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开眼

    夜晚。
    杨四郎带著酒肉照例进了五行拳屋，然后盘腿静静等待。
    不多时，圆石顶上幻化出天晶姥姥模样，见了他笑道。
    “娃儿……我还以为你今日放下东西就走呢？”
    “是不是点龙睛这一步不好迈出？”
    “姥姥教你个乖，告诉你怎么做……”
    杨四郎摆手拒绝。
    “姥姥不必急，我已经將如意天尊本尊相完整观想出来，五官具现，只待开眼。”
    “我有信心，今夜必开眼！”
    他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没有半分犹豫。
    天晶姥姥大惊失色。
    “娃儿，你莫誑我？”
    “真的？”
    她当日演示的是脑中一段真实记忆，那是两百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杨四郎以神魂强度观之，以为那道人也是初学，根本不晓得，那是一位正儿八经的镇塔道人。
    修为极高，只是寻了这门道法以后，下了大决心，决定散功转修，所以神魂强度大跌。
    但即使其本身有丰富道术修为，转修道法也极不顺利。
    先后多次，足足花了月余时间，最终才得以成功定龙睛。
    当然，这並非说他实力不强，而是因为知识太广，自然就有了知见障，懂得越多，反而越难转变过来。
    不说別的，否定神魔这一步，就几乎要他半条命。
    这也说明了如意天尊这门道法难度。
    杨四郎得了点龙睛方法，前后不过两夜时间，算上今晚就是第三夜，居然就能成功点龙睛？
    其实姥姥不知道，杨四郎是为了求稳，不然的话还能再快一天。
    “是姥姥困守孤塔，孤陋寡闻了，还是这世上真有绝世天才？”
    天晶姥姥心中打鼓，不过嘴上她却还死鸭子嘴硬。
    “唔，三夜功夫，这速度也可以，比姥姥想得快了些。”
    杨四郎看出姥姥言不由衷，也不戳破。
    可能，自己的速度算快些吧，有掛在身，快些也正常。
    若不能破心中神，那只能说自己是教育漏网之鱼，这对別人来说是天堑难关，对他来说反而可以轻鬆抬脚迈过。
    “姥姥，其实不算快了……”杨四郎掰著手指头数，“你看，我定泥丸生神魂用一夜，观神开龙睛用三夜，要用四根定神香。”
    “还剩三根定神香，我要修完出窍，努力爭取修到游神境……”
    “香不多了，我还得努力……”
    天晶姥姥沉默不语。
    她心中嘀咕，瞧瞧你小子说得叫什么话！
    姥姥我是说过用金枪鱒一两油加入七根定神香，运气好能修到游魂境，但那时姥姥我以为你能寻一本普通道书呢。
    如意天尊法这等绝学，你居然想用七烛定神香就修到游神境……
    真是气死妖了！
    “那你儘量努力……”
    “也別强求，修不成也属正常。”
    天晶姥姥不好意思改口，只能委婉出言找补。
    然后，杨四郎和天晶姥姥大眼瞪小眼，突然气氛就尷尬了。
    天晶姥姥觉得往日酒肉都不香了，不能勾起她腹中馋虫了。
    还是杨四郎主动相请，她才幻化出口舌，將那些酒肉尽数吞入，只觉得往日可口的酒肉喝之如寡水，嚼之如乾柴，从来没这么难吃过。
    杨四郎等姥姥用完酒肉，收拾了罈子食盒，转身出了武经塔。
    “总感觉姥姥今日怪怪的……”他嘀咕一声，“也是，姥姥是个好妖，且好为人师。”
    “传我大法，分明就是想指点一二。”
    “我什么都会了，这老师当得还有什么滋味？”
    “看来下次还得藏拙……装得笨些，让姥姥多指教一二，她也就开心了。”
    “她开心了，爆料更多，我就能学得更多。”
    杨四郎心中打定主意，返回屋中。
    照例先习桩，再练武。
    他摆出五行劲桩来，催动全身气血，待身体滚烫，丹田內真气骤起，然后出丹田，分五股，同时走足厥阴肝经、手厥阴心包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足少阴肾经，走脉过穴。
    往日里，他凭感觉来判断五脉真气强弱，进行微调，儘量使五气平衡，这样才能最好壮大真气。
    修出神魂以后，可短暂內视，但不能持久，从来没有完整经歷过一周天。
    但昨夜吸收了一整夜定神香，神魂又壮大几分，今日竟然能坚持一周天真气运转。
    “咦……”
    “五股真气从丹田中出来时，还是一般多。”
    “流过五臟五脉后，归于丹田时，多少就不一了，进而会影响五气合一的质量，相当一部分真气被消耗掉了。”
