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帝尸疑云

    那本地快手小心道。
    “我们仵作查过了，大部分人皮都一点伤都没有。”
    “嗯，有几名受害武者，人皮多有破裂之处。”
    “最惨的是那名宗师进士，皮肤多有爆裂之处。”
    徐怀化挥手。
    “其他人不用看了，你带我们去看那宗师遗体。”
    快手应一声，在前面领路。
    他在路上倒也说明为何如今只有他领著十几弓兵值守。
    原来此时也是晚上，白天时巡检、典史、甚至县太爷都来了守了一天，甚至上面府里的同知老爷也来了，也是天色將夜才各自回了官衙。
    他倒是个机灵的，在上官面前还知道为自己的上司们美言几句，免得以为是怠政。
    一行人上楼，他领著眾人奔向最豪华天字房，只见那房门上上了一把铜锁。
    而且那锁上还贴了封条，上面有本地典史和巡检二人铜章印，看来本地官府流程方面还算严谨。
    也可能一次死了百十人，死者里面还有新科进士老爷，这案子性质太严重了。
    那快手突然脚步踟躕停下，扭头看向眾人，难为情道。
    “各位爷，里面味道有些重……”
    他说话间，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块面巾，熟练从怀里掏出一陶瓶，拔开后向上倾倒，一股浓重醋味散发出来。
    快手熟练將面巾系在口鼻上，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各位老爷，你们不妨也撕下衣襟蒙住口鼻，我这醋有多的，匀一匀大家都能分点。”
    来自京城一名捕快不悦瞪眼。
    “囉嗦什么，让你开门就开门。”
    “我六扇门什么场面没见过？爷便是战场上死人堆里都睡过几夜哩……”
    那快手无奈，只能尬笑一声，撕开封条，从腰上取出钥匙，將那铜锁打开，然后一推门。
    他几乎如兔子一般，迅捷往旁边一跳。
    门扇大开，一股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倒也罢了，关键其中还夹杂著一股说不出的恶臭味。
    这味道奇臭无比，像是茅厕被封了百十年以后又突然打开，浓烈味道几乎將人晕倒。
    有些像尸臭的味道，但又比其浓郁百倍，更让人觉得噁心想吐。
    眾人脸色一变。
    连之前號称那名在战场死人堆里安然睡觉的主儿喉咙剧烈蠕动几下，险些吐了。
    “哇……”
    王大牛直接掉头吐了。
    他一吐，那几名捕头也扭头找地方哇哇呕吐。
    杨四郎等人修为高深，其实嗅觉更加敏感，纷纷闭气。
    几人作为宗师，哪怕闭气亦能坚持很久。
    至於那位清风道长，更是一拂袖，一道淡淡青光將他笼在里面，直接使道术將自己护住。
    且不管外面呕吐几人。
    郭老杆儿，吴铁川，杨四郎及黎虺，清风道长、徐怀化大捕头鱼贯而入。
    只见一具赤裸人皮衝著墙趴在地上，后背破一大洞，另外他十指皮肤也破了，像炸开十个血洞。
    而在墙壁上，有二十多一指深的孔洞炸裂，碎纹遍墙。
    每个孔洞旁边，是大滩大滩血液，这些孔洞血液中间，偏偏能清楚勾勒出一个人形。
    显然，这位宗师面对强敌，临死前拼死反击，以一身精血配合全身真气，炸穿十指怒涌而出。
    混著真气的血流甚至激射差点將厚厚墙壁洞穿。
    然而他的反击並未奏效，甚至未令这凶手破防，因为那人形遮挡的那部分墙壁完好无损，连上面灰都没蹭掉，怕是这点攻击下对方皮都没破掉。
    明明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这些血液却凝而不散，依旧湿漉漉的並未乾涸，显示其强大生机。
    杨四郎有武圣真意种子在，已经通过自己模糊第六感“意觉”雏形，只是看著这些血液，便能感知到一位武者拼尽全身精血反击的绝望。
    徐怀化上前轻轻用手一摸，手上多了一层嫣红，再用指头一捻，沉声道。
    “这是这名宗师进士以精血为引，爆发全身真气进行反击。”
    “不过对方实力强悍，並未受伤。”
    “从现场遗留气息看，对方应该不是邪祟。”
    “若是邪祟，宗师精血应该能造成一定伤害留下痕跡的。”
    杨四郎盯著墙上那空白人形看，突然发现一处孔洞中，似有织物残余。
    徐怀化也注意到了，使小镊子將其夹出。
    只见这是指甲大小一块织物，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到断面散著华丽金属光芒，这是以真丝，金银线，孔雀羽线使用緙丝工艺织就，並且在这布上做出了云纹造型。
    “这玩意儿看著眼熟啊……”杨四郎看了一眼，就莫名感到熟悉，仿佛之前看过。
