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贯穿两界通道

    半月时间，转瞬即至。
    这十五日里，天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沉闷。
    各宗各派的精锐修士从四面八方匯聚，灵舟如蝗，剑光如雨，朝著问仙城的方向日夜兼程。
    豫州大宋的铁骑踏破了官道的沉寂，雍州慕容世家的飞舟划破了天际的云层，青州纯阳剑宗的弟子御剑而行，梁州逍遥派的长老们踏空而至。
    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睡仙峰，也派出了门下最精锐的弟子。
    太行山脉深处，妖域的號角声也在苍茫的山风中迴荡。
    虎一虎二亲率妖兵，黑风、墨翎、银月、灵空、玄寿、彩鸞，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从山中走出，匯聚在问仙城外的旷野上。
    人妖两族对峙百年，此刻却並肩而立。
    问仙城外的白玉广场，已容纳不下这铺天盖地的人潮。
    修士们从广场延伸到城外平原，灵舟遮蔽了半片天空，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人族的玄甲，妖族的鳞爪，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偶尔的战马嘶鸣。
    所有人都仰著头，望著天空。他们在等。
    青玄山巔，桃树下。
    陆缘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青衣在风中轻轻飘拂。
    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又悄然滑落。
    他望向远处虚空那团越来越近的灰色光晕，目光平静而深邃。
    “差不多了。”他轻声自语。
    一步踏出。
    虚空在他脚下如水面般盪开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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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
    法相天地！
    陆缘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一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金光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將整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头颅探入云层，肩膀撑开了天穹，双脚依旧稳稳踏在青玄山巔，可他的法相，已覆盖了整片天龙世界的天空。
    这一刻，九州大地上，每一个生灵都看见了那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
    洛阳城中，百姓跪伏於地，泪流满面，嘴唇哆嗦著重复著同一个词：“仙尊……仙尊显灵了……”
    豫州皇宫，赵匡义立於观星台上，仰头望著那道万丈法相，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碎成几瓣。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死死盯著天空，眼底涌动著敬畏。
    问仙城外，百万修士齐齐跪伏。
    人山人海，从广场蔓延到平原，从平原延伸到山脚，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起伏。
    所有人不由得低头，那万丈金身散发出的威严，让每一个生灵都本能地感到敬畏。
    那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陆缘的法相俯瞰天地，目光隨意扫过九州大地，扫过跪伏的眾生，扫过那铺天盖地的修士大军，便收回目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天道之力在他掌心匯聚，如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龙世界的天地灵气、地脉之气、万灵之气、空间之力、秩序之力……无数玄奥的能量在掌心涌动、交织、融合。
    他的掌心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仿佛托著一轮正在孕育的烈日。
    九州大地上，狂风骤起。
    那是天地灵气被抽离时產生的气流。
    树木疯狂摇曳，河流倒卷，云层被撕成碎片，大地在微微颤抖。
    天地间的各种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向那只托天的巨掌。
    百姓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人嚇得瘫倒在地，有人紧紧抱住身旁的亲人。
    陆缘的法相开口声音如钟磬，如雷鸣，如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震动。
    “开。”
    一字落下。
    他掌心的金光骤然炸开，化作一道粗达百丈的金色光柱，直直轰向天穹！
    金光冲入云霄的瞬间，並未直线贯穿，而是如同活物般蜿蜒扭曲，在虚空中编织出一幅恢弘而玄奥的符文图阵。
