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一位死去的仙尊真该还有如此余威吗？

    让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去教一群他眼中的“螻蚁”？
    让他用自己最骄傲的剑道，去为別人的罪孽买单？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你……你好狠……”
    陆离睁开眼，看著苏跡，眼中充满了血丝。
    “过奖了。”苏跡面无表情地说道，“跟你们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说完，苏跡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这场三界会盟，该杀的杀了，该敲打的也敲打了。
    剩下的，就是收穫战果的时候了。
    苏跡重新坐下，看了一眼那些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各方大佬。
    “好了，现在，苍黄界的內部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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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如何一致对外了。”
    苏跡的话，將眾人的思绪，重新拉回了正轨。
    是啊，內患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外敌，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黑太阳”，还在虎视眈眈。
    “苏……苏小友。”
    妖皇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开口。
    他现在对苏跡的称呼，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敬语。
    “关於建造虚空战舰，我妖族，愿意全力支持。”
    妖皇站起身，对著苏跡，微微躬身。
    “我北荒的万妖宝库，从今日起，对苏会长全面开放。您清单上所列的材料，只要我宝库里有，您隨时可以取用。”
    “另外，我愿派我儿敖战，率领我妖族三万精锐，加入您的先锋军，听凭调遣。”
    妖皇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可不仅仅是“支持”了，这几乎是把整个妖族的未来，都压在了苏跡的身上。
    那个之前还叫囂著要拧下苏跡脑袋的妖族太子敖战，此刻也走了出来，对著苏跡，单膝跪地。
    “苏会长，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责罚。”
    他的脸上，虽然还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和臣服。
    苏跡看著他，笑了笑。
    “起来吧。”
    “想让我不计较，也很简单。”
    “到时候上了战场，多杀几个敌人，就算你赔罪了。”
    “是！”敖战大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有了妖皇的表態，魔门那位魔尊，也不再迟疑。
    她站起身，对著苏跡，盈盈一拜。
    “苏会长神威盖世，小女子佩服。”
    “我南境魔门，也愿献上幽冥魔莲的莲子九颗，以及我魔门珍藏千年的『魔神之血』，以助战舰建造。”
    “另外，我魔门十二魔將，也可隨时听候苏会长差遣。”
    妖族和魔门，这两大向来与人族不对付的势力，竟然在同一天，同时向一个人，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苍黄界。
    中州那些倖存的世家和宗门，看到这副情景，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站起来表忠心。
    “我姬家，愿献上祖传的『星辰泪金』！”
    “我风雷阁，愿献上『九天神雷木』！”
    “我们……我们愿意承担造船的所有灵石开销！”
    一时间，各种天材地宝的名字，不绝於耳。
    苏玖站在苏跡身后，拿著小本本，奋笔疾书，忙得不亦乐乎。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记帐，而是在记录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苏跡看著这群前倨后恭的傢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最强的力量，整合所有的资源。
    只有这样，苍黄界，才有那么一丝，在黑太阳的阴影下，活下去的希望。
    “很好。”
    苏跡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既然如此，那我便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从今天起，苍黄界，人、妖、魔三族，正式结盟。”
    “所有恩怨，暂且放下。”
    “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苏跡的目光，投向了那片深邃的，看不见的虚空。
    “黑太阳。”
    ……
    三界会盟，在一种诡异而又和谐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这场会盟，註定要被载入苍黄界的史册。
    因为它不仅结束了三族长达数万年的对峙和纷爭，更是催生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庞然大物——
    以苏跡的“万界通商会”为核心，整合了三族所有资源的战爭联盟。
    会盟结束后，各方势力立刻行动了起来。
    海量的资源，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从苍黄界的四面八方，匯集到东域的听潮港。
    一座以前镇海楼的总部岛屿为基础，由吞海玄龟亲自坐镇的，巨大的造船基地，拔地而起。
    沈白和沈夜两兄弟，带著从帝庭山和各大宗门抽调来的上百名顶尖阵法师，入驻了基地，开始了对虚空战舰图纸的最终完善和推演。
    秦无锋和赵登天，则负责从三族之中，挑选精锐，组建那支將要直面黑太阳的“先锋军”。
    林清雪和守墓人，则带著苏跡给的清单，奔波於各大秘境和险地，寻找那些清单上，连各大宗门宝库里都没有的，早已绝跡的罕见材料。
    而苏玖，则成了这个庞大联盟的“大管家”。
    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帐目和资源调配清单，忙得脚不沾地，但她却乐在其中。
    整个苍黄界，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三年之內，造出那艘承载著整个世界希望的——
    虚空战舰。
    苍黄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大生產”时代。
    而作为这一切的推动者，苏跡却又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分派了下去，自己则带著苏玖和守墓人，再次回到了帝庭山。
    这一次，他没有去那个云海之上的山峰，而是直接来到了帝庭山的最深处。
    那口被九条金色锁链锁住的古井前。
    帝，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看到苏跡来了，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面前的古井。
    “准备好了？”
    “隨时可以。”苏跡回答得很乾脆。
    三界会蒙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整个苍黄界都成了他后方的资源基地，现在，是时候去取他应得的报酬了。
    墮龙的传承，他势在必得。
