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圣药当柴烧

    “姐夫，你不是正忙著吗？舞姐说你事务缠身，让我们別去烦你。”轩辕怡儿迎面而来，步子轻快。
    “你姐姐有心了。”云凡笑著应道。
    “她跟我待一块儿时，总不自觉提起你。”轩辕怡儿压低声音，眼尾弯著，像藏了什么小秘密。
    “你这小丫头，又背地里给我编排什么名堂？”
    轩辕舞从廊下转出，朝妹妹轻轻一瞥，眸光清亮带笑。
    轩辕怡儿吐了吐舌头，冲她做了个俏皮鬼脸。
    “事情妥了？”轩辕舞问。
    “都办完了，走吧。”云凡点头。
    “我还当你得再等些日子——既然现在就动身，那就启程。我带你去上层天，那才是真正的山河万里、星野无垠。”她说完，自然伸出手，牵住了云凡的掌心。
    中域上层天通道口。
    “云凡兄弟，可算盼到你了！还有两位轩辕姑娘。”白罗笑意温厚，上前几步迎向三人。
    “白罗老哥先前照拂，我心里记著呢。”云凡拱手致意。
    “自家兄弟，何须这般见外？”
    他笑意更盛——帮星罗学府稳住中域局面，於他不过抬手之劳；能换云凡一份实打实的人情，反倒划算得很。
    “別的我不多讲，只要我在任一日，下层天那些朋友，我必替你照看周全。”白罗语气篤定。
    “承情了。”
    “哪用这么生分。”
    话音刚落，见轩辕舞与轩辕怡儿静立一旁，他忙转向二人，歉然一笑：“让两位姑娘久候，实在失礼。云凡兄弟这就隨你们一道上去吧。”
    “不用验身或试炼？”轩辕舞问。
    “有我在，何须试炼？”
    白罗摆摆手，笑容从容。换作旁人，自当层层查验；可眼前这位是轩辕一族嫡出小姐，带个把人登天，本就是寻常事。
    既无阻碍，三人便径直走向传送阵。
    那阵法横跨上下两界，青石刻纹古朴深沉。
    阵光亮起剎那，云凡回望了一眼下层天的方向，心头微沉，一时竟不知归期何日。
    传送歷时约半炷香。
    意识初醒，他忽觉体內有暖流汩汩而入，枯竭的真气竟飞速充盈——原来是天地灵气，如春水般源源渗进经脉。
    下层天灵气几近乾涸，呼吸间都难觅一丝。
    而此处，灵气浓得几乎凝成雾气，吸一口便通体舒泰。
    他抬眼望去：群峰叠嶂，苍翠连绵；山脚溪畔、石缝土隙，灵药星罗棋布，更有数株宝药静静摇曳，枝叶泛著莹润光华。
    “竟无人採收？”云凡微怔。
    “上层天灵植遍野，俯拾皆是。多数修士用不上这些，日常炼丹调息，多取圣药为主。”轩辕舞淡声道。
    “圣药当柴烧？”云凡轻嘆。
    他这才真正懂了——为何下层天修士拼死也要攀上此界。
    那里贫瘠如沙砾，他灭尽风家，也不过搜出寥寥几株圣药。
    而这里，圣药不过是入门修士的常备之物……
    轩辕舞侧眸看他：“你已踏足上层天。天地辽阔至此，你的路，才真正铺开。”
    “你倒对我这般篤定？”云凡指尖微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轩辕舞耳根倏地染红，斜睨他一眼，目光往妹妹那边一飘——意思分明：人还在呢，收敛些。
    “我信你。”她垂眸頷首，声若轻羽。
    “舞姐，咱们刚回上层天，金婆婆她们稍后就来接人。你跟姐夫尚未定亲，若一直牵著手……被瞧见了，怕是要被念叨好一阵子。”轩辕怡儿眨眨眼，语气认真中透著促狭。
    “嗯，知道了。”
    轩辕舞应了一声，缓缓鬆开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云凡也未再挽留。
    有些门规，森严如铁，不容轻越。
    为免节外生枝，云凡只得缓缓鬆开手。
    “姐夫，待会儿我得改口叫你云凡大哥了。”
    “这事本不该我插嘴，可你和舞姐之间……眼下还是先捂著些好。族里规矩重，风声传出去，怕对你们俩都不利。”
    “等回了族里，见著爷爷，把话当面说清、得了他首肯，旁人自然再无二话。”轩辕怡儿眼波一转，笑盈盈望向云凡。
    “怡儿……”轩辕舞眉头微蹙。
    “舞姐，有些话你不好开口，我替你说。”轩辕怡儿轻快一笑。
    “我懂。”云凡頷首。
    家规森严，本就寻常。他清楚得很——真想与轩辕舞並肩而立，终究要过长辈这一关。
    前提是，对方讲理。
    若不讲理……
    他也不必讲理。
    忽闻破空之声震耳，一艘金辉灼灼的云船自天际俯衝而至。船身庞大，绵延近三千丈，通体鐫刻密如蛛网的阵纹。
    云船悬停，舷梯徐徐垂落。
    二十四名佩剑侍女瞬即列作两行；金髮老嫗携数人步下甲板，径直迎上。
    她板起脸，声音沉稳：“两位姑娘，当初入下层天前分明说好，两三天便返，如今已满十日。”
    “金婆婆～”轩辕怡儿立刻挽住她手臂，嘟著嘴晃了晃，“我和舞姐真有要紧事绊住了，您別板著脸啦！”
    老嫗面上绷著，眼底却温软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轻扫，满是纵容。
    “金婆婆，消消气。”轩辕舞也上前一步，语气温柔。
    “打小就没让我省过心。”
    嘴上埋怨著，她却不由伸手抚了抚轩辕舞袖口，似在確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咦？舞姑娘——你竟將全部传承之力融会贯通了？”金婆婆瞳孔一缩，惊喜脱口。
    “下层天偶遇机缘，侥倖功成。”轩辕舞答得谦和。
    “机缘？天大的好事啊！怪不得多留了十日。”金婆婆笑意霎时绽开，眉梢都扬了起来。
    原打算训两句的话，此刻全咽了回去。
    能遇机缘，
    能融尽传承，
    別说十天，便是百日千日，也值。
    “你爷爷若知此事，怕是要连夜摆宴庆贺。”她边说边笑，眼角褶子都舒展开了。
    “回族后，我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见爷爷。”轩辕舞郑重道。
    “好，上船吧。”金婆婆牵起两人，转身欲行。
    “金婆婆，我还带了一位下层天的朋友回来，想请他入族中小坐。”轩辕舞忽然开口。
    “下层天的朋友？”
    金婆婆这才抬眼看向云凡，上下细细端详片刻，点头赞道：“小兄弟生得挺拔清朗，眉目间自有气度。”
    “金婆婆安好。”云凡抱拳躬身。
    “好，好。”
    她笑意温煦，连应两声，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