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那水舱內,一尾通体银白的宝鱼,脊背泛著泠泠青光,前额微微凸起,宛如一柄出鞘的短剑。
它在水中左衝右突,翻腾跳跃,尾巴甩动时啪啪作响,激起的水花不断往舱外溅,落在甲板上,腾起阵阵白气。
这力道,这野性……生命力当真是旺盛得惊人。
“吴小姐。”
陈成朝来人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又转回到那尾宝鱼身上。
它又一次跃起,撞在舱壁上,“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一尾『青银龙』。”
吴紫妤拢了拢颈间那条墨狐皮製成的围脖,那皮毛黑得发亮,油光水滑,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娇嫩。
“你別看它只有尺许长,在水里的力气,不输成年壮汉。”
“而且,其生性暴躁,即便对同类,也有极强的攻击性,所以这偌大的水舱,只能放进去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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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隔壁舱的『玉骨鯽』性子就温顺得多,一舱能多装些,但始终还是数量稀少,半月下来,也只抓到区区三尾。”
她顿了顿,目光抬起,缓缓扫过栈桥两侧的船只。
“这样一支船队,看著规模不小,可往返一次,也只能运回昭城三四十尾宝鱼,通常还没上岸,就会被预定一空。”
“这青银龙,通常多少钱一尾?”
陈成看似隨意地问道。
“对外是五百两现银。”
吴紫妤笑了笑,话锋一转,道。
“若是陈兄想要,我愿双手奉送,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
陈成尚未回应。
周围那些干活的工人,却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同时僵了僵。
隨即,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成身上。
惊诧、艷羡、不解……
好几个青年工人的脸都憋红了。
他们死死盯著陈成,这个十六七岁,白白净净的公子哥,站那什么也没干,连根手指都没动过!
凭什么!?
他们起早贪黑,冰碴子裹著血汗往肚里咽,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连一两银子都挣不到?
凭什么这公子哥,屁事没干,就能拿五百两?
他凭什么!?
当然,与这些涉世未深的青年工人相比,那些干了有些年头的中年人,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清楚。
正常情况下,隨护船队的掛职武者,跑一趟下来,能分得一尾价值二百两的宝鱼。
可这白净少年,能在分润之外,再得一条五百两的青银龙。
只有一种可能。
这少年,是潜力无限的武道天才,而且,深得吴紫妤看重。
这样的少年天才,越是年轻,越说明天赋高、成长快,前途越是难以估量,相应的,也便越是不能冒犯!
几个年轻工人还在那小声嘀咕,嘴里不乾不净。
不消片刻,就被一个鬍子花白的工头衝过去,一人赏了一巴掌,连踢带踹地赶到远处,一个一个,指著鼻子训斥。
剩下的工人哪能看不明白?
纷纷视线躲闪,再不敢往陈成那边瞧。手里该干嘛干嘛,动作比方才还快了几分。
偶尔有人视线抹不开,不小心扫到陈成的衣角、鞋面,那眼神里,也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然而。
就在此刻。
船舱內端坐品茶的二人,脸上神色却是阴晴不定。
这二人身著劲装,气场强横,也都是吴家的掛职武者。
年长些的四十来岁叫张敦,年轻些的三十出头叫李匡义。
来的路上,他们还与陈成客客气气,有说有笑。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他们都懂,也都践行了。
但此刻,听见外面那番动静后,二人眼中的不悦之色瞬间溢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李匡义站起身,將船舱门合上,旋即压低声音道。
“张兄,听见了吧?青银龙,分文不取!”
他下頜绷紧,声音愈发的冷。
“咱俩在他吴氏渔庄掛职十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可咱俩啥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张敦没吭声,就那么冷眼盯著盏中浮沫。
李匡义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半步。
“什么狗屁天才,不就是刚凝成五炷血气而已?咱俩都是六炷血气,凭啥矮他一头?”
“不!不是一头!这已经是矮到她妈脚底板下面的烂泥里去了!”
“张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么?”
张敦抬起眼,把茶杯往小几上重重一磕。
“要怪只能怪你我潜力已尽,修为再难提升!若是能更进一步,凝成七炷血气,衍生化劲,还愁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唉……”
李匡义神色一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良久,仍是梗著脖子,恨恨道。
“行啦行啦,在我面前发发牢骚便罢。”
张敦眉心紧皱道。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该笑笑,该客气客气。那小子確实有前途,只要不是中途夭折,將来必定是个人物。提前打好关係,对咱只有好处。”
“这我知道……”
李匡义点点头,眉头却依旧拧如川壑。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啊,还是年轻了。”
张敦嘆了口气。
“挑明了说吧,就咱俩这种情况,吴家给的待遇已经算是最好的了,换去別家,唉……”
“人在屋檐下,咱就是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自己肚里咽!”