    “其余四经吐出真气尚可，基本差不了多少。”
    “但足少阴肾经吐出真气最壮……嘶，果然我有颗强大的肾么？还是孤阳不长，憋得太久太狠了？”
    “以前不能內视时，体会不到这种细微变化，或许汞血宗师可以，但以我目前境界尚不能，果然修道对武道亦大有帮助。”
    “不如再来一次，丹田五气分流时，便將输入足少阴肾经的真气相应减少些试试效果。”
    杨四郎打定主意，先继续將真气收入丹田，完整走完一周天。
    许久过后。
    他已练过几次桩，中间使回春神通，恢復神魂，再次內视，確定不是偶然现象，每次运行五行劲，一样量真气入五经，但从足少阴肾经出来的真气量確实远超其他四经。
    杨四郎调整身心，又使神通恢復精气神，待一切在最佳状態。
    他再运行五行劲桩功。
    丹田中真气涌出，一分为五，他便已微微调整，使流向足少阴肾经真气相应减少些，一周天后，五气如鸟回巢归于丹田。
    经过特意调整应对，从五经脉中流淌出的真气分明比原本功法要壮大几丝，五气合一归巢后，匯聚成青色真气光团，分明比平时修炼结果还要壮大一圈，顏色更深邃，似乎连真气质量都提高了。
    “不错不错！”
    杨四郎大喜。
    铭文系统也不是万能的，它可以判定自己武学入门，然后一证永证，已经掌握的功法和技巧，不会再生疏退步。
    但若自己掌握的本来便有瑕疵呢？
    或许，这不算自己练的瑕疵，而是功夫本身便有的缺陷。
    那五行劲功法留下一的一堆前人笔记中记载过，天生五气平衡的人，更容易练此功法。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天生五气平衡的人？
    杨四郎自己肯定不算，但他通过內视，可使五气完全平衡，进而更有效率地壮大真气。
    当初他五行劲入门时，他估计自己大约得用两年时间才能达到汞血宗师境，如果以神魂內视法辅助，这个时间可能会更短，说不定能缩到一年半时间。
    道法前期目前孱弱，杀人护身还得依仗自己拳头。
    但道法能如此辅助武道精进，便是没有其他妙用，亦值了。
    他以神魂內视法配合五行桩行功几周天，中间用过几次回春神通，这才停功稍微休息片刻。
    神通確实可以让他恢復圆满状態，但时间是骗不了人的，该少歇还是要歇一歇的。
    待其觉得万事俱备时，杨四郎推门出屋，施展草上飞在周围溜了一圈。
    很好，夜深寂静，外面月明星稀，只有微风，是个好天时。
    周围也没有人声喧譁，鸡鸣犬啸，地利人和也占据了。
    今晚合该自己点龙睛！
    回到屋內，燃起定神香，很快乳白色香雾凝而不散，飘荡在房屋內半空中，让人如入云海中。
    杨四郎摆出五心朝天姿势。
    泥丸宫亮，神魂显化闭目如意天尊神像。
    手拄重剑，脚踏血河，河中任妖魔鬼怪嘶吼，亦对他壮大后的神魂不能造成半分衝击。
    杨四郎此刻真一心二用。
    脑中回想那道人观神诸多细节，显化神魂同步配合打出诸多手印，呼吸如雷，时急时缓，自有一定节奏韵律。
    肉体鼻翼急促呼吸，屋內乳白色香雾大股大股被摄入。
    杨四郎专心用功未察觉，就在这片刻功夫，那定神香似被他呼吸吸引，燃烧飞快，竟然烧了足足一半还多！
    泥丸宫內，神魂显化的如意天尊紧闭双眼，眼皮从微动到剧烈震动，点点青光射了出来。
    某一时刻。
    杨四郎福至心灵，知道时机已到，就在此时此刻！
    “开！”
    肉体，神魂齐齐吐字！
    唰！
    如意天尊双眼睁开，呈怒目圆睁像，眼皮下一双眼珠，活灵活现，黑瞳白仁！
    杨四郎只用一次，就顺利定龙睛！
    再看那如意天尊神像面部，可不与他一般无二？
    天尊开眼，神魂身上顿时多了一股神圣威严之气，脑后光圈震动，臂膀上缠绕飘带乱舞，所拄重剑上亦有悽厉声响起，莲台抖动，其下面血河掀起惊涛骇浪，似有无数妖魔鬼怪呼嚎吶喊，想要掀翻莲花台！
    简单来说，未开眼前，如意天尊徒有其表，內里还是杨四郎本人；开眼之后，杨四郎神魂已顺利演化出拥有神性威严大能如意天尊。
    这如意天尊，算是活了！
    当然，点龙睛並不是开眼就结束了，眼下莲花台下血河震动，诸妖造反，几乎要將莲台掀翻，推倒天尊。
    杨四郎本能就知道如何应对。
    “镇！”
    如意天尊开口做雷霆怒吼，响彻整个泥丸宫！
    杨四郎本能就知道如何应对。
    “镇！”
    如意天尊开口做雷霆怒吼，响彻整个泥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