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之力!”
周明轩惊呼一声,情不自禁出口。
这股浓浓气血之力,远在钢脏大武师之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伴隨著还有一种特有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身为武者感应最清晰,知道这是成为宗师之后,已经开始凝聚拳意雏形。
这是涉及到精神意志方面的存在,可让普通拳法化腐朽为神奇,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心智不坚的低阶武者不战自溃。
他脸上露出浓浓羡慕之意。
这位杨兄弟,好像才十九岁,比自己还小几岁呢,居然就成就宗师了,而他,武学天赋也不差,师傅说他到三十之后突破有望,这都已经算武馆良材了。
一想到二人之差距,周明轩苦笑摇头,喊了人家一路上杨兄弟,也得亏这位宗师脾气好,没有计较。
此时。
船老大爬起来,亦惊叫一声。
“好险,这雾气尸墙差点將咱们引到了鬼见愁去!”
原来前面是江上有名危险地方,那是一个光是凸出江面就有方圆几丈的大礁石,下面有未知力量常年驱动漩涡在巨石下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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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船只不慎靠过去,就会立刻被拖拽过去,然后撞在巨石上,人货两失。
刚才尸墙產生雾气迷惑人五感,正直奔鬼见愁去
他们的船再往前走几丈,就不可逃逸,会径直撞上去。
江面上。
大青两只后蹄下散著紫色妖力,將周围水流排开,人立而起飘在江上,两只前蹄正堵著自己耳朵。
不过它现在身姿有些歪歪扭扭,眼神涣散,整个驴像喝了酒一般。
杨四郎本来骑在它身上,如今改站在其头上。
他缓缓闭口,长袍下,胸口高涨似里面藏了一大鼓,如今缓缓回落。
刚才他来到虚幻尸墙前,灵觉视觉双管齐下,確认这是邪祟不是妖,若不是他成为宗师,还真不好对付。
武者刀剑虽利,但只能对付血肉有形之物。
偏偏邪祟就是无形无质的阴属能量构成,你刀劈上去伤不了它,可它却真正能伤到你。
好在他成就宗师之后,拥有拳意的武者磅礴气血本身就是压制邪祟最利之刃。
於是杨四郎运用五行劲,深吸一口气,然后借著雷霆大喝,真气运转,將体內气血之力藉助一喝之威使出。
轰!
对面虚幻尸墙立刻坍塌,在积雪寒冰被投入熔炉中,瞬息间化为虚无。
灵觉下。
清风吹过,无数淡淡虚影魂魄升空,冲杨四郎点头行礼示意表示感谢。
他心中一动。
泥丸宫內如意天尊本相九重头光,最外面一圈光轮中中渡了一层薄薄金色。
【清除邪祟,超度亡魂,奖励功德光一轮。
作用:功德加持,气运在身。
同境界下,诸邪避退,外法难落;万毒不加身,修行不坠魔。
面对高境界敌者,亦能保持相当抗性。】
杨四郎大喜。
他琢磨过一定规律,自己每次首杀时总能奖励些好东西。
大概是首次除掉邪祟,超度亡魂,所以开出了如此丰厚奖励。
功德光?
他理解大概就是红蓝buff叠满的好东西。
不惧毒素,不怕滋生心魔。
同境界別人打我,千难万难有功德光庇护;若高境界的打我,亦会威力衰减,打个折扣先。
至於能打多少,那得看这位外敌有多强。
另外,从诸邪和万法描述上看,杨四郎估计这奖励主要针对道修一途,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自己清的是邪祟一类。
杨四郎心满意足拍拍大青脑袋。
“別打醉拳了,雾散了人们该看过来。”
“快趴下身,老实游回去。”
大青听了指示,只能老实放下捂住耳朵前蹄,半个身子沉在江中,至於杨四郎自然盘腿坐在他背上,保证连衣角都湿不掉。
“老爷……我现在耳朵很嗡嗡的……”大青委屈道,“你下次吼的时候,能不能考虑我耳朵受不受得住。”
“刚才將我妖力都差点震散了。”
杨四郎哈哈一笑,一拍它脑袋。
“你杀敌有功,等靠岸了,牵著你进城去散散心。”
大青眼睛一下亮了。
“老爷,下次你尽情吼,隨便吼,大青皮糙肉厚,耐折腾得很。”
回到船边。
船舷周围站满了人,杨四郎轻轻一踩大青,人直直飞了上去,轻飘飘落在甲板上。
船老大先冲了过来,跪下就要叩头。
周明轩也大步赶过来,伸出双手握住他手一阵猛摇。
“杨兄弟,若不是你,我们整船人都危险了。”
“你救了我们。”
杨四郎看著对方鼻子青肿,还托著两道长长鼻血,往日三鼎甲相貌如今哪怕给个赐同进士出身都有些勉强。
“你怎么受伤了?”
