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平局

    “那换个条件——我贏了，你放我们所有人安然离去。”云凡直视著他。
    眼下还不知轩辕舞她们是生是死，倘若真落在妖族手里……
    “行。”傲沧澜頷首。
    他掌心一翻，取出一枚紫黑色妖丹，丹身浮著淡淡光晕。
    云凡目光一凝：“疗伤用的？”
    “正是。”傲沧澜点头。
    “给我一颗。”
    “人族吞妖丹，当场爆脉而亡。”傲沧澜皱眉，“你胃口倒不小，连这个都敢嚼。”
    他掏出的可不是寻常货色——药力霸道十倍，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裂。
    “你不让我尝一口，怎知我会死？”云凡挑眉。
    傲沧澜一愣，差点笑出声来。
    “给你，死了別赖我。”他隨手一拋。
    云凡接住，仰头咽下。
    傲沧澜本已绷紧神经，等著看他抽搐吐血，谁知这小子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不是硬撑，不是强忍——是真的没事。
    傲沧澜心头一沉。
    族中长老反覆叮嘱：人族躯壳如薄瓷，哪经得起妖丹烈性？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当场炸开。
    可云凡……怎么就稳稳噹噹站在这儿？
    妖丹之力很快涌动开来。
    他身上翻裂的皮肉迅速收口，焦黑处泛起新肌，连气息都一寸寸饱满起来。
    云凡眉峰微扬——这丹效，比昔日所服圣药强出太多。
    妖族炼丹之术，果然另闢蹊径。
    傲沧澜並不惊讶。
    此丹本就如此——扛得住，便活；扛不住，便死。
    他自己也吞了一颗，伤势与元气同步回涨。
    一刻钟后，两人皆已龙精虎猛，毫髮无损。
    傲沧澜气息一敛，修为稳稳压在真灵境巔峰。
    “准备好了？”他盯著云凡。
    “早等著了。”
    云凡咧嘴一笑，身形骤然暴起。
    魔气翻涌的剎那，圣级攻法《极魔霸体诀》轰然催动。
    一拳破空，砸向傲沧澜胸口——
    轰！
    劲风撕裂空气，傲沧澜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肩甲嗡嗡震鸣。
    他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云凡亦是一怔：居然没撼动他分毫？
    这傢伙果然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轩辕舞都栽在他手上。
    “你竟是体修……”傲沧澜盯住云凡，声音低了几分，“而且，这副筋骨……”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比我族年轻一辈，还要硬。”
    他能硬接云凡的猛攻，只因他是妖族。
    妖族生来筋骨如铁，血肉似钢。
    若换作人族顶尖天才，单靠肉身硬撼云凡一拳，能扛住的，掰著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你也不赖。”云凡笑著说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腾起熊熊金焰——那是焚天圣主所留的真传。金焰缠身，筋骨錚鸣，体魄瞬息暴涨。
    轰！
    一拳破空而出。
    傲沧澜瞳孔一缩，不敢丝毫托大，双臂交叉护於胸前，“咚”一声闷响，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可脚下青石寸寸迸裂，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十余步，靴底拖出两道焦黑长痕。
    “好！你配我动真格了。”
    他赤眸灼灼，皮肤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暗红妖纹，气息如潮翻涌，节节攀升。
    修为仍是真灵境巔峰，可力量却已远超此境该有之限——那是妖族血脉深处蛰伏的本源之力，此刻尽数甦醒。
    两人拳来脚往，招招带风，式式惊雷。
    痛快！
    云凡只觉酣畅淋漓。
    自踏入修行路以来，这般旗鼓相当、毫无顾忌的交手，屈指可数。对手不藏拙，自己亦不必收力，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每一挡都势在必得。
    傲沧澜眉宇舒展，笑意渐浓。
    先前还当云凡是虚名在外的夸口之辈，谁知竟真有这等分量。
    能遇如此对手，何其幸哉。
    “你……还能再强？”
    他盯著云凡，眼底跃动著灼热的期待——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少年，尚有余力未出。
    “怕一不小心，真把你打死了。”云凡答得乾脆。
    其实二人並无旧怨。
    云凡早看出，傲沧澜虽为妖族，行事却比许多所谓正道修士更坦荡，守诺重义，从不欺暗室。
    这样的妖，令人敬重。
    傲沧澜闻言，仰天大笑：“痛快！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极限！”
    他喉间迸出一声长啸，周身妖纹骤然暴亮，细密赤鳞自皮下钻出，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微光。
    气息再涨，如山压顶，似海掀涛。
    “这话可是你说的——待会儿哭鼻子，可別赖我。”云凡道。
    “若你真能逼我落泪，荆棘岭內，你要什么，我双手奉上！”傲沧澜扬眉而立，眼中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好，你瞧好了。”
    云凡静立不动，一股气却自丹田升腾而起，沉凝如岳，厚重如渊。
    傲沧澜目光一颤，呼吸微滯。
    他认得这股气——淬气。
    非百炼之躯不可凝，非千锤之志不可聚。
    他万没料到，云凡竟已踏过那道门槛。
    云凡挥拳。
    空气被生生撕开，拳风未至，地面已如波浪般起伏。
    那一击，仿佛整座山峦崩塌倾轧而来。
    傲沧澜双掌前推，赤鳞疯长，顷刻化作一面巨盾，血光流转，坚逾玄铁。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
    赤鳞盾上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却终究未碎。
    他稳住了。
    “看来，是我贏了。”傲沧澜右唇微扬，一只利爪已悄然抵在云凡颈侧。
    “未必。”
    云凡左手不知何时已抽出准天器剑，剑尖稳稳悬於傲沧澜下腹三寸，寒芒吞吐。
    “一柄准天器，就想伤我？”傲沧澜语气淡然。
    “试试便知。”云凡眸中寒光一闪。
    天罡剑意破体而出。
    虚空中，一尊巍峨剑像缓缓浮现。
    万丈深渊之中，亿万剑影齐震，嗡鸣如雷。
    “剑意……剑像……你竟是剑修？！”傲沧澜神色一震，终於明白——方才那场酣斗，云凡始终未亮底牌。
    “平手，如何？”他望向云凡，语气坦荡。
    “行。”云凡頷首。
    傲沧澜收爪。
    云凡还剑入鞘。
    若修为相当，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可眼下，傲沧澜境界高出太多——这点，两人心知肚明。
    真正动起手来，云凡绝不是傲沧澜的对手。
    傲沧澜肯主动说“平局”，已是难得的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