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討债

    算起来，杨，王二人已近两年未见到龙一眼了。
    说真的，刚开始二人对龙一眼感官不甚好，因为这老头贪財嗜酒好色，初看简直一无是处，而且教导诸人方法简单粗暴，一言蔽之，就是揍！
    挨揍多了，也就学会了。
    可到后面杨四郎才发现，像龙一眼这样明码標价，童叟无欺的简直是活圣人，给了银子，是真做事啊。
    尤其后来他也成了临时教习，按龙一眼的方法，简单快捷来钱快，学员们个个说话好听银子给得痛快，关键他们还学得比其他教习门下又快又扎实。
    如此看来，老头的方法还是很有独到之处。
    来京城也有二十日了，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杨四郎看今日风和日丽，天气不错，於是和王大牛一起採买一番，打听清楚路直奔草鞋胡同。
    二人也顺便好好游览一番京城景观。
    因为天气好，街上人摩肩接踵十分多，两边的鳞次櫛比商铺门大开，热情的伙计叫卖声音甚至能传出半条街。
    路上遇到有妖族化形为人以及金髮碧眼高鼻深目的外邦人，二人也见怪不怪。
    杨四郎顺便转一转大商行。
    只能说不愧是京城。
    就连宗师级別武学也放在明面上就摆在柜檯中卖，杨四郎怀疑，说不定商行中就藏有金髓大宗师级別的武学。
    另外，虽然没有看到公开售卖的道修功法。
    但他在商行中看到许多可以贩卖的明显是道修需要的各种原材料。
    所以，若是懂得炼丹製药之法，散修就可以收集买齐这些材料自己製药？
    岂不是说，京城中有远高於其他地方比例的散修存在？
    杨四郎敏锐感觉到一点。
    这座帝王之城，是真正的掌握在君王手中，皇室一家独大的，起码对散修態度，並不像其他行省世家打压那么严苛。
    想想也是，毕竟开国太祖启泰帝他老人家怎么说也是曾经试图將道法推行天下的雄主，虽然最后失败了。
    但京城怎么说也有些其余泽留下。
    不过，这里毕竟有九龙禁灵大阵存在，散修们容易获得材料，但要是在京城修行速度会大减，也算一种平衡？
    杨四郎和王大牛在大街上缓缓而行，亲眼见证了京城繁华。
    道路上。
    前方一眾身穿斗篷的女骑士骑马而行。
    这些女子斗篷上都织著凤凰，不过顏色不一，个数不同。
    杨四郎注意到，有的是一尾铜凤，有的则是两三尾银凤，而她们眾星拱月围著中间那女子，斗篷上竟然有一只六尾金凤，应该地位最高。
    不过她头上戴著一个帷帽，长长薄纱垂下，遮挡住相貌。
    本来街上人流密集，人们见了这一眾女骑士，立刻向两边挤去，竟然硬生生挤出一条歪歪扭扭还算宽阔的临时道路来。
    这些女子咯咯娇笑，缓缓从人群让出道路中通过，面色如常还在说笑中，显然对此是习以为常，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四哥……”王大牛凑过来低声道，“你看她们骑的马，都是鱼腾马，不，比总兵府的鱼腾马更高大血脉更好更纯。”
    杨四郎默默点头。
    这些女骑士座下马匹，已经不止是腿上长著鱼鳞，而是向上延伸至肩背。
    那披著六尾金凤斗篷的女子骑的那鱼腾马，更是全身布满鱼鳞，呈暗金色，神俊异常，身上妖气凝而不散，和之前他在秘境中见老骆驼和独角赤蛇一样感觉。
    换句话说，光此女子座下这匹马妖，就能顶一位金髓大宗师！
    此时那女子隨意扫视街面，一阵风吹过，將那帷帽吹起一角。
    杨四郎惊鸿一瞥，只见此女薄纱下仅露出半张脸，不见全貌。
    先是露出一点朱唇，再往上鼻高眼深，皮肤雪白，有明显外邦人血统。
    仅仅是半张脸便令人印象深刻，其身上似有付红缨英姿颯爽之气，更还有墨心莲身上那久居上位的贵气，让人看一眼，难以忘怀。
    风过无痕，薄纱落下，又將她脸庞遮得严严实实。
    看到杨四郎一行人时，似停留几息时间，隨诸女纵马缓行通过。
    “四哥，他刚才好像看我哩……”王大牛惊道，心中有些窃喜。
    “不……”大青突然在旁边开口言语，“她分明是看我呢。”
    “定是见我长得高大威猛，为她胯下那母马相看哩……”
    京城中连妖族化形<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都能光明正大行走，它也敢低声开口说话。
    “看你……”王大牛气急反讽，“你一头驴子有什么能进人家法眼？”
    大青要恼了。
    “我好歹是头会说话的妖哩，妖驴又如何？”
    “你还只是个铁骨武师呢，给人家当马童都排不上號！”
    一人一妖就要爭执，杨四郎挥手道。
    “別吵了，她刚才看的是我……”
    这种感觉很奇怪，其实刚才那女子扫过这边来，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目似空灵並未盯著某人，但杨四郎灵觉告诉他，那女人就是看的他。
