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断线

    第149章 断线
    “老板,我听见枪声了,是从东北方向传来的!”
    “我知道,是狙击手,距离大概四百五十米。”
    “里奇能反制吗?”
    “他在找,但对方的位置太远了。”
    “里奇的枪射程不够,打不到那里!”
    李昂咬紧了后槽牙。
    里奇的狙击枪有效射程在六百米左右。
    但四百五十米外的目標若有良好掩体,反制的难度就会极大。
    “先不管狙击手,你带人过来。”
    “把车里的白大褂给我弄出来。”
    “他们是活的证据,不能让狙击手把他们也干掉。”
    “收到!”
    杰克掛断了电话。
    李昂紧贴著塔荷的车身,悄无声息的挪到后车门。
    他猛的拉开车门,伸手抓住最近一个白大褂的衣领,直接將人从车里拽了出来。
    就在白大褂被拽出车外的瞬间,第五声枪响了。
    子弹精准的击中了塔荷的后车窗。
    防弹玻璃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但子弹没能穿透。
    这辆车竟然改装了防弹玻璃。
    李昂的眼睛眯成一道缝,锐利的审视著这辆车。
    一辆装了防弹玻璃的雪佛兰塔荷,绝不是普通帮派能搞到的。
    他把第一个白大褂按在地上,接著从车里往外拖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每拖出一个人,就推到塔荷车身的阴影里。
    用坚固的车体作为掩护。
    第六声枪响。
    这次子弹的目標是福特全顺的油箱。
    一声沉闷的爆响传来。
    火焰猛的从全顺车底躥升而起。
    橙红色的光芒吞噬了夜色,將半个停车场映照的亮如白昼。
    灼人的热浪扑来,烤的李昂脸颊生疼。
    全顺在三秒之內就被火焰完全吞没,黑烟裹著刺鼻的橡胶焦臭味直衝天际。
    车里如果有什么证据,现在也全都完了。
    李昂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把剩下的四个白大褂全部从塔荷里拖了出来,推到车身的另一侧。
    八个白大褂现在全部趴在地上,被塔荷的车身完美的挡住了。
    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趴在地上的姿势和站著时一样僵硬。
    杰克的身影出现在仓库东侧的货柜后。
    他弯著腰快速的移动,身后紧跟著里奇和一號。
    “老板!”
    “过来,把这些人带走!”
    杰克衝到塔荷旁边,视线快速扫过地上的八个白大褂和那具尸体。
    “是那个穿灰毛衣的?”
    “被灭口了。”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灰毛衣男人太阳穴上的弹孔,没再多问。
    “狙击手还在吗?”
    “不確定。”
    李昂的精神力始终锁定著东北方向。
    自从全顺爆炸后,就再也没有新的枪声传来。
    “可能已经撤了。”
    “里奇,你看到枪口闪光了吗?”
    里奇从集装—箱后探出头,手里的雷明顿700始终保持著戒备。
    “只看到一次,是第二发的时候,东北方向四百五十到五百米。”
    “应该是仓库区外围那栋废弃办公楼的顶层。”
    “但后面几枪就没有闪光了,对方换了消焰器。”
    李昂点了点头。
    “先別管他,把这些人带走。”
    杰克和一號立刻开始搬运那些白大褂。
    这些人的身体僵硬,搬起来反而比软塌塌的活人更省力。
    李昂站在塔荷旁,目光投向那辆燃烧的全顺。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將他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棱面。
    他的精神力再次扫过整个仓库区。
    三百二十米范围內,除了己方人员和八个白大补,没有其他生命信號。
    博士的信號,依旧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转身走进了仓库。
    仓库內部空间很大,四百平米的面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空旷。
    李昂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一束白色的光柱扫过仓库的地面。
    地面上留有拖拽的痕跡,几道平行的刮擦印记从仓库深处一直延伸到大门口。
    这是搬运重物时留下的。
    他沿著痕跡,向仓库深处走去。
    光束的尽头,是一张长条形的金属工作檯。
    工作檯上摆著几台电子设备,有些他认识,有些则很陌生。
    一台笔记本电脑还开著,屏幕上正滚动著一片蓝色的数据流。
    他走到电脑前,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实时监控界面。
    界面上排列著二十多个圆点,组成了一个网格状的图案。
    每个圆点旁都標註著一个编號。
    其中七个圆点是灰色的,旁边的编號分別是7、8、9、10、11、12、13。
    灰色,代表离线。
    这正是他今晚在三个摆摊点干掉的那批白大褂的编號。
    其余的圆点则呈现出绿色或黄色。
    绿色的圆点旁標註著心率、体温和一个他看不懂的数值。
    黄色的圆点旁边,则多了一个闪烁的三角形警告標誌。
    这是一个监控所有“同步体”状態的系统。
    李昂盯著屏幕看了五秒,然后果断的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將它夹在腋下。
    他继续往仓库深处走。
    手电的光束照亮了一排金属架子。
    架子上整齐的码放著白色塑料箱,和全顺货车里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伸手掀开一个箱子的盖子。
    里面装著的並非胶囊,而是一排排玻璃试管。
    每根试管里都装著大约五毫升的透明液体。
    试管的瓶塞上贴著標籤,上面写著编號和日期。
    他隨手拿起一根试管,对著手电的光照了照。
    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淡淡的蓝色萤光。
    和那些胶囊里的粉末顏色完全一样。
    这是原液。
    胶囊是成品,而这些试管里的液体是半成品。
    他把试管放回架子上,继续向前。
    仓库的最深处,摆著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床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著一本书。
    李昂伸手拿起了那本书。
    书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硬皮,没有书名,也没有作者。
