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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嘻嘻看向二人。
“刚才我以为是討债的誑我呢。”
“我也纳闷,江东的事儿这些討债的怎么这么清楚呢?”
“咦……”他突然盯著杨四郎身上反覆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练的,两年时间,真成钢脏大武师了?”
杨四郎笑而不答。
“走,教头,咱们总不能在门口说话吧?”
龙一眼一拍额头。
“快,进进进。”
二人进入院中,这才发现,比起门面破旧,里面更显空荡荡,这院子不大,但是规制极高,用料考究。
就比如正厅的柱子乃是腰粗的檀木柱。
只是一样的问题,年代太久,许多地方都没有维护因而破损开裂。
另外,屋子里面也是十分简单,多宝阁是空的,上好的檀木桌椅上,却摆著一副普通卖相瓷质茶具,十分不和谐。
龙一眼倒是很大气,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让二人落座。
王大牛好奇道。
“教头,你居然是皇室宗亲?还是位奉国將军?”
“那他们敢怎么如此囂张上门討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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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家里,也太空荡荡了。”
龙一眼一摊手苦笑一声。
“太祖立朝到现在已数百年,单单如今永昌帝就有百多子女。”
“京城中別的不多,皇亲国戚怕是比狗都多。”
“巷口路边支著摊子卖茶的,祖上保不准也能和皇室沾亲带故呢。”
“我一个空头奉国將军,每年领三百石俸禄,算哪门子正经皇亲?”
“再说了,我欠债那家东家,背后真靠著一位公主府呢,你说他们怕不怕我?”
“至於这家中空荡荡么……”
龙一眼简单解释两句不。
他祖父喜欢含笑喝花酒投骰子听大戏,散了一半家產;到了他父亲,家中资產不足以支撑如此多爱好,只能捨弃了听大戏,保留喝花酒投骰子。
如此折腾,到他手中时家產就剩下可怜一丟丟,他也只能保留祖传喝花酒这一爱好了。
这次是喝多了被人作局强拉到赌局上,再睁眼就欠了数百两银子。
龙一眼素来是平时不攒钱的主儿,就是有钱也去喝了花酒,急切间哪能还得上?对方日日来砸门,让他顏面扫地。
杨四郎和王大牛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咱就说能不能把喝含花酒这爱好改改,换个其他不那么费钱的爱好?
“四郎……”龙一眼搓搓手不好意思笑道,“你刚才说的千两银子……当不当真?”
“我说等你成了钢脏大武师,定为你寻得宗师机缘,这银子,你不白花。”
“咱真的有这门路,包你五年,不,三年就成为宗师!”
杨四郎沉默片刻。
龙一眼眼神从炽热逐渐暗淡下来。
看来,千两银子对方捨不得出,这是不信任自己啊。
轰!
一股沸腾气血从杨四郎身上涌出,屋中立刻散出一股燥热气血。
他一掌衝著桌上瓷器轰出,离其数尺悬在空中,牛毛劲喷射而出。
那瓷器上立刻从上到下密布针孔,偏偏瓷壶竟然未开裂破碎,可见其掌握力度之巧妙,拿捏之精准。
呲……
瓷壶中顺著孔眼流出无数细小水流,流了一桌。
砰!
龙一眼惊得跳了起来,把椅子都带倒了,一指杨四郎惊得嘴都在哆嗦。
“劈空劲,还做到了刚柔隨心!”
“你……你竟然练成了宗师!”
“你修的是太祖长拳吗?”
两年时间,杨四郎修成钢脏大武师,他以为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已经成为了汞血宗师。
杨四郎点点头。
“教头,我主修的一直是太祖长拳,当年你传我蛤蟆劲。”
“后来我机缘巧合在省府演武堂当个临时教习,学了五行劲和五行拳,有了其他际遇,不久前刚刚突破成为宗师。”
“我能有今日,多亏教头当年不吝传功。”
“这是我和大牛为教头准备的礼金。”
他摸出信封来推过去,里面都是银票,正好一千两,当初龙一眼提前传他蛤蟆劲,节约了许多时间。
如今杨四郎兜里银子並不缺,因此愿意送上重金表示感谢。
龙一眼此时已恢復过来,扶起椅子坐了上去,精气神似瞬间离去,没了活力,低语道。
“好小子,真有你的。”
“比起来,我这一把年纪,真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他意兴阑珊將银封推回去。
“本来我给你准备一桩机缘。”
“我有位亲近堂兄是宗师,欠我一个大人情。”
“他正好习的也是太祖长拳,手里还有几个药方,我想著你若来了京城,找他指点一二助你突破钢脏。”
“你都成宗师了,哪还需要他指点?”