    嘶，杨四郎回忆，咱好像也没沾过这么高端的局啊？
    这些女人身后斗篷绣凤，按大顺朝规制，怕是和皇室关係不浅呢。
    王大牛和的大青见杨四郎开口，才同时冷哼一声，罢了口角爭斗。
    等这一行女子离开后，街上行人才照旧撒满街道前行。
    王大牛好奇她们身份，才问了街边路人。
    原来这一群女子是宗室中人，铜凤为县主，银凤为郡主，若有九尾则为公主，金凤者为长公主，当然也有可能是妃子。
    不知今日被围在中间那女子是何身份，但其一定不是普通皇室身份。
    帝都土著都知道。
    这位永昌帝今年已九十五岁高龄，身体康健，后宫眾多，给他生了不少子女，传说有一百多位。
    只是这位帝王对皇子们严苛无比，连封王都很谨慎，如今只有几位年长皇子得了王位尊荣，不知多少皇子还在排队等候，望穿秋水。
    但他十分宠爱女儿们，大加赏赐，一水儿的公主，特別得宠的封为长公主。
    待遇也丰厚，甚至就连婚嫁都捨不得指到国外去，几乎都在京城勛贵家寻找合適对象，方便他日常见面。
    而大顺素来风气开放，所以一群宗室女上街结伴游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不论大顺国其他地方对皇室如何看法，明显京城中人们还是十分敬畏皇权，所以纷纷让出道路来。
    而这群女子驱马缓缓从中通过，也没有鲁莽纵马奔驰不用担心撞倒行人，互不打扰，双方配合得十分熟练。
    “怪不得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儿小呢……”王大牛感慨，“若让咱们县太爷来，真成了芝麻大的小官儿了。”
    杨四郎接话道。
    “就是不知道龙教头过得如何。”
    “他一个五品教习，怕是在京城中过得未必如恭州府舒服。”
    二人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加快脚步，倒是想早点见到龙一眼了。
    他们穿梭在街道中，京城太大，街上人又多，一路走一路问，竟然花了一个时辰才找到草鞋胡同。
    二人本以为草鞋胡同是那寒酸破败之地。
    却不想这胡同周围都是高门大户，一看就不是寻常市民住址。
    王大牛戳戳杨四郎腰眼，低声道。
    “四哥，龙教头住在这种地方？不能吧？”
    “他该不会是给人家看家护院的吧？”
    杨四郎挠挠头，也有些不大敢確定。
    “他好歹是朝廷五品官，不至於吧？”
    二人进入草鞋胡同中，巷尾正有一群泼皮打扮的人梆梆梆正敲砸一户人家大门。
    “独眼儿龙，你有本事就钻这別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快给老子还钱！”
    “姓龙的，我敬你是宗室，你別给脸不要脸！”
    “给你三日时间筹钱，若时间过了，我们告到宗人府去，扒了你这身皮！”
    几人猖狂踹几脚大门，然后才骂骂咧咧离去。
    巷子中有几家大户门口站著家丁，笑吟吟似看热闹，有的还磕起了瓜子儿。
    王大牛有些不敢確定。
    “四哥，独眼龙，是说咱们教头吗？可他不是什么宗室啊？会不会搞错了？”
    杨四郎一指前面。
    “在，到大门处一看便知。”
    二人牵著大青进了巷尾，只见这房门也十分排场，上面还悬一牌匾，上面写御赐奉国將军府，外面有石狮子守门还有一排拴马柱。
    只是仔细看，牌匾掉色，大门掉漆，狮子掉牙，拴马柱脚有一股刺鼻尿骚臭，一只狗悠然浇完，怡然自得离去，显然这这户人家徒有虚表，早就落寞。
    杨四郎试著敲门。
    “教头？教头？”
    “江东行省故人来访！”
    里面毫无声息，但杨四郎早以灵觉感受到一股气血波动，不算旺盛，大概只有铁骨武师水平，其上面还缠绕一丝毒腥味道。
    这个味儿就对了，只有可能是龙一眼。
    他曾经是钢脏大武师，后来受过妖毒未拔除乾净，气血退化就成了铁骨武师，关键时候能藉助秘法短暂恢復巔峰实力，但不能久战。
    见里面没有动静，杨四郎也不耐烦了，扭头冲王大牛挤挤眼，故意大声道。
    “大牛，你说龙教头也真是的，给我个假地址，亏我还带了千两纹银谢礼过来哩。”
    王大牛马上意会，大声说道。
    “四哥，那可惜了，谁让龙教头没这个外財运呢。”
    “走，千两银子能喝多少顿花酒呢，只能咱们兄弟享受了。”
    话音未落。
    砰！
    大门打开，里面衝出一胖老头来，高举著手急道。
    “別走……”
    “喝花酒怎么能不叫上我？”
    “我在呢在呢……”来人正是龙教头，两年未见，老头肚子似乎又大了一圈，头髮也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