    只在封底印著一个奇特的標誌。
    一条蛇,缠绕著一根针管。
    针管的尾部,悬著一滴倒置的心臟形液体。
    他翻开了书。
    里面的文字並非英语,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现代语言。
    但那些文字的笔画结构,却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一种他曾在修仙界见过的文字。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明显属於同一个语族。
    就像简体字与甲骨文的差別,能看出其中的血缘,却无法直接解读。
    李昂將书揣进了怀里。
    他又在行军床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
    床底下有一个小型保险箱,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几支笔、一个空白笔记本和一包没拆封的薄荷糖。
    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件,没有任何能够指向博士真实身份的东西。
    这个人乾净的过分。
    就好像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把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跡都提前抹掉了。
    李昂走出了仓库。
    外面的全顺还在燃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很多。
    杰克和一號已经把八个白大褂转移到了仓库东侧货柜后的安全区。
    里奇依旧举著狙击枪,警惕的监视著东北方向。
    “老板,人都转移好了。”杰克走过来说道。
    “仓库里面搜过了吗?”
    “还没有,我先確保人员安全。”
    “让一號进去搜一遍,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电子设备、文件、试管、药品,一样都不要落下。
    “明白。”
    杰克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昂站在仓库门口,面朝著东北方向。
    狙击手的位置,在四百五十到五百米外的那栋废弃办公楼。
    他的精神力延伸不到那里。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狙击手在完成任务后就撤了。
    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灭口。
    灰毛衣男人知道的太多了,博士不能让他落在別人手里。
    所以在博士消失的同时,狙击手开枪了。
    这两件事是同步发生的。
    博士消失是信號,狙击手开枪是执行。
    一切都是预先安排好的计划。
    博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灰毛衣男人活著离开这里。
    他走出仓库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今晚会出事。
    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李昂的存在。
    不。
    李昂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博士知道他,就不会走出仓库。
    博士知道有人在围堵他们,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李昂。
    他不知道李昂的精神力感知范围,不知道李昂的战斗能力,更不知道李昂的“仙法无凭”。
    博士做出的判断是,有一支组织化的武装力量在包围仓库,所以他需要撤离。
    但他的撤离方式,不是坐车逃跑。
    而是直接“消失”。
    这说明“消失”对他来说是一种常规手段,而不是应急措施。
    他隨时都能让自己消失。
    李昂的手伸进怀里,触到了那本硬皮书的边缘。
    书页的触感粗糙,是某种坚韧的动物皮革製成的。
    他的手在书脊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鬆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维克多。
    “老板,德里克这边的三个白大褂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往仓库方向转移。”
    “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灰毛衣被灭口,车被炸了,仓库里的头目跑了。”
    维克多那边沉默了三秒。
    “跑了?”
    “消失了,我找不到他。”
    “那我们..
    ”
    “先把所有能搜到的东西带走,人也全部带走。”
    “今晚收队之后,到酒吧集合。”
    “明白。”
    李昂掛了电话。
    他朝杰克走过去。
    杰克正在检查那八个白大褂的状態。
    “老板,这八个人里面,有两个情况不太对。”
    “怎么不对?”
    “你看。”
    杰克指向缩在最里面的两个白大褂。
    那两个人的白大褂上,没有蛇绕针管的標誌。
    他们穿的是普通的白大褂,胸口位置空空荡荡。
    而且他们的手腕上,也没有戴那种编织手环。
    李昂蹲下身,仔细打量著他们。
    这两个人的年龄偏大,一个大概五十岁,另一个看著也快五十了。
    他们的面部表情和其他白大褂截然不同。
    其他白大褂的表情是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
    而这两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是真实的,没有被任何力量封印的恐惧。
    他们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的转动,嘴唇不住的发抖,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李昂的精神力轻轻贴了上去。
    果然。
    这两个人的情绪信號和那些白大褂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同步波形,没有精神薄膜,也没有编织手环。
    他们是正常人。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年长的那个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求......求你別杀我们...
