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客厅中。
杨四郎端坐在椅子上,將手中茶盏放在桌上。
“褚员外慢走……”
一个富贾打扮的员外匆匆说声告辞,几乎是小跑姿势,慌不择路衝出客厅,后面是紧追不捨的黑子。
那褚员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慌里慌张还在门槛处绊了下,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便跑,顾不上疼,生怕身后那黑色凶犬將他双脚啃了去。
杨四郎一脸无奈。
他只让五妹安排,若不喜来客,放黑子出来叫两声。
可黑子似真似假就要下嘴,可见大姐是真的恼了对方。
这褚员外上门不是来求娶大姐,是来做买卖的。
他是个小財主,城里开个小商行,说什么素来爱慕屁话,其实就是想成了杨家便宜姐夫,借著杨四郎的势,好做生意,算盘打得连黑子听不下去了。
杨四郎一听自然直接拒绝。
大姐就算再找,也得找一个靠谱的。
这褚员外既然將大姐当做一件货物买卖,若哪一日自己落势时,还不得把大姐扫地出门?
赶跑此人。
屏风后面闪出五妹和大姐。
五妹还笑得开心,说那褚员外摔得狼狈模样;大姐手抚头,说这样动机不纯的登徒子,自四弟中举后,都打发走十来个,一直不得安生。
整条巷子,若说现在哪个女子最惹人注意,居然是她这个带娃儿的寡妇,杨家门槛都快被提亲的媒婆踩平了。
若四弟你中了进士,怕不得招蜂引蝶臭哄哄围上更多浪荡子?
杨四郎听了大姐抱怨,心中一动,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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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举家搬到省城去,如何?”
——
除夕夜。
万家灯火,恭州府城內,到处都是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虽然局势依旧动盪,岁月也远称不上太平,江东行省也受各路流贼反王影响许多地方不安寧。
但恭州府城因为地处內陆,还未被真正影响到。
新年將到,无论兜里有没有银子,百姓们总是要过年的。
有钱人家放五彩繽纷烟花,没钱的烧些爆竹,都是同样祈祷来年一切顺利,家宅安康的愿望。
巷子里。
王大牛脖子上扛著小囡囡。
五妹等几个丫鬟將院子中的烟花点燃,空中顿时亮起繽纷顏色,照得诸人脸上喜气洋洋。
大姐在一边叮嘱她们小心,別崩著自己。
囡囡拍著手笑,看看四周,突然问道。
“咦……舅舅呢?”
王大牛拍拍她后背。
“你舅舅出城办事去了,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吃饺子。”
城外山头上。
杨四郎抬头看一眼恭州府城,城池上方有烟花冲天,噼里啪啦声音传来,已经弱了很多。
旁边大青在百无聊赖地用蹄子刨著地。
恭州府没有漂亮小母马,杨家也没有木屋马厩,但有木屋狗窝,一切让它很不习惯,它想回省城。
可惜,老爷不走,它便不能走。
今晚年夜,从早上,杨大姐和丫鬟们便在厨房里忙了一整日,香味一直往外飘,本来到晚上就等著开席了。
谁知道练了一天功的老爷骑著它要出门,它也无可奈何只能听之任之。
它甩开四蹄依著主人指引,一路跑出恭州府,最后飞过江河,落在附近最高的一座光禿禿石头山上。
真不知这破石头山有什么可看的。
老爷大半夜跑野外山顶吹风,怕是前些日子假酒喝多了,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吧。
杨四郎不晓得自家坐骑心里正在编排自己。
他负手凝望恭州府城片刻。
白日里本来正常修行练功,但到夜晚时,他突然心血来潮,有所预感。
钢脏大武师一年多苦修,真气雄浑,气血充足,五气平衡,白日里真气蠢蠢欲动,气血似江河奔涌,身体各项徵兆告诉他,可能今晚就是突破汞血宗师最好机会。
他毫不犹豫骑了大青,出城升空,在最高一座山头落下。
今晚,辞旧迎新,而他杨四郎,也要將武学修为推到一个新的境界!