    每一个符文都闪烁著天道法则的光芒，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如同一把巨大的金色钥匙，精准地插入虚空中那无形的锁眼。
    “嗡——！”
    虚空震颤。
    那层隔绝两界的无形壁垒，在金色符文的渗透下开始显形——如水面的冰层，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一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如同龟裂的琉璃。
    然后，金光骤然收敛。不是消失，而是凝聚。
    千万道金色光线从符文中激射而出，朝虚空深处那团灰色的光晕延伸。
    它们不是散乱的光束，而是被天道之力精准操控的丝线，每一根都锁定著两个世界之间最脆弱的空间节点。
    光线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撕裂，留下一道道泛著金光的轨跡。
    这些轨跡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匯聚成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光柱。
    光柱不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由无数旋转的金色符文构成的螺旋通道。
    通道內壁符文流转，金光熠熠，如一条由星河铺就的天桥。
    通道这头，连接著天龙世界的问仙城附近的虚空，通道那头，朝著艾特拉大陆的虚空深处延伸。
    “轰——！”
    两界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其被天道之力从法则层面解构、重组、贯通。
    那声音如雷那是天地规则的共鸣，如同一首跨越两界的史诗乐章，在虚空中轰然奏响。
    金色通道稳定下来，横亘在虚空之中，如同一根贯穿宇宙的擎天之柱，两端没入两个世界的屏障，光芒万丈，亘古不息。
    ……
    艾特拉大陆。
    圣山之巔，光明神殿。
    教皇正在神像前祈祷，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他感受到了来自虚空的剧烈震颤，那跨越世界屏障的恐怖力量。
    他衝出神殿，站在露台上，仰望苍穹。
    天空中没有云，却出现了一道光。
    金色的光。
    那光芒从虚空深处渗透下来，將整片圣山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辉之中。
    然后，他看见了在极远的天际，一道金色的裂痕正在缓缓撕开。
    裂痕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裂痕中间是一条由金色符文构成的螺旋通道，从天外延伸而来，朝著大陆的某处坠落。
    教皇面色苍白，喃喃道：“来了……他们来了……”
    轰——！
    金色通道的末端猛然撞入艾特拉大陆的虚空，穿过世界屏障，直直坠落在大陆西部的精灵森林边缘！
    那是一座绵延千里的山脉，名为“灰脊山脉”，是精灵森林与人类诸国的天然分界线。
    通道落下的瞬间，整座山脉剧烈震颤，山体崩裂，乱石飞溅。
    半座山峰被金光削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金色门扉，矗立在山巔之上，高百丈，宽数十丈，门扉上符文流转，吞吐著无尽的金光。
    门后，是那条通向天龙世界的通道。
    精灵森林中，精灵女王艾薇拉率眾长老立於生命神树下，遥望著那座突然出现的金色门扉，面色凝重。
    她感知到了门后那个世界的磅礴气息，那不是艾特拉大陆的任何一种力量——更古老、更纯粹、更……浩瀚。
    兽人帝国，战爭王座。
    可汗雷克萨站在高台上，望著西方天际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握著战斧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有恐惧，却有一种本能的战慄。
    “来了。”
    他沉声道，“异世界的人，来了。”
    奥古斯都帝国，金色宫殿。
    皇帝奥勒良站在窗前，望著西方那道直通天际的金光，面色铁青。
    光明神殿的神諭应验了。
    战爭，真的要来了。
    维京帝国、法兰西帝国、伊比利亚王国……整片艾特拉大陆，都在这一刻看见了那座悬浮在天边的金色门扉。
    那是神諭中预言的“天外来客”，还是异世界入侵的象徵？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艾特拉大陆的平静，从这一刻起，彻底结束了。
    而在金色通道的另一端，天龙世界的百万修士正仰望著那条横贯虚空的金色天桥。
    他们的眼中，倒映著通道尽头那个陌生世界的朦朧光影——那是山川、是河流、是城池、是无尽的未知。
    陆缘的法相俯瞰著眾生，声音平静却威严：“路已开。如何做，就看你们的了。去吧。”
    百万修士齐齐叩首，声震云霄：“谨遵仙尊法旨！”
    陆缘的法相缓缓消散，金光敛去，万丈金身如烟般淡去，缩回青玄山巔那道青衣身影。
    桃树下，陆缘负手而立，望著天空中那道金色通道，目光悠远。
    “该做的都做了。”他轻声自语，“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战爭，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