他刚才上船扫视过,好像没有人受伤,就周明轩一个。
周明轩尷尬一笑。
“不是,最近有些上火,给自己一拳流些鼻血败火。”
他不好意思承认是自身拳架被杨四郎一吼之威震散磕了鼻子,只能胡编理由。
此时,周围又有些船员和船客聚过来拱手道谢,杨四郎点头示意,没有多言,直接回到船舱里去了。
对他来说,不灭邪祟,自己也得倒霉,所以属於顺手的事情。
不过杨四郎显然低估了有些人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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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不过在甲板上透透气,结果人人尊称一声杨师傅。
好在他昨晚反应快,和周明轩聊时嘱咐他不要將自己是宗师消息散出去。
周明轩做个明白表情——杨兄你是想考试时一鸣惊人啊?好,我必须帮你。
杨四郎见他想歪也只能由他歪去。
船上人们都很热情,比如船老大就退回所有开销;又有几位富户打听到他要进京赶考,特意送上程仪想结善缘。
最夸张的是王大牛嘟囔了一句。
说那头驴子也是有功之臣啊。
船老大居然就硬是给大青挤出一个船舱,也是离谱。
甲板上人人气氛轻鬆,毕竟大家死里逃生。
“杨兄……”周明轩纱布包鼻,英俊相貌所剩十一,已泯然眾人,他却仍然兴致勃勃道,“晚上就能到北江府。”
“北江其实地方不大,但因为沟连两省,十分繁荣,”
“那里我有一红顏知己,是位武馆女武师,素来好客,到时候咱们上岸让她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逛一逛。”
“北江十景挺出名的。”
杨四郎点头称好。
他怀疑这位的红顏知己只对周明轩好客,不过人家既然做出邀请,也不好意思拒绝。
船只继续前行。
此时天色將暮,江面上突然传来一股焦臭味道,远方天空出现一道赤红光芒,照亮半个天空。
船上眾人本来態度轻鬆还在討论如何在北江过夜,见此情况,心中生出不妙感觉,从喧譁不停变得渐渐安静下来。
等转过一个湾,眼前豁然开朗。
周明轩重重一拳砸在船舷上,失声道。
“怎么会这样!”
只见远方一座城池,正在熊熊燃烧,火柱冲天而起,焦烟瀰漫半个天空,进而散到江面上。
城池下,有数千人扎营。
其中有百十骑兵在城门处边嘻笑边游荡。
城门大开,偶尔有人著一身火悽厉喊叫扑出来,立刻有骑兵衝上前去,一枪將其挑回城洞中去。
有风吹过,夹带著黑色焦粒扑面而来。
船上有人被吹了一嘴,突然回过神来,哇哇吐个不停。
此时江边有棵枯树顺江飘了过来,上面有人拼命招手,是个穿著绸缎的员外,身后带著几名女子还带著幼童。
船老大急忙命人接舷放绳索,將他们拉上来。
那员外一上船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眼泪直流,嘴中喃喃自语全完了全完了。。
船老大急忙问怎么回事。
反而是那搂著幼童的女子还算镇定,从她口中得知,扫地王派一支偏师,偽装成商人队伍混进城中夺了城门,然后杀入城中,封锁城门三日不封刀。
其间血腥事发生无数,今日队伍撤出,这贼人乾脆一把火烧了城池,城里其实有许多人躲著,没想到最后葬身火海。
他们一家其实是做走私的,家中宅子有一处暗道直通城外。
贼人刚刚在城中四处放火时看情况不妙,直接从地道出了城,看到有船过来,这员外也会武艺,寻了一棵死树推入江中求一线生机。
眾人面面相覷,江东行省之前被流贼占过县城,后来夺回来后,大体安寧,虽然有小股流贼进犯,但都没翻天。
哪里想到江北行省这里已经快进到屠城和纵火这一步。
此时船老大哪还敢在此停歇?
虽然夜晚操船很危险,但他跑熟了这条路线,江水路线何处弯何处直都记在脑中,加上月色不错,立刻冒险启航。
周明轩整个人似萎了一般。
他那位红顏知己,恐怕凶多吉少,不是成了无头知己,就变成红顏烧烤。
杨四郎只能拍肩表示安慰。
船只继续前行数日。
抽空在官府控制小镇上补给,一刻不敢停继续上路,船老大將船手分成两拨,冒著危险日夜行船。
有人问他为何这么急,他说官贼都是不讲理的,若是船被强征了那就完蛋了。
船只到达省府外。
周明轩经过几日恢復,精神头好很多。
他对杨四郎道。
“杨兄,上次本来想请你夜游被北府城,结果出了差错。”
“好在省府我亦有一红顏知己,她是一位富家小姐,素来仰慕武人。”
“咱们一起结伴去,她一定热情招待。”
杨四郎痛快答应。
王大牛则背过人嘀咕道周明轩的红顏知己也太多了。
接近省府,没有看到火光映天,没有闻到焦臭味道,眾人心中鬆了口气。
杨四郎看著江面心中生出不详。
因为江北行省动乱,所以江上船只很少,今日好像只他们这一艘,希望省府安安全全的。
很快,转过江湾,岸边出现一码头。
只是码头后面便是城外开阔之地上,正有两军对峙,密密麻麻人头摆在平原上,一眼根本看不到边。
一方竖著大顺旗帜,一方的旗帜更夸张,似个船帆一般,四周饰以金线,下面流苏上面掛著宝石,金银等,显得十分俗气。
另外,这帆旗上还写著几个大字——冲天扫地王。
又是天又是地,有些不伦不类。
官兵人虽少,但披甲兵不少,阵形更严谨;扫地王的队伍就如同大杂烩,乱民持个木棍在前,也没什么队列,后面倒是有几千披甲老兵,甚至还有骑兵在其中。
这些老兵们看著精锐,但也只是围成十几大团,乱而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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