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郊蔑视著旃华国师,呵呵冷笑:“哦?听国师的意思,是想对本將动手?”
旃华连忙双手合十,连称不敢:“小僧怎敢僭越,只是府君既然入了凡尘,便该守这凡尘的规矩。”
“我宝象国百姓信佛礼佛是千年传统,府君何必强行干涉,徒增杀孽?”
话虽如此,旃华周身却隱隱透出佛光,压力直逼殷郊。
满殿大臣被威压逼得纷纷后退,不敢近前。
殷郊虽为凡身,可那股冥冥之中的威严,却丝毫不弱於旃华。
“规矩?”殷郊看著旃华,“本將的规矩很简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佛门若守规矩,本將自然不干涉。若佛门不守规矩......”
殷郊手按镇岳剑,目光如刀:“本將不介意立一立新的规矩!”
旃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好一个替天行道。”旃华冷笑,“太岁府君,你可知这里是西牛贺洲?是我西方教的地盘?在这里,佛法才是天!”
“是吗?”殷郊向前一步,战甲鏗鏘,“那本將今日便要看看,这西牛贺洲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一边是凡间律法的铁血,一边是西方佛门的威严。
大殿內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局面。
那些大臣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知道,接下来將要发生的,绝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层次。
宝象国王站在王座前,双手紧紧握著扶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若是殷郊贏了,宝象国还有希望。
若是殷郊输了……
他不敢想下去。
旃华国师缓缓抬起手中的锡杖,锡杖上的九环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殷郊站在原地,面对那汹涌而来的佛光,不闪不避。
他的眉心处,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虚影。
那虚影极淡,转瞬即逝,可就在它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荡漾开来。
旃华国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殷郊收回目光,冷冷道:“本將既入凡尘,便以凡人之躯行凡人之事。”
隨即转身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大臣们,声音传遍大殿:“你们都说背弃佛门会遭天谴,可本將告诉你们,真正的天谴,不是神佛降罪,而是百姓活不下去!”
“今日,本將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神佛之爭,而是为了这宝象国的百姓,能活得像个人!”
“今日,本將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神佛之爭,而是为了这宝象国的百姓,能活得像个人!”
殷郊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不是神佛高高在上的諭旨,而是人间最朴素的道理。
那些原本被佛光威压嚇得瑟瑟发抖的大臣们,此刻听著这番话,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热血。
他们也是人,也有家眷,也有百姓。
他们依附佛门,不过是畏惧权势,可內心深处,何尝不渴望公平?
宝象国王更是眼眶发红,他看著殷郊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指著旃华国师喝道:“国师!你听到了吗?这才是正道!你佛门所作所为,早已天怒人怨!本王今日便明了,宝象国不再受你佛门庇护!”
旃华国师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著宝象国王,眼中杀机毕露:“陛下,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走出这一步,便是与整个西方教为敌。届时,灵山震怒,宝象国上下,恐遭不咎!”
“那就试试看!”宝象国王豁出去了,大声吼道。
旃华国师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开始变得狂暴。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既然殷郊非要插手,那便只能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国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手中的锡杖重重顿地,“咚”的一声闷响,大殿內的佛光再次暴涨,金色的光柱从天花板垂落,將殷郊笼罩其中。
“既然府君执迷不悟,那小僧也只能得罪了。”
国师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名黑金鎧甲护法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这四人气息彪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们手中提著降魔杵,杵头上雕刻著狰狞的鬼面,隱隱有黑气缠绕。
“拿下!”国师冷喝一声。
四名护法齐声怒吼,身形如电,朝著殷郊扑杀而来。
降魔杵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殷郊的天灵盖、胸口、双肩四处要害。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哪怕是金铁之躯也得被砸成肉泥。
“將军小心!”赵黑大惊,拔刀就要衝上去挡。
“待著別动!”殷郊头也不回,左手猛地向后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將赵黑逼退三步。
面对四名护法的围攻,殷郊不退反进。
他右手握住镇岳剑剑柄,手腕一抖,长剑彻底出鞘。
“鏘!”
剑光如练,没有人看清殷郊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得一声脆响,最先衝到的那名护法手中的降魔杵竟然从中断裂,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力击中,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殿內的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三名护法攻势一滯,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可是佛门炼体的高手,肉身堪比法宝,竟然被一个凡人一剑逼退?