    ”
    “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是生化工程师,他是......他是药理学家..
    “”
    “你们是被迫的?”
    “是!是的!他们绑了我们的家人!我们不得不..
    “”
    “你们负责什么工作?”
    “我负责胶囊的配方调试......他负责原液的提纯...
    “”
    “博士呢?他负责什么?”
    生化工程师的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博士......博士是总设计师..
    ”
    “整个项目的理论框架都是他一个人搭建的。”
    “我们只是按照他的指令在操作...
    ”
    “他的真名叫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们从来没有被告知过他的真实身份!”
    “他只让我们叫他博士!”
    李昂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精神力反馈確认,他没有撒谎。
    “你们见过博士做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生化工程师和药理学家对视了一眼。
    药理学家开了口,声音比他的同伴更加沙哑。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
    ”
    “经过博士的工作间门口.
    “”
    “门没关严,我从缝隙里看到..
    “6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剧烈的滚动了两次。
    “博士站在工作檯前面,双手按在一个人的头上。”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全身都在抽搐。”
    “博士的手......在发光。”
    “发光?”李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药理学家身上。
    “是一种......很暗的光,不是灯光那种。”
    “是从他的掌心里渗出来的。”
    “顏色我说不太准,可能是深蓝色,也可能是紫色。
    “”
    “那个人呢?被按住头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第二天早上我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那种.,“,药理学家朝旁边的白大褂们努了努嘴。
    “那种样子。”
    “空洞的,不说话,不吃东西,只会站在那里。”
    “手腕上多了一条白色的手环。”
    李昂缓缓的站起身。
    他的丹田里,那团黑色的火焰正在剧烈的跳动。
    博士能用双手按住一个人的头顶,让对方的意识被改写。
    这和他施展“仙法无凭”时,用的是同一个动作。
    同一个姿势。
    同一个接触点。
    但方向完全相反。
    他是掠夺,博士是覆写。
    李昂转身走开了几步,背对著所有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硬皮书,借著远处全顺残骸的余火,再次翻开。
    书页上那些陌生又似曾相识的文字,在火光下投出细碎而诡异的阴影。
    他看不懂具体內容,但他能辨认出其中几个反覆出现的符號。
    那些符號的结构,和编织手环上的阵纹属於同一个体系。
    这本书是博士的研究基础。
    也可能是他力量的来源。
    李昂合上书,重新揣回怀里。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三分。
    从行动开始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四十三分钟。
    三个摆摊点被清理,仓库被搜索,灰毛衣男人被灭口,博士消失了。
    收穫是十一个白大褂,两个技术人员,一台笔记本电脑,若干试管和药品,以及一本他看不懂的书。
    损失是博士跑了,灰毛衣男人死了,最关键的信息源断了。
    李昂把手机揣回口袋。
    “杰克。”
    “在。”
    “带人去仓库里面再搜一遍。”
    “重点找有没有暗门、地道,或者任何能通向外部的通道。”
    “博士没有从正门和侧门出去,但他確实消失了。”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杰克点了点头,立刻带著一號走进了仓库。
    李昂独自站在停车区域。
    全顺的残骸还在冒著黑烟,金属框架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灰毛衣男人的尸体还躺在塔荷旁边。
    他的眼睛已经被杰克合上了,但太阳穴上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跡。
    李昂蹲下身,在灰毛衣男人的身上搜了一遍。
    左边口袋里有一串车钥匙和一包口香糖。
    右边口袋里有一个对讲机和一张被摺叠起来的纸条。
    他展开了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手写的字,笔跡很潦草。
    “样本回收后,七號仓库执行清洁程序。”
    清洁程序。
    李昂把纸条揣进口袋,猛的站起身。
    他立刻拨通了杰克的號码。
    “杰克,你们在仓库里面发现什么了吗?”
    “正在搜,目前没有发现暗门或地道。”
    “但是我在工作檯下面发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计时器。
    “6
    “正在倒计时。”
    “还剩多少时间?”
    杰克那头停顿了一秒。
    “十一分钟。”
    李昂的身体瞬间绷紧。
    清洁程序。
    那张纸条上写的“清洁程序”,根本不是打扫卫生。
    是销毁。
    “所有人立刻撤出仓库!”
    “现在!马上!”
    杰克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的声音在通讯里猛的炸开。
    “一號!出去!所有人撤离仓库!”
    李昂转身冲向货柜后面的安全区域。
    八个白大褂还趴在那里,两个技术人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起来!全部起来!往铁轨方向跑!”