    “让我想想啊……好像是周明轩婚礼上见过……对了，是乐安公主的上身婚衣外面搭著一层御赐云肩……”
    “乐安公主那么胖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凶手不可能是她。”
    “嘶……我想起来了，永昌帝穿的龙袍，就是这个云纹和织艺。”
    杨四郎眉头一皱。
    永昌帝他前后也是见过几面的，虽然只是隔著远远的，被一群人簇拥著。
    但得益於习练观山射，杨四郎觉得自己的目力不比金髓大宗师差。
    只是抬头几眼，就將那位帝王威严模样，连同他的著装清晰记在脑子里。
    没什么意义，只是对方作为顺国的天，杨四郎见到他像是参观一种奇观，能行走会说话的人型权力符號，所以便记了。
    而永昌帝穿的十二章纹九龙袍服就是如此织艺云纹。
    他牙一疼，隱隱约约已经猜到了。
    该不会是景和帝化为飞僵逃走后，一路向西来，昨夜在这歇脚，肚子饿了临时加了顿餐吧？
    要是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当初餵景和帝喝下一批浑浊黑色血液，还妄图收服帝尸的就是一名长生真人。
    景和帝依靠尸气与其法力斗得暂时僵持，难分胜负。
    还是墨心莲看得乏闷无聊，过去拍那道人肩膀说声告辞，嚇得那道人失魂落魄，法力运转不畅。
    一口本命精血喷出，身受重伤，被景和帝反占了上风。
    墨心莲摸了人家法宝毛笔而走，出了宝顶还顺势將进出门抹去，算是绝了那道人生路。
    她这么做倒也有她的道理。
    此人行为所图必大，欲行不轨，若是做成了，京城怕不知要死多少人，所以他该死。
    最后景和帝破宝顶而出，那名真人怕是凶多吉少，已经死翘翘了。
    以景和帝的实力，先不管他身为一介帝王，死后怎么会拥有道术神通。
    光他可和那长生真人抗衡，就知其实力之高强，他若昨晚因为肚子饿进入客栈中。
    这满栈的人绑一起不够他杀的。
    怪不得除了那宗师进士做出拼死一击外，其他多数人似毫无抵抗就丟了性命。
    一位长生真人级別邪物，只是其恐怖恶念，就能压得诸生呆坐原地，嚇破了胆，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享用吞食。
    杨四郎注意到。
    旁边清风道长和徐怀化在看到这指甲大小的碎布后，隱晦对视一眼。
    徐怀化身上气血剧烈波动，虽然一剎那间就平息下去，他掩饰得很好，但杨四郎心中早已有疑惑，自然未瞒得过他。
    至於清风道长，表面看著並无波澜，不过他臂上的拂尘轻轻颤了几下。
    二人凑在一起低声道。
    “这工艺，这纹路，是么？”
    “我看著像。”
    “这现场痕跡，道长你怎么看？”
    “不是邪祟，也不是妖物，倒像是尸僵一类。”
    “我也这么认为，实力……能轻鬆站在那里硬接宗师含精血真气一击，毫髮无伤，起码在大宗师以上，极有可能已至武圣或真人境。”
    “嗯，和徒手破开……顶的狂暴力量，也能对得上。”
    “应该就是了……”
    二人说话像是打哑谜。
    郭老杆儿，吴铁川，黎虺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杨四郎也跟著装傻。
    好在大家知道这二人都是官面上人物，本身就代表著麻烦二字，並不想一探究竟。
    “此事你们不用查了……”徐怀化对那本地快手挥手道，“由六扇门接管。”
    “包括看管现场一应事宜，从现在开始与你们无关了。”
    “稍后有文书下达，你可以回去稟报你顶头上司了。”
    “让他再调些人手来，十几名弓兵怎么够？给我连夜调百十人来，將这客栈给我围了。”
    那快手听了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大喜神色，直接在地上磕个头，利索答应，说一句小人退下，几乎像兔子一样躥了出去。
    任谁见了看到客栈中恐怖景象，能呆在客栈外面守著没有心里崩溃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易。
    他如获大赦躥走了。
    这客栈案一看就是颗大雷，好在有个子高的顶上了，本地官吏们能从这是非里面摘出来，当然是大喜事。
    他飞一般向顶头上司去报信儿去。
    徐怀化又连连下发命令，派两名捕头回京去调派人手协调公文；派两名捕头守住客栈前后门。
    至於那位清风道长，闭著眼手持一块玉牌，那牌子忽亮忽暗，显然亦向远方求援，真要是那位，他们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当然得喊真正的大能来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