“再来!”殷郊冷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而主动冲入战圈。
镇岳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著千钧之力。
明明没有神力加持,可那剑招之中蕴含的意境,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沙场征战杀伐出来的剑意,是守护人间换来的底气。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又有两名护法被殷郊踢飞出去,只剩下最后一名护法还在苦苦支撑。
大殿內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可是佛门护法啊,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螻蚁的存在现在,竟然被一个凡间將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宝象国王紧紧抓著王座扶手,指节发白,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旃华国师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若是今天让殷郊活著走出这大殿,那宝象国可就真的再也拉不回来了。
“好,好,好。”国师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冰冷刺骨。
国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之中,仿佛有无数经文在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大威天龙掌,乃是我从灵山求来的神通。”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贫僧就算背上杀孽,也要將你这扰乱佛心的妖邪镇压在此!”
话音未落,国师手掌猛地拍下。
金色的光球瞬间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殷郊当头罩下。
手掌未至,那股灼热的气息已经將殷郊的头髮烤得捲曲起来。
这一击,国师动了真格。
殷郊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凡人能够抵挡的极限。
哪怕他是曾经的太岁府君,如今这具身体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
“来吧。”殷郊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疯狂运转,全部匯聚到右臂之上。
镇岳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之上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纹路。
那是人道皇权的气息。
虽然散了神格,可他毕竟是大秦將军,身上承载著一部分人族气运。
在这关键时刻,这股气运竟然与镇岳剑產生了共鸣。
就在金色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呼!!!”
一阵腥臭的黑风,毫无徵兆地从殿外颳了进来。
这风来得太快,太猛,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瞬间推开了大殿厚重的大门。
“啊!”
殿外值守的卫兵发出一声声惨叫,那声音悽厉而短促,仿佛喉咙被人瞬间切断。
大殿內的灯烛瞬间尽数熄灭。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国师掌心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球,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眾人惊恐的脸庞。
“怎么回事?”
“什么声音?”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大殿內乱作一团。
大臣们惊慌失措地四处乱撞,有的钻到桌子底下,有的抱著头瑟瑟发抖。
宝象国王更是直接从王座上摔了下来,狼狈不堪。
殷郊站在原地,眉头紧锁,鼻子微微抽动。
风中那股腥臭味,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混杂著腐烂、泥土和某种野兽气息的味道。
那是……妖气。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气。
这股妖气之中,带著一种来自极北之地的寒冷与暴戾。
“北俱芦洲......”殷郊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什么人!”旃华国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收回手掌,金色的光球化作一道屏障护在身前。
他朝著殿外厉声喝道,“敢闯我宝象国大殿,可知罪孽深重!”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殿堂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突然,黑暗中出现了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漂浮在半空中,高低错落,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双。
它们死死地盯著大殿內的眾人,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嘿嘿嘿……“
一阵阴惻惻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隨著这声音落下,那些绿色的眼睛缓缓亮起。
借著微弱的光芒,眾人终於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群身穿破烂皮甲的妖族。
他们身材高大,普遍在丈许以上,皮肤呈现出青灰色,脸上长著厚厚的毛髮,獠牙外露,手中提著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器,有的下来的骨头。
他们身上散发著浓烈的妖气,那妖气如同黑色的雾气,在大殿內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玉石地面竟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北俱芦洲妖族?”旃华国师脸色一变,声音中竟然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北俱芦洲乃是三界中有名的凶险之地,那里的妖族以凶残著称,平日里很少离开自己的领地。
尤其是西牛贺洲,乃是西方教的地盘,北俱芦洲的妖族向来与西方教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这群妖族竟然直接闯进了宝象国的大殿?
“为什么不能来?”为首的一个妖族首领走了出来。
这妖王身高足有两丈,头顶长著一对弯曲的黑角,身上披著一件由不知名兽皮製成的战袍,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骨刀。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西方教的小禿驴,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妖王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咱们北俱芦洲的规矩,强者为尊。谁拳头大,这里就是谁的。”
“放肆!”旃华国师大怒,“此处乃是西方教庇护的国度,岂容尔等妖魔撒野!来人,给我拿下!”
国师话音未落那名护法立刻挥动降魔杵,朝著妖王冲了过去。
“找死!”妖王冷笑一声,手中骨刀猛地一挥。
“噗!”
没有任何悬念。
那名护法连人带杵,直接被妖王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而出,溅了周围的大臣一脸。
“啊!”
大臣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嚇晕了过去。
旃华国师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妖王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连佛门护法都挡不住一招。
“怎么样?小禿驴。”妖王甩了甩骨刀上的血跡,戏謔地看著国师,“这就是你们西方教的实力?还不如让给咱们北俱芦洲算了。”
“你......”国师气得浑身发抖,可却不敢再轻易出手。
他能感觉到,这妖王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绝对不是寻常妖族。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殷郊目光扫过那些妖族,最后落在那妖王身上。
“这里是宝象国朝堂,不是你们的狩猎场。”殷郊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想死的,就滚出去。”
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殷郊。
在这个黑暗、混乱、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大殿里,这个身穿玄黑战甲的凡人身躯,竟然成了唯一稳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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