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疯了!
    这个傢伙,绝对是疯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样一个念头。
    要妖族太子的角当撞角,要魔门之主的本命莲子当冷却剂?
    这种话,就算是帝庭山的帝,也不敢当著他们的面说出来啊!
    “苏跡!”
    妖皇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玉桌瞬间化为齏粉。
    “你不要欺人太甚!”
    恐怖的妖气,如同海啸般,朝著苏跡席捲而去。
    魔尊那边,也发出了一声不带丝毫笑意的冷哼。
    她周围的黑气,化作无数条毒蛇,吐著信子,將苏跡牢牢锁定。
    两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同时压向了苏跡。
    然而,苏跡却依旧稳稳地坐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
    这个领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任何影响。
    但只要苏跡一个念头,他就可以瞬间切断领域內,任何一个目標的,与天地灵气的联繫。
    简单来说,就是——拔网线。
    你修为再高,神通再强,没有了灵气供应,你就是个高级一点的沙包。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於抵债的问题了吗?”
    苏跡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著两人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和善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落在妖皇和魔尊的眼里,却比最狰狞的恶鬼,还要可怕。
    苏跡一步一步地走著,脚步声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妖皇和魔尊的心臟上。
    整个白玉平台,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可是北荒的妖皇和南境的魔尊啊!
    是和帝庭山分庭抗礼了数千年的顶尖巨擘!
    竟然……就这么被人悄无声息地给制住了?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妖族太子敖战,和他身后的妖族使团,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想衝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那不是苏跡的领域压制。
    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你……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妖皇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北荒妖庭的气运连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切断了。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足以硬抗仙器的强横肉身,此刻也变得软弱无力,仿佛身体里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没什么。”苏跡走到他面前,很隨意地说道,“就是暂时让你们体验一下,当凡人的感觉。”
    “毕竟,只有站在同一个高度,我们才能平等的交流,不是吗?”
    平等?
    妖皇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把我的力量全废了,然后跟我说平等?
    这他妈是哪门子的平等!
    苏跡没理会他那快要杀人的眼神,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位魔尊。
    “尊驾,考虑得怎么样了?”
    “九颗莲子而已,我想对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魔尊斗篷下的身体,微微颤抖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寧死不从的时候。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我给。”
    这两个字,仿佛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
    “很好。”苏跡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做生意。”
    说完,他又看向了妖皇。
    “你呢?妖皇陛下?”
    “是准备让我亲自动手,帮你把那对角掰下来,还是你自己识趣一点?”
    妖皇死死地盯著苏跡,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身后的太子敖战,更是急得双眼通红。
    “父皇!不能给!士可杀不可辱!我妖族没有孬种!”
    “闭嘴!”
    妖皇一声怒喝,打断了儿子的话。
    他看著苏跡,那双威严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和屈辱。
    最终,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出別的可以吗。”
    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代表著一位皇者的,彻底妥协。
    “哦?”苏跡挑了挑眉,“这么说,妖皇陛下是不准备用你儿子的角来抵债了?”
    “我北荒虽然贫瘠,但凑一凑,还是能拿出一些东西的。”妖皇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苏跡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解除了对两人的禁錮。
    妖力和魔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重新涌回了两人的体內。
    失而復得的强大力量,让妖皇和魔尊都產生了一种恍惚感。
    他们看著苏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忌惮,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尊严和骄傲,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好了,既然大家都达成了共识,那就好办了。”
    苏跡拍了拍手,走回自己的席位。
    “具体的出资方案,我这位財务官,会后会跟各位详细沟通。”
    他指了指身边的苏玖。
    苏玖立刻挺直了小腰板,抱著帐本,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但却让在场大佬们心里发毛的笑容。
    一场关乎苍黄界生死存亡的三界会盟,就这么在苏跡的主导下,变成了一场简单粗暴的“集资大会”。
    所有人都被他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燕玄站在帝庭山的席位上,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现在终於明白,帝为什么会说,有些桌子,帝庭山不能掀,但苏跡能。
    因为苏跡这傢伙,根本就不是来跟你讲规矩,讲道理的。
    他是直接衝上来,把桌子给你砸了,然后踩著你的脸,问你服不服。
    这种人,是真正的梟雄。
    也是一把,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刀。
    想到这里,燕玄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陆离。
    他知道,这场会盟,还没有真正结束。
    苏跡这把刀,最重要的一刀,还没有砍下去。
    果然,就在眾人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
    苏跡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中州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世家家主身上。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想割让四域,牺牲亿万生灵,来换取中州的苟安?”
