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云凡隨眾人登船。
金婆婆特意嘱咐侍女，为他腾出一间静雅上房。
房门轻掩，云凡刚落座欲歇，窗外风未起，耳畔却已响起银髮女子的声音：
“你倒是走运，这屋里竟备著龙血果。”
“龙血果？”云凡眉峰一凝。
“虽非真龙所化，却是其嫡系后裔陨落之后，精血渗入地脉，催生龙血树而成。”
“此树年年开花结果，果中蕴藏一缕纯正龙气。”银髮女子语气淡然。
云凡环顾四周，果然瞥见案几上一只青玉果盘，內里灵果饱满，其中一枚赤红如焰，表皮隱泛金鳞纹。
他伸手，轻轻拈起。
云凡催动极境天眼，目光扫过果盘，终於在一堆灵果中捕捉到一丝异常——那枚赤红果实內部，竟盘绕著一缕龙形气息，游弋如活物。
“前辈，可是这一颗？”他指尖轻拈，將那枚红果托於掌心。
“正是龙血果。”银髮女子頷首应道。
云凡抬眼问道：“前辈，这果子除却內里那一缕龙气，旁的似乎並无异处。”
“您方才还说我运气不差……莫非此物对我另有玄机？”
银髮女子淡声道：“龙血果最贵重之处，唯此一缕龙气。它可助你淬炼肉身，若积累足够，足达百淬之境。”
云凡心头一震。
此前她便提过，百淬之后，可凝淬气。
而淬气一旦成形，躯壳便坚不可摧，纵是天器劈斩，亦难留寸痕。
天器难伤——光是这四字，已令人脊背发麻。
“前辈，此果如此神异，理应稀世难寻，怎会隨意置於果盘之中？”云凡眉峰微蹙，盯著手中红果。
轩辕一族，真会慷慨至此，將这等至宝当寻常待客之物？
银髮女子神色平静：“生吞无用。龙气离体即散，须以秘法炼取，方能纳为己用。”
“通晓此法者，寥寥无几。”
“即便通晓，也未必识得龙血果——此物隱於表象之下，肉眼根本难辨。”
云凡默默点头。
若非她点破，又恰逢自己启了极境天眼，恐怕真要错过。
寻常人见满盘灵果，只当是宴席点缀，谁会想到其中藏有龙血果这等逆天之物？
话音未落，银髮女子已將龙气淬体之法印入他识海。
云凡当即吞下龙血果，依诀引气。
果肉化开剎那，龙气如江河奔涌，直贯四肢百骸。
吼——！
一声龙吟自他臟腑深处炸响，震得整座厅堂嗡嗡作响。
那是龙气被强行炼化时才有的嘶鸣，声浪激盪，连他骨骼都在簌簌震颤。
“好生霸道的龙吟……若非吞天神脉镇守经络，寻常修士早被这一吼震断筋脉！”
他这才真正明白龙血果的分量——单是一缕龙气，竟已狂暴至此。
炼化初起，血肉骤然鼓胀，筋膜绷紧如弦，仿佛下一息就要炸裂开来。
若非吞天神脉撑住，他此刻怕已血溅三尺。
而这，还是在他肉身已近十炼巔峰之时。换作旁人，怕是入口即亡。
一个时辰后。
鼓胀之势缓缓平復，身躯回归常態，但皮膜筋骨间，却多出一股沉厚之力——体魄强度，硬生生拔高了五成。
“太惊人了……这一缕龙气之效，抵得上我苦修真气淬体整整一年！”云凡瞥向果盘，目光灼灼。
不知，还有没有？
他唤来侍女，语气隨意：“果盘里那红色果子，我尝著甚合口味，可还有？劳烦多备些。”
“不知秦公子想要多少？”侍女垂眸问道。
“有多少？”云凡脱口而出。
侍女略一迟疑：“后仓確存一些，具体数目未曾细点……”
云凡眸光一闪，立时笑道：“路上未曾进食，腹中空空，我食量又大，不如……全数取来？”
“秦公子稍候，奴婢这就去取。”侍女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不多时，她捧著一枚纳戒折返。
“回秦公子，各色赤果共计一千六百余颗，奴婢尽数收於戒中，请您过目。”
“放这儿吧，我自己挑。”云凡摆摆手。
“是。”
侍女躬身退下。
那些灵果本就贱价，后仓里堆著不少，几枚纳戒中还另存著些別的品种。
没了？回头再补些就是。
侍女一走，云凡立刻启开纳戒——满目赤红，各色灵果层层叠叠铺陈其间，龙血果就混在里头，毫不起眼。
他粗略一数，六百五十八颗，一颗不差。
盯著这些龙血果，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有了它们，百淬之境，稳了。
“运气真不赖，白捡这么大一宗，偏生没人识得，否则哪轮得到我捡这漏。”
他迅速挑出龙血果，尽数移进自己的储物戒。
正欲继续淬炼，门外忽响起金婆婆的声音：“云凡小兄弟，歇下了没？”
找我？
云凡微怔。
他与金婆婆，不过昨日初见罢了。
仍答道：“尚未安歇。”
“老身可否进来，说两句话？”
“请进。”
他起身相迎。
金婆婆推门而入，顺手掩紧房门。
云凡眉心一沉——这动作透著几分异常，他不动声色，暗自提防起来。
“云凡小兄弟不必紧张，老身无意为难，只是想与你閒敘几句。”她目光平和，落在他脸上。
“不知金婆婆想聊什么？”
“老身想问一句：你同舞姑娘，可是已私许终身？”
云凡一愣。
“小兄弟若觉难言，老身懂。”
“我看著她长大，她性子如何，没人比老身更清楚。”
金婆婆缓声道：“上回她自轩辕一族归来，便总有些魂不守舍。那时我就觉不对。”
“若是怡儿那丫头，机灵跳脱，早露了端倪。”
“可舞姑娘向来沉静，极少流露心绪，后来她去了下层天，又把你带回上层天。”
“方才她看你的眼神，一眼都没挪开过。”
云凡抬眼望向金婆婆，心头一震——竟被她全看穿了。
既已被识破，他索性坦荡：“不错，我与轩辕舞，確已私定终身。”
“倒真是初生牛犊，胆子不小。”
金婆婆轻嘆一声，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道：“云凡小兄弟，你可知舞姑娘的身份？”
“可知你与她之间，差著多少山海？”
“你自下层天而来，轩辕一族，断不会应允。”
“单是她爷爷那一关，你就未必过得去，更遑论其余长辈。”
“身份之隔，不是光靠心意就能填平的。”说到此处，她接连摇头。
“所以，您是来劝我放手？”云凡皱眉。
金婆婆却缓缓摇头：“老身不是来劝分，只是把实情摆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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