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捲轴上所有画面散去。
付流年一招手,从將捲轴从墙上吸至手中。
他小心將捲轴重新收好,动作轻盈,像是怕损毁了这捲轴,杨四郎注意到这捲轴皮根本不是塔中常见的蜃妖皮。
其皮呈点点星斑,顏色近於透明,而且十分厚,捲起来厚厚一大卷,手指触上去浅浅有坑,说明皮肤弹性极好。
“付老哥,”杨四郎马上改了表示亲近的称呼,“这门功法,好像很不简单啊。”
付流年拍拍捲轴笑道。
“这是更进一步的幻妖皮,不算质量好的。”
“因为这倒霉宗师死得早,他这门龟息功按品质,足能评得上大宗师绝学。”
“一般蜃妖皮承受不住其武道意志。”
杨四郎肃然起敬,站起身来对付流年深深一拜。
“付老哥,这份礼太重了!”
“这……怕让老哥担了不少干係的……”
付流年坦然受了他一拜,又招呼他坐下。
“你言重了,我作为镇塔宗师,困守孤塔数十年,当然也有些福利。”
“如金髓大宗师绝学,我便可挑选三门,这是我其中所学一门功夫。”
“只是这功夫虽然好,却十分难练,入门简单,但最后练出龟形意脱胎换骨就很难,又要水磨功夫將自己一身真气尽数转化,十分耗时。”
“小友你当作一门辅修功夫即可,入门便可收敛气血,降一境装成钢脏大武师对你来说不难。”
“小成无非再降气血如普通武者;中成后行走如常人,不露行藏;大成后,假死而生,脱胎换骨,修为一日千里。”
“我练了数十年,没有练成最后龟形意,卡在中成境界不得寸进,耗费了许多精力和时间。”
“本来当初练这功法,是想著给自己一个保底,”付流年感慨,“一旦冲境不顺利,那就靠这门功夫延长气血,甚至逆转根骨。”
“现在想想,若当初不选这门功夫,將全部精力用在我主修冰霜劲上,或许我早就成了金髓大宗师了。”
“真是福祸难料……”
杨四郎点头不好说什么。
付流年现在卡在这临门一脚,越又越不过去,怀疑自己过去种种也是正常,只是他言语间失了锐气,怕很难过这破境关。
好在付流年伤感片刻,转过来细细讲述这门功夫修炼注意之处。
这一讲便是一个时辰,滔滔不绝,显然確实如他所言,下了苦功的。
等將功法讲完,付流年嘆气。
“小友,你如今还年轻,连二十都不到。”
“突破成就金髓大宗师,机会比我大许多。”
“我看你修炼的是太祖长拳五行劲,若想学大宗师绝学大五行劲,你必是要去京城参加武进士考试吧?”
杨四郎点头称是。
六月份武进士考试,顺国各地举子们往往提前数月就出发了。
据说有的偏僻如南疆等省份,甚至有提前一年赶路的,到了京城还得自己寻找住所,和同科举子们宴饮交流等等。
没有谁会卡著点到京城的。
现在是二月底,杨四郎准备呆半个月,就启程出发。
他坦然道。
“我在省城呆几天安顿好了,应该就要出发了。”
付流年哈哈一笑。
“以你的本事,拿个武进士来,手到擒来不成问题。”
“老哥厚顏求一事,我的儿子孙子都没有武学天赋,唯独重孙女天赋极好,我那孙子在京城开间小旅舍。”
“你不妨就住到那里,观察看看我重孙女根骨武德如何,若满意,我有信一封可做证明,你就收下她做弟子吧……”
杨四郎奇怪道。
“付老哥,京城名师如云,您家千金有的是机会拜师,何必要找我呢?”
“你知道我修行的是五行劲,怕也未必適合她练。”
付流年脸现糗態。
“唉……那丫头脾气倔,说谁要当她师傅就得打过她,那些成名高手真要应下,那不成笑话了吗?”
“你能教她多少东西,隨你,主要是杀杀她锐气,让她专心习武。”
杨四郎明白了,自己这个师傅只是个幌子。
他爽快答应下来,自己没有什么名气负担,对女人下手素来果断。
什么佘寡妇,蛇妖,都是自己刀下亡魂,付老哥就这么一个小小愿望,必须满足。
付流年见他答应痛快,更是高兴。
“好好好,对了,既然你要参加进士考试,我叮嘱你一句。”
“不做凤头,不当鸡尾,中庸最好。”
“出门在外,別人问起来,你都说自己已成家了,防止世家榜下捉婿……”
杨四郎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付流年解释道。
凤首便是状元榜眼探花一甲三名,人称三鼎甲,但这其实是世家圈子名额,因为会奖励前往皇家秘境接受大礼,据说能奠定武圣之基。
別看顺国现在混乱,皇家秘境依然是全天下最好的秘境,这份奖励,也被皇帝们用来拉拢世家大族。
所以三鼎甲別去看別去摸,连想都不要想,你要动別人大利益,极有可能引来大报復。
真让外人中了三鼎甲。
世家不高兴,皇帝也不高兴。
歷史上真有天才无甚大背景宗师为了爭一份武圣机缘,取得了探花位,结果被授官在边关当將军,上任不过几月就死於关外衝突,以后便很少有人敢去虎口夺食了。
杨四郎点头。
“那二甲我能沾一沾么?”
