第115章 如意天尊

    一夜无眠，杨四郎精神抖擞。
    神魂初生，观想內视耗费己身；神魂粗壮，则已生出奇妙，可反哺精神。
    天晶姥姥说。
    它看过记载，太祖朝无根底凡人修道，若无游神引这等好物相助，用一般妖材，则需数月功夫定泥丸，生神魂又得数月。
    若等到壮大神魂这一步，又得经年。
    杨四郎用的游神引，自身是气血旺盛钢脏大武师，精气完足，又有回春神通相辅助，一夜间就起码省了一年功。
    以后，睡眠对他亦可有可无，只要持入定法，便可进入假寐状態，比睡眠效果还好。
    其实现在，他觉得自己精神充足，足够再点起一炷香继续修行。
    但杨四郎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自己在道术方面缺乏太多知识，也不知后续有什么危险，还是稳一些为好。
    眼下他心情激动，想去武经塔和天晶姥姥分享。
    奈何今日是武经塔对外开放日，白天里人多眼杂，天晶姥姥必是不肯现身的。
    他只能按下心中激动，洗漱一番，用过早餐。
    王大牛不在，已经跑去撼山武馆去找童师傅练武去了，也无人可以倾诉心中喜悦。
    杨四郎慢慢平定心思，又练了几套拳，心情才彻底平静下来。
    他告诫自己，不过是漫漫道途第一步，以后要攀登的高峰多著呢，这一点成就不算什么。
    將心思转到五行劲上。
    杨四郎神魂已成，便可藉助神魂內视己身。
    但见丹田中真气分五股，然后同时走五条经脉，流经穴道，再归于丹田，青色真气又壮大几分。
    他嘖嘖称奇。
    太祖长拳五行劲难练，但是若也练了道术再修这门功法，难度就未必有这么大了。
    他想起来五行劲屋中，那一摞练功心得笔记有许多缺页，还有重新装订的痕跡，怕是以道辅武的只言片语，必是被清理过了，才能痕跡全无。
    如此到了晚上。
    杨四郎带著酒肉，心里想著镇定，脚下步伐却快了几分。
    和孔孟二人打过招呼，入了武经塔，进了五行劲屋。
    “姥姥？”
    杨四郎主动召唤，提起手中酒肉来，还多了一篮水果。
    “今日看有新鲜果子，小子给您买了些清清肠胃，老吃肉也腻……”
    屋顶圆石上天晶姥姥身影显露，笑眯眯心情不错。
    “还是娃儿你想得周到。”
    “不错不错，以前姥姥刚入摘星塔，那里吃的是皇家后花园的灵果，味道可美得很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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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四郎笑道。
    “姥姥，口水擦一擦，快流下来了，这果子只是菜市场上普通水果，可比不得灵果子，不过烟火气肯定是足的，你尝个鲜……”
    天晶姥姥幻化出大嘴长舌，倒吸一口。
    地上酒一股，肉一股，水果一股，同时升空落入那大嘴中，竟然酒肉果同吃，也不知混著吃是什么味道。
    不过片刻功夫。
    天晶姥姥便吃了个乾乾净净，满意打个饱嗝。
    它虽然好吃，但毕竟是石妖，吃不多便已满足。
    “娃儿……”天晶姥姥吃饱喝足了，主动提起，“你昨日到哪一步了？”
    “定泥丸可成？还是已生神魂？”
    杨四郎摇头。
    “咦？难道连定泥丸都没成么？”
    “不应该啊，不过你別灰心，反正有七柱香呢。”
    “你也捨得气血，姥姥这里还有以气血补精神的法子，总能让你生出神魂。”
    杨四郎继续摇头，他双眼圆睁。
    同时，泥丸宫中神魂小人亦同时睁眼。
    立刻，一股无形波动向四周散去。
    天晶姥姥立刻瞪大眼睛，吃惊道。
    “不过一夜，神魂壮大到如此地步？”
    “乖乖，难道姥姥我孤陋寡闻，现在的人们如此適合修道？”
    她想不明白，陷入怀疑。
    杨四郎讲了自己一夜修行经歷，只是隱去使用神通一事，只说自己休息片刻，吸了那游神引，很快便恢復精神。
    “不应该啊……难道那金枪鱒体內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血统？这脑中一两油品质极高？”
    “如此，这游神引小子你算捡了大漏了。”
    “要么小子你是哪位大能转世，神魂天成？不能啊，真要大能转世，也该早早觉醒踏上道途，哪轮得到我这小妖来教你？”
    天晶姥姥想了半天没明白，就不去再想。
    她手指一点屋中墙上捲轴，光芒散出落在上面，捲轴上立刻幻化出一道人虚幻扭曲身影。
