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百炼之躯

    “舞儿。”
    墨染轻朝前迈步，满脸堆笑。
    一年未见，他发现她愈发清绝，冷冽中透著不容褻瀆的锋芒——恰是他最倾心的模样。
    “有话，站那儿说。”
    轩辕舞退后两步，与他隔开三尺之距。
    墨染轻眸光一暗，转瞬又浮起温润笑意：“好，我不靠近。”
    “舞儿，久別重逢，我心中实在掛念……”
    “闭嘴！”轩辕舞厉喝。
    “舞儿，句句发自肺腑……”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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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出鞘，一道雪亮剑气擦著他耳侧劈落，几缕断髮飘然坠地。
    墨染轻身形微滯。
    “再胡言乱语，即刻滚下云船。”
    她眸中寒焰灼灼——云凡就在旁边，她容不得半点误会。
    墨染轻绷著脸，默然片刻，又扬起笑容：“好好好，我不说了。”
    “累了，我要歇息。”
    她斜睨墨染轻一眼，转身对金婆婆道：“把云兄安置在我房侧。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金婆婆躬身应下。
    墨染轻面色愈发难看——本就不喜云凡，如今这人竟要住进她臥榻之旁。
    按规矩，那位置，原该是他的。
    轩辕舞携轩辕怡儿离去，金婆婆引著云凡隨后而行，一眾侍女悄然跟上。
    “哥，我要那个姓云的，死。”墨染玉踱近，声音阴冷。
    “稍安勿躁，我先遣人摸清他的底细。若只是金婆婆那边八竿子才打得著的远房侄儿，没甚靠山，便设法生擒。”墨染轻声音微沉，不带半分起伏。
    “抓他干什么？”墨染玉眉心微蹙。
    “一刀杀了，反倒遂了他的意。活捉了，你想怎么收拾，都由你定。让他活著比死还难熬。”墨染轻语调冷硬，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云凡方才不仅当面激怒了他，竟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讹走一块墨牌。
    那牌子对外確属稀罕物，可於墨染轻而言，不过寻常物件罢了——偏偏被云凡顺手牵羊，心头早已横了一根刺。
    “好，就依你，活捉。”墨染玉頷首，语气乾脆。
    “暂且搁下此事，眼下要紧的是正事。”
    “墨者，荆棘岭就在前方，那些人，可都布置妥当了？”
    “少主放心，主母已亲自调度完毕。”墨者垂眸低应，面色如铁。
    “有母亲出面，荆棘岭的妖族必不会袖手旁观。届时，我自会现身救下舞儿。”
    “再顺势与她圆房。”
    “只要她成了我的人，母亲再去轩辕一族斡旋一番，迎娶之事便水到渠成。”
    “以舞儿的血脉为基，融我墨氏之源，诞下的子嗣，血脉纯度必將远超常伦。”
    墨染轻右唇角缓缓扬起一痕浅弧。
    ……
    云凡步入新安排的居所。
    轩辕舞迎面而来，身后跟著轩辕怡儿。
    见云凡抬眼望来，轩辕怡儿顿时笑开，一双眼睛弯如新月，娇憨跃然眉梢。
    “墨染轻是我表兄。若他寻你晦气，立刻来找我。”轩辕舞语气郑重。
    “明白。”云凡点头。
    “本想等你歇息好了，好好与你细谈……偏生他带著人闯了进来。”她轻轻咬住下唇，眸中浮起一丝薄慍。
    此刻她只想独对云凡，容不得第三人搅扰。
    可墨染轻等人在侧，她不敢与云凡久处——否则轩辕一族必会借题发难。
    而她，尚无力说服族中长辈允准这段情缘。
    这些日子，她昼夜不輟，潜心承接圣焰圣主的遗泽，天赋亦隨之悄然拔升。
    彻底炼化那道传承，还需些时日。
    “无妨，来日方长。”云凡一笑，温煦如风。
    “我回房修炼去了。”她低语，步子却迟缓。
    云凡静立原地，目送二人身影消失於廊角，方才返身入屋。
    他取出龙血果，继续淬体。
    此前那墨者身上散出的气息，森然可怖。若真动手，云凡唯有豁命一搏。
    上层天，果然非同小可。
    修士之强，远非下层天所能比擬。
    这一路乘云船而行，他所见真灵境以上者，络绎不绝，竟如市井行人般寻常。
    龙血果持续熔炼。
    他体內隱隱传来悠长龙啸，声似远古迴荡。
    幸而早启了房中禁制，隔绝音浪与龙息外泄，否则早惊动旁人。
    果力不断渗入筋骨皮膜。
    骨骼愈发致密，血肉愈显凝实。
    两日过去。
    大半龙血果已化入己身。外表未见异样，但骨髓深处，已尽转银白。
    此即银髓之象。
    银光如游丝，在骨隙间蜿蜒穿行；血肉之內，亦泛起同样微芒。
    按那银髮女子所言，此状，唯九十五炼以上者方可显现。
    “尚余五炼之功，快了。”云凡闭目凝神，再度引果力入脉。
    一颗，又一颗龙血果无声消融。
    五日光阴，悄然滑过。
    云凡浑身上下，从毛髮到皮肉，从筋骨到五臟，尽数泛著冷冽银光。
    这时。
    他缓缓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呈玄黄之色，沉厚如岳，仿佛整座山峦都压进了这一息之间——云船竟被压得微微一沉。
    这便是“淬气”。
    百炼之躯成形后，方能凝此一气。
    淬气绕他周身游走一圈，继而无声无息渗入体內。
    云凡睁眼，瞳中掠过一线银芒，清亮而锐利。
    “百炼已成。可龙血果的效用，到了这一步，已衰减太多——剩下那一成，全炼尽了，也只够再添五炼。”
    他如今，早已跨过百炼门槛。
    隨即，他取出准天器剑，反手一斩，剑锋直劈自己臂膀。
    剑刃錚然作响，却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前辈，果然如您所言，天器亦难伤分毫。”云凡笑著开口。
    “天器確难伤你，但若对手修为远超於你，不用天器，也能取你性命。”银髮女子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云凡笑容顿收，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提点，晚辈铭记在心。”
    银髮女子未应，目光淡淡移开。
    轰——！
    整艘云船猛然一震，如遭巨兽衝撞，骤然腾空掀翻。
    云凡足下生根，稳立原地。
    百炼之躯，早已与船身浑然一体；船身顛簸翻滚，他身形却纹丝不动，只隨势微倾、轻旋、再定。
    吼！！！
    一声暴吼撕裂长空，音浪如锤，狠狠砸在云船壁上。
    隔壁舱室传来悽厉惨叫——侍女们耳膜尽裂，鲜血自耳道汩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