    帝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那缕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世界权柄，再次浮现。
    “记住，只有七天。”
    帝將那缕白光，轻轻一推。
    白光没有飞向苏跡，而是直接没入了古井之中。
    “嗡——”
    古井猛地一震。
    那九条原本死寂的金色锁链，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金光。
    井底，那枚残破的“苍黄”石印，也隨之光芒大盛。
    一股浩瀚无边的世界本源之力，从井中喷涌而出。
    紧接著，在三人面前，古井上方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扭曲、摺叠。
    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看起来极不稳定的空间漩涡，缓缓成型。
    “这就是通往界坟的入口？”苏跡看著那个漩涡，问道。
    “是。”帝点了点头，“它连接著墮龙当年陨落时，撕开的一道虚空夹层。那个地方，不属於苍黄界，也不属於任何一个世界，是一片真正的『法外之地』。”
    “里面的法则，是混乱的，扭曲的。你们进去之后，要万分小心。”
    帝的目光，转向了守墓人。
    “你的那把钥匙，准备好了吗？”
    守墓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了一块锈跡斑斑的旧铁片。
    正是那块蕴含著墮龙剑意的残片。
    在感受到空间漩涡气息的瞬间，那块旧铁片，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表面那一缕极淡的剑气，也隨之变得活跃起来。
    “很好。”帝点了点头，“问道碑的印记，墮龙的剑意，再加上我这一缕世界权柄的指引，三把钥匙集齐，界坟的大门，应该会为你们打开。”
    “去吧。”
    帝挥了挥手。
    苏跡没有再犹豫。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玖和守墓人。
    “走。”
    说完，他第一个迈开步子，踏入了那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空间漩涡之中。
    守墓人紧隨其后。
    苏玖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抓著苏跡的衣角，勇敢地跟了进去。
    当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漩涡中后。
    那个由光芒构成的空间漩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
    帝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过身，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阴影。
    “出来吧。”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燕玄。
    “帝。”燕玄躬身行礼。
    “都安排好了？”帝问。
    “是。”燕玄点了点头，“陆离已经被废去执剑人身份，打入先锋军，由秦无锋和赵登天看管。”
    “中州那几个被灭了族的世家，也已经派人接管，所有资源，都已充入万界通商会的仓库。”
    “陆沉的那些党羽，也都已经暗中控制了起来，只等您一声令下。”
    帝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抬头，看向了那片被苏跡撕开过一道口子，如今又重新恢復灰白的天空。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帝突然问。
    燕玄沉默了片刻。
    “属下不知。”
    “但属下知道，他若是失败了，整个苍黄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帝闻言，笑了笑。
    “是啊。”
    “他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
    另一边。
    穿过空间漩涡的瞬间，苏跡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混乱到极点的空间乱流。
    这些乱流，比之前在禁忌之海遇到的虚空风暴，还要狂暴十倍不止。
    每一道乱流，都蕴含著足以撕碎大乘修士的力量。
    苏跡体內的黑炎，在第一时间就自体內爆发，形成一个稳固的护罩，將三人牢牢地护在其中。
    但即便是黑炎，在面对这种级別的空间乱流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护罩的表面，不断地被撕开一道道口子，然后又被苏跡用更强的力量修復。
    “师兄，我……我头好晕……”
    苏玖的小脸煞白，紧紧地抓著苏跡的胳膊，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撕碎了。
    “忍著点。”苏跡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个地方，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法则，是完全破碎的。
    时间，空间，五行，阴阳……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锅致命的乱粥。
    在这里，任何神通术法，都会被扭曲，甚至反噬自身。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最纯粹的，肉身和本源的力量。
    “还有多久？”苏跡问身旁的守墓人。
    守墓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手中的那块旧铁片，此刻正散发著越来越亮的光芒，指引著方向。
    “快了。”守墓人指著前方无尽的黑暗，“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前面。”
    三人顶著狂暴的空间乱流，艰难地在黑暗中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前方出现一片散发著灰白色光芒的区域时，守墓人的精神，猛地一振。
    “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荒原。
    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到处都是巨大的沟壑和断裂的山脊。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的黑色裂缝，横贯天际。
    一股古老、苍凉、而又死寂的气息，从这片荒原之上，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墮龙仙尊的埋骨之地——
    界坟。
    三人降落在荒原之上。
    脚下的地面，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灰白色的岩石，坚硬无比。
    苏跡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里的物质密度，至少是苍黄界的百倍以上。”苏跡做出了判断。
    “走，过去看看。”
    越是往前，周围的空气，就越是凝重。
    一股无形的剑意，瀰漫在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剑，悬在他们的头顶，隨时可能落下。
    苏玖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不得不紧紧依靠著苏跡，才能勉强前行。
    守墓人的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仙尊……
    可一位死去的仙尊真该还有如此余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