    杨四郎急忙轻轻弹指，將鲜血滴入，图像立刻稳固下来。
    咦，这次道人居然不是没有脸的，而是一位长脸面白的威严高功，頷下长著三缕长须，穿一身黑色道袍。
    这就稀奇了，歷次蜃妖捲轴都是吞了谁的血便显示哪个人的面孔，这次竟然不一样。
    天晶姥姥沉声道。
    “仔细看，这一步名为观神法。”
    “神魂初成，十分脆弱，若想加速其壮大，便要或观想天地，或观想神魔，促其成长，这一步也名为请神法。”
    “道法千变万化，先人观察神异天象，崇拜之，衍生出道法，藉助自然之威引动天地伟力；后来又有高人发现可以借眾生香火愿力，以大眾祈愿之诚，亦可走出一条通途，於是便有道人观想虚幻神魔，以之成道。”
    “前者为古道，后者为新道，新道者，后来居上，大能频出，据说两家道统发生过激烈大战，之后新道显，古道隱。”
    “你知道这桩旧事就行了，而所谓新道，也存在几千载了。”
    “我传你的这门功法，观想主神是一名天尊，你可称其为如意天尊，是一门新道道法！”
    “这是我將脑中一段记忆投射出来，你看这道人是如何观神的。”
    杨四郎恍然大悟，原来这捲轴中显示的是姥姥的一段记忆啊，怪不得那道人是有脸的。
    他仔细看向捲轴。
    那黑袍长脸道人端坐在蒲团上，正襟危坐，他面前一面墙上，正悬掛著一幅空白捲轴。
    然后那道人熟练抬手，挥指，几滴鲜血滴入捲轴中，那捲轴一阵波动，逐渐显现出顏色来。
    杨四郎很无语，这步骤他熟啊。
    每次观摩五行拳，五行劲，他不就这么餵蜃妖捲轴的？
    这算什么？
    姥姥的记忆竟然是让自己看画中画？
    不过转念想到，天晶姥姥不可能有正规渠道获得道法，那这种偷窥第三视角，仿佛就可以理解了。
    算了，有得学就不错了。
    他仔细观察，便见那墙中画轴上，慢慢浮现著一名天尊，这天尊活灵活现，几乎要从画中走出一般。
    正常人看画中人，必是从上到下，先看脸再看到脚。
    但杨四郎看向那画中画里的天尊，第一眼视线不由自主投向其脚下，只见其脚下有一片污浊血海，血海里面有妖魔鬼怪尸首若隱若现，被这天尊脚踩莲台以镇之。
    光看下面景象，这不像天尊倒像是魔尊。
    往上看，这天尊披破破烂烂重甲，双手拄著遍是豁口重剑，剑上沾满大片血污，还有许多乾涸的血跡，阴风阵阵，似有亡魂在剑周哀嚎哭泣。
    杨四郎心中咯噔一下，这画风好像还是不对。
    这不是什么天尊，倒像是一名廝杀大將。
    本界崇尚佛道，还有无数邪教流行，但哪家不把自己的牌面神佛搞得光鲜靚丽？
    人家手中拿的多是法鼓，静瓶，拂尘，铃鐺，金圈，真要拿个兵器，亦是长杵，要外面裹层金色，便是大铲，也要加个月牙儿。
    毕竟，信徒也是看脸的，不把门面招牌擦亮了，怎么能吸引信徒？
    哪有直接拄一柄豁口重剑的仙座上宾，这剑一看便不是装饰品，是真要用来杀敌的。
    他心中不解，不过没有声张，继续向上看，终於要看到这位天尊真顏了。
    只见这天尊背后有飘带飞舞，脑后有一圈圈暗黄色光轮，合计九圈，宛如神仙。
    九轮光圈中，隱约能看到无数米粒大小的人膜拜，耕樵渔读人族自不用提，奇怪的是里面还有许多异族。
    然后，便是本尊画像最重要的部分，面上五官，尤其是双眼，因为双眼是神魂之窗。
    杨四郎向上一看，愣住了。
    其五官竟然空白一片！
    这如意天尊是个没脸皮的！
    他大吃一惊，不是说如意天尊法是新道流么，新道流观想对象是眾生幻想创造的神魔。
    没听说过哪位神魔没脸没皮的。
    看这天尊脑后有黄色光轮，应该就是一位守序正神，但是上半身没脸，下半身踏著血河又杀气太重。
    上下哪哪儿都不如意。
    杨四郎倒吸一口冷气。
    这玩意是如意天尊？
    字如本意，如意二字不应该是达成己愿，顺心如意么？
    他知道佛教中有阿弥陀佛，可让人实现愿望，诸信徒祈愿心想事成，那也是身披袈裟，手持莲台，面容肃静的，可没弄这么血淋淋。
    这如意天尊，不像是满足愿望的，倒像是掀起刀兵，以暴止暴的，哪有如意的一点影子？
    说这是杀生天尊，杨四郎反而能接受。
    他心里打鼓，天晶姥姥对所传功法遮遮掩掩，自己还猜测后面原因。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没那么复杂，就单纯这是门魔功？
    姥姥你误我啊！
    我杨四郎不算纯好人，但也没有坏到入魔程度啊。
    另外，这天尊面孔全无，不知又有什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