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亡

    第136章 逃亡
    “轰—！！”
    巨大的爆炸气浪顺著排风管倒灌而出，將刚刚爬出管道的四人像破布口袋一样掀飞，重重地摔在雨林泥泞的草地上。
    背后的工厂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將黑压压的热带雨林照得如同白昼。
    “咳咳————快走！”
    顾清河最先反应过来，他顾不上浑身的泥水和擦伤，一把拉起离他最近的林小鹿。
    “爆炸会引来所有的外围守卫，这里马上就会被包围。”
    夜鸦抱著他那台宝贝相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还在打哆嗦：“车————车停在哪边来著？”
    “这边！跟我来！”
    姜子豪虽然平时看著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作为领航员的记忆力还是发挥了作用。
    他一马当先，挥舞著手里的开山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在前面开路。
    四人如同惊弓之鸟，在茂密、闷热、散发著腐叶味道的雨林中狂奔。
    头顶是交错的树冠，脚下是滑腻的烂泥和不知名的昆虫。
    “汪！汪汪！”
    身后，隱约传来了军犬凶狠的吠叫声，以及僱佣兵们用当地语言大声呼喝的声音。
    “他们带狗了！”姜子豪脸色煞白，“师父，咱们跑不过四条腿的啊！”
    “找水路！狗的嗅觉在水里会大打折扣！”
    顾清河冷静地指挥，但他的呼吸已经有些粗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狂暴的风，毫无徵兆地穿过雨林，席捲而来。
    这风太大了。
    大得甚至连那些几人合抱粗的百年古树，都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倾盆而下的水幕，瞬间將所有人的衣服浇透。
    “该死！这是热带气旋！是颱风登陆了！”
    夜鸦常年看各种纪录片，立刻反应过来，绝望地大喊：“这见鬼的天气预报根本没说今晚有颱风啊！”
    狂风暴雨中，僱佣兵的手电筒光束在树林间乱晃。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雨声。
    一颗流弹擦著一棵大树的树干飞过，带起一片木屑，直直地射向正在奔跑的林小鹿的后背。
    顾清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锻炼出来的直觉。
    他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扑向林小鹿，將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就地一滚。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音，混合在雷声中，並不起眼。
    但顾清河的身体，却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林小鹿被他压在身下，只觉得脸颊上滴落了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混合著冰冷的雨水流进了嘴角。
    有一股腥味。
    “顾清河————”
    林小鹿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狼狠攥住。
    她借著闪电的光芒，看到了顾清河苍白的脸，以及他左侧肩膀上，那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子弹没有击中要害，但在他的肩膀上型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撕裂了部分肌肉。
    如果在平时，这伤虽然重，但不致命。
    但在这种充满细菌的泥泞雨林里，在狂风暴雨中，这道伤口就是催命符！
    “別停下————走！”
    顾清河咬著牙，硬生生咽下那声闷哼。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撑起身体，將林小鹿拉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师父你中枪了！”姜子豪眼圈都红了，衝过来想扶他。
    “別管我！去找车！”
    顾清河推开他，强忍著剧痛，拔出腰间的短刀，在伤口上方的动脉处狠狠扎紧了一根布条，做了一个简单的止血。
    “前面！车就在前面！”夜鸦指著前方不远处，一处被灌木丛掩盖的低洼地。
    那是他们来时藏匿的那辆越野车。
    四人衝上车。
    姜子豪浑身湿透，双手发抖地拧动车钥匙。
    “轰——轰—
    “”
    引擎发出了嘶吼，但车身却只是在原地剧烈地晃动。
    “不好！轮胎陷进泥坑里了！”
    姜子豪疯狂地踩油门，但泥浆飞溅，车子就是动不了。
    在颱风的暴雨冲刷下，这片低洼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
    “弃车！”
    顾清河当机立断。
    这辆车现在不仅不是交通工具，反而是个显眼的活靶子。
    “我们往哪跑啊？根本分不清方向了！”林小鹿扶著顾清河，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狂风暴雨。
    四周全是倒伏的树木，来时的路早就被泥石流冲毁了。
    顾清河靠在座椅上，呼吸越来越沉重。
    失血过多加上雨水的冲刷，让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他强撑著精神，看向窗外。
    在狂风骤雨中，隱约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大轰鸣声。
    这里离海岸线不远。
    突然，在漫天的黑暗中，一道微弱的、有规律闪烁的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边。”
    顾清河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著东边一处悬崖的最高点。
    在闪电划破夜空的一瞬间。
    大家看清了。
    那是一座极其破败的、古老的石头建筑。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任凭海浪如何拍打，它依然屹立不倒。
    虽然顶部的探照灯已经破损，但依然有微弱的光芒在风雨中苟延残喘。
    “灯塔？”夜鸦认出了建筑的轮廓。
    “去那里。”
    顾清河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虚弱。
    “那些僱佣兵带的狗，不敢靠近海边————海风和咸水会彻底破坏它们的嗅觉。而且，石头建筑可以抵御颱风。”
    “走！”
    姜子豪一咬牙，和林小鹿一左一右架起顾清河，夜鸦在前面用开山刀开路。
    风太大了。
    大得人根本无法直立行走。
    他们几乎是在泥泞中爬行。
    每一次迈步，都要对抗狂风的撕扯和暴雨的抽打。
    林小鹿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她的手掌被荆棘划破，膝盖磕在石头上，但她死死抓著顾清河的胳膊，一秒钟都没有鬆开。
    “顾清河，你別睡————”
    她在风雨中大声喊著，声音带著哭腔：“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婚纱吗————你不是说你还要赚很多钱吗————你不能在这里睡著————”
    顾清河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觉得很冷。
    这种冷，不同於他在停尸房里感受到的那种阴冷。
    这是一种生命力正在隨著血液一点点流失的冰冷。
    但他听到了林小鹿的声音。
    那个平时有些財迷、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坚强的女孩，此刻正拼了命地拖著他往前走。
    “我不睡。”
    顾清河努力睁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我说过————我是你的退路。”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他们终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那扇沉重、生锈的铁门，跌进那座废弃灯塔的內部时。
    外面的狂风暴雨，瞬间被隔绝在了这扇铁门之外。
    灯塔內，一片漆黑，瀰漫著海盐和灰尘的味道。
    但对於他们来说，这就是天堂。
    顾清河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再也支撑不住。
    他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林小鹿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