闻言。
李匡义长长嘆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著滚烫的不甘,很快便已是彻骨的冷。
他缓缓坐回原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好似认命了一般
船舱外。
“陈兄放心,我別无所求,只是单纯对你的资助而已。”
吴紫妤见陈成始终不置可否,便又认真说道。
“陈兄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爷爷,来我吴氏渔庄掛职,再额外接受一份我个人的资助,不也是顺理成章么?”
“既然吴小姐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成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实则內心早已权衡清楚。
早在杀虎宴时,吴紫妤就曾试图招揽他,只不过,他当时並不敢全然信任吴紫妤。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吴紫妤与肖义確实没有多深厚的情谊,连那桩命案她都没接著查,更不可能为肖义报仇。
陈成一直留意著,横跨月余时间,她全然没有丝毫背地里的小动作。
正因如此,陈成才逐渐打消了对她动机的怀疑。
也才有了此刻的应承与接纳。
“太好了!陈兄若得空,今晚可愿与我同去神仙楼小聚?”
吴紫妤眉眼一弯,笑容顿时灿烂起来。那张俏脸竟显出几分少女神采。与她惯常精於算计的商女形象,大不一样。
自从肖义死后,她就一直在苦苦寻觅一位值得资助的年轻天才。
怎奈久久无果,她感觉就像大海捞针一般,几近绝望。
今日终於得偿所愿,她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她甚至已经开始默默盘算,今晚要把几个平日里总爱压她一头的傢伙全都叫去,还有那几个碎嘴闺蜜也得叫上。
倒要让他们好好看看,她吴紫妤已然重获至宝了!
不对!
不是重获!
她定了定神,心下默默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念头。
与陈成相比,肖义连个屁都不算。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把宝押在那么个货色身上,想起来都嫌丟人。
所以,此刻她不是重获至宝。
是喜获至宝!
“抱歉,我今晚有別的事情,改日吧。”
陈成像是没看到吴紫妤脸上的喜悦,直截了当地回绝了邀约。
“行,改日就改日!”
吴紫妤眼里的笑意,只是顿了顿,隨即又漾开,丝毫不恼。
多等几日也好,她能把宴会筹备得更周全,到时候,让自己和陈成,都好好露露脸。
“对了,吴小姐,我还想自掏腰包,再多买几尾宝鱼。”
陈成道。
“没问题。”
吴紫妤点点头。
“我的权限,已经不能送你更多。但你要买的话,我肯定给你按最低价算。市面上的另外几个渔庄,绝不可能更低。”
“可以。”
陈成迫不及待道。
“我需要对体魄补益效果好的宝鱼。请吴小姐给我推荐推荐。”
吴紫妤笑著应下,当即便转身领著他往前走。
一个水舱接一个水舱,一条船接一条船。
凡是符合陈成要求的宝鱼,她都会一一指出来,並详细介绍。
从如何辨识,到如何挑选,再到如何食用,是该煲汤,还是该与药膳配伍,亦或是直接生食鱼膾。
这方面她可是行家,陈成听了一路,倒真是开眼界了。
此外,一些陈成用不上、却效果特殊、价值高昂的宝鱼,她也会顺口提及。
日后若陈成有机会捕获,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临近正午。
阳光愈发明媚,洒在铁灰色的水面上,碎成万千鳞片,晃得人眼晕。
船队已经整装待发,缆绳解开,船工各就各位,只等吴紫妤一声令下,便要起锚开航。
因要赶著把宝鱼送回城去,午饭是来不及在渔庄吃了,只能等回程途中,在船上隨便对付一口。
“哐哐哐……哐哐哐……”
忽然,望楼之上传来一阵又急又响的鸣锣示警声。
埠头这一侧的高墙上,庄兵蜂拥而上。
他们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已排布到位,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陈成此刻正同吴紫妤坐在船舱內品茶閒聊。
听见动静,二人便一起走了出来,站至船头,朝前方远眺。
视野尽头,几艘快船正破浪而来。
船头高高扬起,船身两侧水花飞溅,船帆借著风势,速度极快。不消片刻,便已抵至近前,刚好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每艘船的桅杆之上,皆有旗幡猎猎作响,青底,绣雄鹿纹,格外显眼。
“是周家的人……”
吴紫妤眉心紧皱道。
“近期,他们不断倾轧我吴氏渔庄的水域!今日竟还上门挑衅,简直欺人太甚!”
吴紫妤说著,扭头朝船舱內喊道。
“张伯,李叔,还请二位出来坐镇!我今日定要和他周永陆好好盘盘道!”
话音落下。
片刻后,张敦和李匡义才从船舱內走了出来。
“大小姐,冤家宜解不宜结。”
张敦走到近前站定,开口便是劝解,语气平淡,像是事不关己。
“这种事情,能商量便好好商量,您说呢?”