    两个技术人员被他的声音嚇得弹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朝铁轨方向跑去。
    八个白大褂依旧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李昂弯腰,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个白大褂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把他们扛在肩上,朝铁轨方向狂奔而去。
    杰克和一號从仓库里冲了出来,一人架著一个白大褂往外跑。
    里奇也从狙击位置上跳了下来,抓起最后两个白大褂的衣领,拖著他们在碎石地面上快速滑行。
    所有人都在跑。
    他们翻过铁轨,跳进了对面废弃货柜之间的缝隙里。
    李昂把肩上的两个白大褂放下,转身看向仓库的方向。
    三十秒后。
    仓库內部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那並非爆炸。
    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化学反应,瞬间释放出大量气体的声音。
    仓库的铁门从內部被一股巨大的气压推开,猛然撞在了外墙上。
    一团浓密的白雾从门洞里狂涌而出。
    它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瀰漫了整个停车区域。
    白雾的扩散速度极快,在十秒之內就覆盖了仓库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雾气中带著辛辣的刺激性气味,是高浓度漂白水和某种工业溶剂的混合物。
    “捂住口鼻!”杰克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都立刻用衣袖捂住了脸。
    白雾在夜风中缓慢的扩散,密度在逐渐降低。
    大约三分钟后,雾气散去了大半。
    李昂从集装—箱后面探出头,看向仓库。
    仓库的外壳还在,但內部的一切都已经被那团白雾吞噬了。
    金属工作檯上的设备、架子上的试管和塑料箱、行军床和床头柜,所有东西的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粉末状残留物。
    那层粉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著它接触到的一切。
    金属在起泡,塑料在融化,玻璃试管在无声的龟裂。
    十分钟之后,仓库里將不会剩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李昂低头看了一眼夹在腋下的笔记本电脑。
    还好他提前拿了出来。
    他又摸了摸怀里那本硬皮书。
    也还在。
    他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那栋废弃办公楼的轮廓。
    狙击手早就撤了。
    博士也消失了。
    灰毛衣男人死了。
    仓库被“清洁”了。
    所有的线索都在被系统性的切断。
    但他手里还有东西。
    十一个白大褂,两个技术人员,一台电脑,一本书。
    以及灰毛衣男人临死前说出的那几个音节。
    李昂的手在裤缝上无意识的敲了两下。
    “杰克。”
    “在。”
    “把所有人转移到第九街区的仓库去。”
    “白大褂和技术人员分开关押,不要让他们有任何接触。”
    “白大褂手腕上的编织手环,全部取下来。”
    “取下来之后单独保存,绝对不要碰到皮肤。”
    “明白。”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让维克多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数据全部备份。”
    “如果电脑有自毁程序,让他在自毁触发之前把硬碟拆出来。”
    “他有那个技术。”
    “好。”
    杰克开始组织人员转移。
    李昂站在铁轨上,看著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码头方向的灯塔在黑暗中规律的闪烁著。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他的丹田里,黑色的火焰也在以同样的节奏跳动。
    2.17/100。
    博士。
    一个掌握著和“仙法无凭”同源技术的人。
    一个能从他的精神力感知中凭空消失的人。
    一个在末法之地使用类似修仙界阵纹的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昂把这个问题压在了脑海的最深处。
    他现在没有答案。
    但他有一本书,一台电脑,十三个活的证人。
    答案迟早会浮出水面。
    他转身走下铁轨,跟上了杰克的队伍。
    夜风从码头方向吹来,带著海水的咸腥味和全顺残骸的焦糊味。
    两种气味混合,构成了这个夜晚独有的气息。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德里克发来的消息。
    “老板!!!胖墩说他愿意把他攒了三年的漫画全捐出来赔罪!!!有一套绝版蜘蛛侠!!!您看行不行!!!”
    李昂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他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不行。”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身后的仓库里,白色的粉末还在无声的吞噬著一切。
    博士留下的痕跡正在被抹去。
    但博士本人,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李昂能感觉到。
    丹田里的火焰告诉他的。
    那团尖锐跳跃的异常信號虽然从感知中消失了,但它留下的共振余波还在。
    就像一块石头投进湖面,石头虽然沉了底,但涟漪还在一圈圈的扩散。
    博士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他只是藏起来了。
    而李昂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把藏起来的东西找出来。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
    左手的口袋里是那条扯断的白色编织手环。
    右手的口袋里是灰毛衣男人身上搜出的纸条。
    怀里揣著那本神秘的硬皮书。
    脑子里装著灰毛衣男人临死前吐出的那几个音节。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他追踪博士的全部起点。
    足够了。
    他曾经从更少的线索里,挖出过更深的秘密。
    队伍拐进了一条窄巷,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仓库区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辆全顺的残骸,还在冒著细细的白烟。
    以及地面上那滩已经凝固的,属於灰毛衣男人的暗红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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