    那几个世家家主,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们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苏……苏会长,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姬家家主第一个站起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我们也是被陆沉那个老贼给蒙蔽了!我们对苍黄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对对对!我们都是无辜的!”
    其他几个家主也纷纷附和,开始拼命地跟陆沉划清界限。
    苏跡看著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笑了。
    “无辜?”
    “你们在密室里,瓜分四域资源,商量著怎么把亿万生灵当成炮灰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觉得自己无辜啊。”
    苏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让那几个家主,如坠冰窟。
    “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
    “既然你们犯了错,那就得接受惩罚。”
    苏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造船的费用,你们中州四大世家,承担一半。”
    “另外,你们每家,再出五千精英子弟,编入我的先锋军,到时候,第一个衝上去跟黑太阳拼命。”
    “你们,有意见吗?”
    一半的费用?五千精英子弟当炮灰?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四大世家的家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姬长空的父亲,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苏会长!你这样做,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別?”
    “我们四大世家,若是元气大伤,中州的防线,谁来守?”
    “到时候,若是被妖魔两族趁虚而入,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甚至还想挑拨一下人族和妖魔两族的关係。
    然而,苏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中州的防线,从今天起,就不需要你们来守了。”
    苏跡的声音很平淡。
    “因为,我会亲自接管。”
    “至於你们……”
    苏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你们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没有资格,再代表中州了。”
    说完,苏跡抬起了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四大世家的家主,连同他们带来的所有隨从,全都在这股威压之下,被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跡!你敢!”
    “我乃帝庭山亲封的镇南王!你不能动我!”
    “我姬家老祖,可是真仙!你若敢伤我,他日必將你挫骨扬灰!”
    几位家主,惊恐地嘶吼著。
    苏跡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的手,缓缓握紧。
    “咔嚓!”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四大世家的家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捏爆。
    血肉横飞,神魂俱灭。
    整个白玉平台,被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残暴的一幕,给嚇傻了。
    杀……杀了?
    就这么,把中州四大世家的家主,全给杀了?
    这傢伙,是真的无法无天了吗?
    苏跡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捏死了几只苍蝇。
    他转过头,看向了帝庭山的席位,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燕玄。
    “现在,该轮到帝庭山,清理门户了。”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上,清晰地迴荡。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把刀,终於要砍向它真正的目標了。
    燕玄看著苏跡,眼神复杂。
    他站起身,对著苏跡,微微躬身。
    “有劳苏客卿了。”
    这一声“苏客卿”,代表著帝庭山的態度。
    也代表著,帝,默许了苏跡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苏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没必要说破。
    他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的陆离。
    曾经的帝庭山第一天骄,如今却像一个失去了所有荣耀的斗败公鸡,狼狈不堪。
    看到苏跡走来,陆离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苏跡,那双原本冰冷无情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苏跡在他面前蹲下,语气很平淡,“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陆离色厉內荏地吼道。
    “是吗?”苏跡笑了。
    他伸出手,在那截被他掰断的剑尖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传入陆离的耳中。
    陆离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你……”
    “你的剑心,碎了。”苏跡看著他,缓缓说道,“但你的剑道,还在。”
    “无情剑道,斩断七情六慾,以身合剑。听起来,挺厉害的。”
    苏跡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掌控,只能靠斩断来逃避的人,也配称之为剑客?”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陆离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跡。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剑道!”
    “我是不懂。”苏跡很坦诚地承认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用剑,嫌麻烦。”
    “我更喜欢用拳头。”
    苏跡握了握拳。
    “因为拳头,够直接,够简单。”
    “就像现在这样。”
    苏跡看著陆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陆沉死了,四大世家也完了。”
    “你作为执令殿的第一执剑人,作为陆沉最得意的孙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陆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想求饶,但他那可悲的骄傲,却让他张不开口。
    他想反抗,但他破碎的剑心,却让他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杀了我吧。”
    良久,陆离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
    对於一个剑客来说,剑心被毁,比死还难受。
    “杀了你?”苏跡笑了,“太便宜你了。”
    苏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执令殿的执剑人。”
    “你的修为,我给你留著。”
    “我要你,拿著你那把断了的剑,去给我当先锋军的教头。”
    “我要你,亲手把你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无情剑道,教给我那些从遗弃之城带出来的,一无所有的『囚徒』。”
    “我要你,看著他们,用你教的剑法,去跟黑太阳的爪牙拼命。”
    “我要你,用你的余生,来为你爷爷,为你陆家,犯下的罪,赎罪。”
    苏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离的心上。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苏跡的这种惩罚,却是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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