没等吴紫妤表態。
对面为首的一艘快船上,便已传来一个低沉的呼喝声。
“吴紫妤!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对面船头上,一个身穿白色毛皮大氅的矮胖青年,黑著脸喝道。
“十里盪那一片水泽,从今天开始,划归我周氏渔庄,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周永陆,差不多得了!”
吴紫妤毫不示弱。
“闹了这么多天,还不够?还想蹬鼻子上脸?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话可得说清楚!我周永陆从不欺负女人!”
周永陆寒声道。
“怪只怪你当眾扫了我的面子,像你我这种八大族的子弟,自己丟脸,便是全族蒙羞,若不找回场子,我以后何以立足?何以服眾?”
“那就是没得谈了?”
吴紫妤俏脸陡然转冷,仿佛瞬间蒙上一层寒霜。
“谈?呵……”
周永陆冷笑道。
“你要么让出十里盪,要么就跟我麾下掛职武者的拳头去谈!”
“好!那就照规矩,对拳爭地盘!”
吴紫妤半步不让,侧目看向一旁,沉声说道。
“张伯,此战我想请你出手,无论胜败,酬劳皆为五百两现银,如若受伤,到你痊癒为止,一应费用,我全包了!”
“我……”
张敦怔了怔,面露难色道。
“我最近腿上的旧伤又发作了,大小姐你是知道的,那是我年轻时留下的暗伤,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这几日走路都不得劲,更別说动手了。”
吴紫妤眉心微皱了一下。
她哪里不知道,张敦这傢伙最精了。
小半辈子赚的钱,从不乱花,积蓄之丰厚,足够他安稳养老。
关键是,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只图个安稳。
像对拳这种差事,他绝不会接。
吴紫妤也只是隨口试探罢了,原就没报什么指望。
“罢了……”
她没再多说,目光转向另一边。
“李叔叔,此战请你出手,我愿奉上一株激发潜力的宝药。”
“当真?”
李匡义闻言,双眼明显亮了一瞬。
他比起张敦年轻约莫十岁,虽然已经连续多年修为无有寸进,但心里始终还抱著希望。
即便那希望再怎么渺茫,对他来说,依然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我愿意一战,但对手的实力,必须在七炷血气以下!”
李匡义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放心吧。”
吴紫妤安抚道。
“他周永陆还请不动化劲高手。派出来对拳的人,最多就是六炷血气,与你同阶。”
“那行,我战!”
李匡义定了定神,阔步走上船头,站在了吴紫妤身边。
陈成並不想搀和这事,见他过来,便主动往后退开,让出了船头前端的位置。
“周永陆!”
吴紫妤朗声道。
“把你的人派过来吧!就以这栈桥为擂台,一决高下!”
“好。”
周永陆爽快应下,转过身,朝后方招呼了一声。
紧接著,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青年,从船舱里钻出来,走到周永陆身边站定。
其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普通,模样也普通,笑呵呵的,看著像是个性格脾气很好的年轻人。
“等……等等!”
李匡义刚看清那人的脸,就像是老鼠看了猫一样,双眼猛地瞪大,脖子缩紧,猫著腰,往后连连退了数步。
“李叔叔,你怎么了?”
吴紫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已意识到,此事恐怕要完。
“对面那小子……”
李匡义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飘。
“我早先在別处与他对过拳。才两……才二十几招,我就败了……今日这一战,我没法接。”
“你……他……”
吴紫妤顿时语塞,看了看李匡义,又看了看对面那名身著玄色劲装的青年。
“大小姐,此战我接了也是丟人现眼,恕我食言了……抱歉……”
李匡义说著又继续往后退,生怕被吴紫妤赶鸭子上架。
“吴紫妤!你的人呢?怎么缩回去了?”
周永陆看得真切,扯著嗓子嘲讽道。他那矮胖的身子在船头晃来晃去,白色大氅被风鼓得老高,声音里满是得意。
“若你吴氏无人应战,那便按规矩来,十里盪那一片水泽,从今以后就姓周了!”
“……”
吴紫妤眉心紧皱,双拳暗暗攥紧,嘴唇蠕动著,却是无言以对。
“大小姐。”
这时,张敦开口提议道。
“不如让陈小兄弟去试试?他是破格升入龙山上院,冠绝同辈的真天才!应该可以越级战斗,吧?”
“不可!”
吴紫妤毫不犹豫,语气肃然道。
“越级战斗难如登天!昭城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了!我绝不会让陈兄冒险!万一造成不可逆的暗伤,他的前程必受影响!”
吴紫妤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与陈兄的前程相比,十里盪,我让了便是!我相信,以陈兄的进境速度,要不了多久,便会亲手替我把失去的,全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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