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嫣然猛地吸进一口气,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湿透后颈。
风明意眼神一沉:“厉应紫说你作弊——有这事?”
云凡笑了:“阵是你黑殿布的,管事是你黑殿派的,从开盘到收钱,我们连骰盅盖都没掀过。你说我们出千?”
“那你凭什么贏算师?”风明意眯起眼。
“一百个骰子,六百个点数,你猜他报得准不准?”厉应紫冷笑,“反正今天,你这『贏』字,得给我抠掉!”
“哦?”云凡挑眉,“你雇得起算师,我就不能是?”
“算师?人在哪?”厉应紫环顾四周,“我怎么没看见你带活口进来?”
“喏。”云凡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这儿,装得下整座赌坊。”
“你?”
“不像?”
他甩了甩袖子,懒得绕弯:“废话不多说了——黑殿第一条规矩,是不是『愿赌服输』?”
风明意眼角一跳。
这话,是往他脸上贴刀片。
还是当著满堂宾客,贴得又快又响。
“……是。”他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她输了,彩头呢?”云凡直视他,“拿来。”
风明意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青州来的土包子,敢在他地盘上逼帐?
要不是四周全是眼睛,他早让执事卸他两条胳膊。
“作弊未查清,胜负自然作不得数。”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地。
“查?”云凡往前一踏。
咚!
青砖裂开蛛网纹。
“查什么?怎么出千的,你倒是说啊。”他盯著风明意,“说不出来,就別怪我不认你这黑殿的规矩。”
“自会彻查!”风明意额角青筋一跳。
“彻查?查到明年腊月?说我出千,现在——立刻——给我讲清楚!”云凡再进一步。
围观眾人齐齐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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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殿大执事们唰地散开,杀气腾腾围成铁桶。
南宫燕手心全是汗。
原以为就是场赌气的局,哪想到滚成了火山口。
那些执事,个个真灵境起步。
云凡单枪匹马,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云凡兄弟……”她声音发紧,“要不……算了?”
她心里也憋著火,可火再旺,也烧不穿厉应紫背后的靠山。
风明意表面端著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子,背地里早把天平歪向厉应紫了。
说白了——厉家、罗家,全是中州风家养在明面上的狗。
他哪是查案?纯粹是借势踩人。
云凡他们打青州来?行,那就活该被当软柿子捏。
“算了?”厉应紫冷笑一声,嗓音都劈了叉,“他作弊的事儿还没翻篇,打我的帐更没清!今天不给个说法,这事就没完!”
话音未落,人群外头一阵骚动。
南宫燕眼皮一跳,血色唰地褪尽——厉家人来了。
领头那位灰袍老者,眉骨凸得像刀锋,正是厉家长老。
“大小姐,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您一根头髮?”
“就是他!”厉应紫手指直戳云凡鼻尖,下巴高抬,眼尾吊著三分讥誚,“青州来的蛮子,手贱,心更脏。”
“找死!”
“敢伤我厉家嫡女?拖出去废了四肢!”
几个厉家子弟当场踏前一步,指节捏得咔咔响。
南宫嫣然牙关一咬,丹田真气轰然炸开,袖口鼓盪如风。
她知道拦不住,可云凡替她们挡过刀。
这会儿若缩著脖子装哑巴——她南宫嫣然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呵……让少主给你赔罪?”
“厉老六,你配吗?”
两道声音冷得像冰锥子,扎进耳膜。
黑蝎、蓝朝凤破开人群,缓步而出。
少主?
南宫燕脚下一晃,差点跪下去。
她认得这俩人!
大墨皇宫供奉一族——老三、老四!
连皇室都供著的狠角色,竟管云凡叫“少主”?
厉应紫瞳孔骤缩,嘴唇发白。
她当然也认得。
风明意喉结一滚,脸色彻底变了。
供奉一族?那可是扎根大墨皇宫百年的铁壁!
什么时候改换门庭了?
还是跟一个青州来的“蛮夷”?
荒谬。
太荒谬。
可眼前两人站得笔直,气息压得厉家一群真灵境修士喘不过气——
黑蝎阴,蓝朝凤毒。
真灵后期,不是摆设。
厉家人齐刷刷收了架势,手按剑柄却不敢拔。
云凡慢条斯理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七八个人下意识低头。
风明意没躲,但眼神早没了刚才的倨傲。
这人底牌太厚,他不敢赌。
“兄弟,消消气,误会,纯属误会。”他堆起笑,往前半步,“看我薄面,揭过如何?”
云凡掀了掀眼皮:“你这张脸,值三十件地器?十件准天器?”
风明意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眼底阴云翻涌。
“愿赌服输。”云凡嗓音平得像尺子量过,“南宫姑娘先前输我十件地器,扣掉。剩二十件地器,十件准天器——”
他盯死厉应紫:“现在,付钱。”
“你……你就是作弊!”厉应紫嘶声喊。
话没落地——
人没了。
风明意瞳孔猛缩,只瞥见一道残影撕裂空气!
嘭!!
厉应紫整个人弓成虾米,后背脊椎“咯啦”一声脆响,直接顶破皮肉隆起!
剧痛让她张著嘴,却连抽气都卡在喉咙里。
云凡一手掐住她脖颈,单臂往上一提——
厉应紫双脚离地,脚尖乱蹬。
“放下大小姐!!”
“再碰大小姐一下,你们全得躺平!”
厉家人刚要扑上来,黑蝎抬手就是一记横推——掌风炸开像海啸拍岸,六长老带人直接被掀得踉蹌倒退,靴子在青砖上犁出四道白痕。
“谁再动一步,我就先剁了他们。”云凡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双刃刮铁。
六长老当场僵住,喉结上下滚动,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抽——这小子眼神没半分虚色,真敢下死手。
“此地乃我中州风家黑殿!”风明意额角青筋直跳,“你当这是菜市场?!”
“菜市场?”云凡嗤笑一声,“你怕是没见过什么叫真·不讲理。”
话音未落,地器剑已出鞘——寒光一闪,斜劈而下!
“啊——!!!”
厉应紫惨叫撕裂空气,双足齐膝而断,血喷三尺。她想昏,可偏偏神志清醒得可怕——云凡的真气像针一样扎在她识海里,硬生生吊著她最后一丝意识。更绝的是,那股气还把痛感放大了三倍不止,断骨割肉的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往脑子里灌。
“別急。”他蹲下来,剑尖轻轻点在她右手食指上,笑得人毛骨悚然,“先削第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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