“这银子我不能要,哪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呢。”
龙一眼这人极守规矩,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拿了钱不办事在他看来罪大恶极,不知是不是以前吃过这亏,这条原则坚持不可撼动。
因此明明被催债的找上来天天砸门了,竟然死活不收钱。
杨四郎和王大牛嘴皮子都磨破了,老头子只是摇头,只收下二人带的酒肉,痛饮一番,送二人出了家门。
“四哥,这龙教头也是个倔种啊。”
“缺钱的很,偏偏又不收钱。”
“总不能直接给他扔进去吧?”王大牛问。
杨四郎笑道。
“我有更好的办法。”
“你附耳过来……”
王大牛听了几句,眼睛一亮。
他袖中准备好十两碎银子,寻了巷子中一安静大宅外站著的家丁,过去攀谈几句。
那家丁还爱搭不理,想要赶人,王大牛和他手腕交缠间,就把银子递了过去,对方立刻变出一张笑脸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片刻后二人来到一家名为极乐居的大酒楼前。
这酒楼占了两条街面,集餐饮住宿与赌色一体,做得买卖极大。
二人进去片刻后才出来,王大牛手中已多了一张按了手印的欠条,却是花了几百两把龙一眼在此地的欠债结清了。
王大牛在街边寻一专司跑腿送物递话的快腿,將那欠条装在信封中,让送到龙府上。
反正欠债已经还清了。
龙一眼也不可能去极乐居將银子要回来吧?
就算他想,对方吃进肚的银子哪有往出吐的?
他若想攒银钱还杨王二人,等他攒够钱,杨王二人早就参加完武科离京了。
二人继续在街上逛著,採买一番,才又回到院中。
佘奴早就准备好香甜可口饭菜。
用过餐后,杨四郎照例开始修行龟息功。
主要是杀生枪已经点满进度了,五行劲和五行拳也是如此,他只能刷龟息功的进度了。
龟息功练过几遍。
他依旧將枪拳刀弓箭等练了几遍。
武科考试,虽然级別高了,但和武举考试科目並没什么不同,他只要练好这几样就行。
另外考试允许自带坐骑。
以他和大青的默契,加上龙驤踏风术功法配合,骑肯定是没问题的,至於马上射得准不准,那就看他的水平了。
杨四郎手中持的是裴卜起送的当初他考进士时买的玄铁长弓,入手感觉轻飘飘。
毕竟裴卜起当年是钢脏境,而杨四郎现在是宗师境,还是以真气雄浑著称的太祖长拳,这弓在他手中似个小孩玩具一般。
不过他又不主修弓箭,所以勉强能用,院墙摆了张木头箭靶子,上面插的密密麻麻却是白羽箭杆,像是院里多了只撅臀白鸟。
夜已深。
明月高悬。
周围院落逐渐没了声息,人们已入睡。
杨四郎已回到屋中,还拿著那张玄铁长弓,轻轻一拉就如满月,然后再慢慢松弦。
屋中无靶,但他心中有靶。
他知道自己未专门练过弓箭术,不过既成宗师,则一法通百法通。
墨心莲杂七杂八记忆中,他居然寻到一门名为《观山射》的弓箭宗师法门,他拿来临时抱佛脚磨磨枪用用。
所谓弓箭,不过是练眼练力练准头。
屋中墙上以红墨画一针头小点。
杨四郎每次完弓,双眼都盯著那小小红点,木属真气走肝经流经双眼,於是眼中绽放神光。
如此,那红点在他眼中逐渐变大。
先细如针头;一盏茶后便大如黄豆;又过一炷香后,已大如蚕豆;再过一刻钟,变得核桃大小。
杨四郎盯著就看了半夜。
连屋內火烛都熄灭了,唯有他双眼熠熠生光。
而墙上那红点,在他眼中已大如磨盘。
杨四郎正专心练功,突然他全身鸡皮疙瘩竖了起来,脖后汗毛炸起。
因为屋顶有女声悠悠传下来,是个陌生声音,伴隨其话语,一股淡淡妖气四散。
“练弓的法子不错。”
“可惜这弓太差了。”
“你说孙大圣若没了定海神针,他还是孙大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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