他又站了片刻,似在欣赏烟花,其实是在放鬆心灵,等到眼神变得寧静,才又转身找一块平石坐下。
身体摆成五心朝天,隨著呼吸调整,整个人变得通透安寧,外界杂音如清风拂面,根本不为所动。
丹田內真气已凝结成旋,如同一片气旋,他缓缓调动真气出丹田,然后气分五股。
神魂灵觉观察下,真气一分为五,分別走分別探向足厥阴肝经、手厥阴心包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足少阴肾经。
与此同时,臟腑中黄玉残果受真气运行影响,於是生出一股黄玉色气流,也加入五股真其中。
五股真气走脉过穴后,再归于丹田,此时真气依著五行相生,便具有生发,温煦,运化,肃降,封藏之意,真气体积赫然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此为一个完整周天。
典型的五行劲完整运行一周天演示。
他修行五行劲一年多时间,已经不知运功走过多少周天。
只是今日不同。
隨著他不停运行真气行走周天。
丹田內,真气不停出出入入,那一团气旋团团成球,越转越疾,其顏色从上到下,由淡青色依次转为深青。
而在气旋底部,一点纯粹青色耀眼闪烁,其色越来越浓,终於液化,从气旋中滴落。
丹田气旋下是一片虚无,这滴液化真气就悬浮在那里,闪闪发光。
隨著第一滴液化真气出现,杨四郎依旧推动五行劲在体內运转。
丹田內真气构成圆球气旋下方,一滴滴液化真气出现,聚成一小泊。
杨四郎也不知过了多久。
隨著最后一滴液化真气落下,气旋虚影不復存在。
丹田內,气海体积未变,但其中已多一汪青翠水泊,真气液化成!
如此,同样丹田內,自己便可储存相同体积的液化真气。
液化真气与之前普通真气相比,对敌时,更持久更耐战,还能打出爆发劈空掌力。
杨四郎再次运行五行劲。
液化真气流出丹田,这次行大周天,並不单单行走五脉。
隨著液化真气源源不断涌出,滋润身体周身皮肤肌肉骨骼血液五臟,流经身体百骸穴位。
杨四郎气血轰一下就蒸腾於体外,身体周围隱现红色雾气。
血管內。
一身血液似江河奔腾,越转越快,发哗啦啦响声,连呆在一边的大青都扭过头,听得一清二楚。
隨著血液急转,杨四郎心臟砰砰跳动,似里面有人疯狂捶鼓似的,黄玉残果所化臟腑也跟著同节奏跳动,挤出一股股精纯药力。
液化真气,精纯药力,还有激流血液,三者在体內一同作用。
血液运行速度变换,顏色亦深了,但声音却更响亮了。
初时如河流急行,清脆明快;中间似步入浅湾,沉稳叮咚;最后,似匯入江河港湾中,沉甸甸如铁石碰撞。
杨四郎以灵觉內视自己身体。
血管內,血液鲜红顏色微浓,行走速度变缓许多,然而灵觉放大看,一滴滴鲜血分明,个个<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匯聚成血河。
它们灵气十足,如初生幼儿之血,新鲜活泼,饱含生命之力。
这便是宗师境所追求。
鲜血粒粒颗颗分明,如汞珠沉重滚动,一月一换血,真气液化,身体脱胎换骨,到百岁年龄,依然保持一战之力。
杨四郎睁开双眼。
他突然抬掌向丈外一青石拍去。
轰!
尘土飞扬。
那青石表面出现密密麻麻气流空洞。
劈空牛毛劲,隔丈石留孔!
杨四郎放声大笑。
哪用佘奴估计的一年时间,只用八个月,他便於今日小年夜正式突破成为汞血宗师!
而他过了今夜,从新年之日开始算,也不过才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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