上面三鼎甲是一甲,下一等级便是二甲,大概数十人不等。
付流年摇头。
他解释二甲名次能爭取到好多实权官职,这也是世家眼中肉。
尤其顶级大世家去爭夺三鼎甲大肉,剩下世家总得喝些汤吧?
所以二甲进士出身,想也不要想。
杨四郎听了有些泄气。
“那我就只能爭三甲了?”
一甲为进士及弟第,二甲为进士出身,三甲就是同进士出身了,裴庄白三人便是三甲中人。
付流年笑道。
“科举是天下抡才大典,总得吸收些寒门子弟么,三甲百十名额就是为此准备的。”
“也能当官,当个候补官,得使银子才能上任,多半还不是什么油水丰厚位置。”
“也可入秘境,不过是皇家三等秘境,多是往年大秘境衰败降级下来,有些收穫但不会太好。”
“最后,世家最喜欢三甲同进士榜尾二三十人,下榜时多带家丁去捉拿,捆回家中就成亲,配的不是什么嫡女,多是旁宗庶女,而且按入赘算。”
“杨老弟……”付流年拉长声音,“你也不想考个同进士,將来孩子便不能隨你姓吧?”
杨四郎打个冷颤。
王大牛还忽悠大姐说自己能尚公主呢……哪怕上了公主,娃儿也是隨夫家姓的。
若是被人捉去当赘婿,那可是羞煞先人了。
杨四郎一想到自己被捆绑结实往別人床上送去,然后进来一无盐丑女覬覦自己,他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真不知裴庄白三人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再次诚心谢过付流年。
付流年利索起身,温煦道。
“老弟,老哥我处境,如今好比整个身子都跌在金髓境门外,全靠一根脚趾在里面苦苦支撑,真没多少时间了。”
“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我投缘聊了许多,又得了你赠送丹药,我马上要闭关修行了。”
“等你再回来也是秋天,祝你金榜题名!”
杨四郎诚心谢过。
二人这才告別。
等付流年身影消失,杨四郎摸摸下巴。
“这老宗师对妖族怕是没什么好感啊。”
“挺和煦的人,为何天晶姥姥说他死板呢?”
“对了,这一人一妖都是囚徒,互相谁也帮不上忙,困守一室数十年,相看两厌,好比一对老夫妻,分又分不了,离又不能离。”
“这一人一妖能亲近得起来才怪呢。”
他出了塔,回到家中。
这租的院子已经被大牛,大青和佘奴打扫得乾乾净净,厨房都冒出香味,佘奴已开始生火饭。
另外,屋里蜀庙生委屈拿个抹布在擦家,他神魂太弱,本体被捏爆,凝聚魂躯只有原来一半强度,都不能在阳光下行走,不然就有暴毙的可能,只能在晚上才出现。
其他如大青佘奴又太能干,老爷经常忘记他的存在。
且杨四郎越到晚上修炼越勤快,自然就越用不上它。
今日总算能大显身手了。
蜀庙生又是委屈又是激动,关在泥丸宫中纯坐牢,祈愿祈祷得耳朵嗡嗡都快傻了,能出来在现世逛一圈,哪怕挨打都是好的。
杨四郎拍拍手掌,將三妖唤至眼前,问谁有收敛身上妖气,装作普通牲畜的法门?
大青惶恐。
“老爷你別看我,你带我去秘境才懂人言开始修行,之前我是野生的。”
佘奴也摇头。
“老爷你也別看我,我秘境纯野生的,接触人族才开始学人言,秘境中,诸妖恨不得妖气渲染到十里外都能看见,彰显实力划定领域,不会有妖研究收敛气息的。”
蜀庙生大喜,一蹦三尺高。
“老爷,这法子我有。”
“我在护法寺不受待见,整日里东躲西藏去投听和尚们念经,或者偷些吃食。”
“敛气术不行的话,早就被打出无数次了。”
“我能教您……”
杨四郎摇头,一指大青。
“不是教我,而是教他。”
“半月內,蜀庙生你必须包教包会,不然就关你在泥丸宫里呆足一年。”
蜀庙生脸一下垮了下来,大青嘿嘿奸笑幸灾乐祸。
如此,会不会自己说了算,可以拿捏蜀庙生了。
杨四郎又一指大青。
“你有半月时间,必须学会,不然一年內就別想和任何母的牵手。”
大青长脸立刻拉得老长了,笑容转移到佘奴脸上。
笨驴和笨鼠,哪有本小姐聪明,做厨娘成为老爷不可或缺依仗?
杨四郎忽然手指向佘奴。
佘奴立刻慌了。
“像个傻子站那里干甚?”杨四郎呵斥,“没看到老爷饿了?”
“快把饭呈上来……”
佘奴扭著柳蛇腰一晃一晃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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