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十一张嘴!

    第150章 十一张嘴!
    凌晨一点,第九街区仓库。
    李昂站在仓库中央,两堆“战利品”分列在他的左右。
    左边是十一个白大褂,他们手腕的编织手环已经被全部取下。
    所有手环都装在一个铁盒子里。
    这些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姿態僵硬,失去了所有生气。
    右边是两个技术人员,他们被绑在摺叠椅上,脸上的血色褪的乾乾净净。
    杰克蹲在角落清点物资,一件一件的往外摆。
    “笔记本电脑一台,完好。”
    “试管三十七根,没碎。”
    “编织手环六个,加上铁盒子里那批,一共十七个。”
    他又翻了翻一个黑色帆布包。
    “还有几个充电器,两包薄荷糖,一本空白笔记本,三支原子笔。”
    李昂开口说:“薄荷糖留著。”
    杰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缘由。
    他只是把薄荷糖放到了一边。
    维克多蹲在仓库的另一个角落,面前摊著两台笔记本电脑。
    其中一台是从白衣会仓库缴获的,另一台是他自己的备用机。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老板,这台电脑的系统后台,有一个加密的倒计时进程。”
    维克多的声音传来,语调里是压不住的紧张。
    “倒计时?”
    “没错,从我接通电源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等倒计时归零,整个硬碟会被彻底格式化。”
    “还剩多少时间?”
    “四分十二秒。”
    “来得及吗?”
    维克多没有回答,键盘的敲击声变得更加密集。
    他正在用备用笔记本,通过数据线做镜像克隆。
    缴获电脑的硬碟內容,被逐扇区复製到一块移动硬碟上。
    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的向前爬行。
    百分之七十一。
    百分之七十三。
    李昂扫了一眼进度条,没有开口催促。
    他转身走向那两名技术人员。
    生化工程师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他大概五十岁出头,头髮花白,下巴上是灰色的胡茬。
    他的嘴唇抖动的很厉害,绑在椅背后的双手也跟著一起颤抖。
    药理学家坐在右边,年纪和生化工程师相仿。
    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纹。
    他比同伴要镇定一些,但他急剧收缩的瞳孔暴露了內心的恐惧。
    李昂在两把椅子中间站定。
    “你们两个,分开审。”
    他看向杰克。
    “把药理学家,搬到隔壁房间去。”
    杰克点头,一把拎起椅子,连人带椅的搬了出去。
    药理学家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椅子腿已经刮著地面,消失在了门后。
    仓库里只剩下李昂和生化工程师。
    以及地上那十一个昏迷的白大褂。
    李昂拉了一把摺叠椅过来,在生化工程师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米。
    “你叫什么?”
    “马......马丁·霍夫曼。”
    “马丁,你刚才说,你负责胶囊的配方调试。”
    “是......是的。”
    “告诉我胶囊的核心成分。”
    马丁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两下。
    “那是一种复合型神经调製剂,主要作用靶点是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
    “用我能听懂的话说。”
    马丁用力的咽了口唾沫。
    “胶囊吃下去之后,会在四十八小时內,把受试者的自主情绪反应压制到接近於零。”
    “恐惧、愤怒、悲伤、快乐,所有的情绪波动都会被抹平。”
    “这等於给大脑,装上了一个消音器。”
    李昂的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抹平之后呢?”
    “抹平之后,就由编织手环接管。”
    马丁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那个装著白色手环的铁盒子。
    “手环是锚定装置,负责把被压制的情绪,替换为一个统一的外部信號。”
    “所有佩戴手环的受试者,都会被同步到同一个频率上。”
    “他们的心跳、呼吸、肌肉反应,全部会趋於一致。”
    “谁的频率?”
    “什么?”
    “你说的同步频率,这个频率由谁设定?”
    马丁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博士。”
    “频率是博士设定的。”
    “怎么设定?”
    “我不知道具体原理,我只负责药物部分。”
    “手环的技术,完全不归我管。”
    李昂盯著他,沉默的看了两秒。
    “那手环归谁管?”
    “博士自己。”
    “手环从设计到製作,全部是博士一个人完成的。”
    “我们甚至不被允许拆开手环,去查看內部结构。”
    “有人试过吗?”
    马丁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有一个,之前的技术员,偷偷拆了一个手环想研究里面的线路。”
    “然后呢?”
    “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博士只说,他不再適合这个项目。”
    “我们谁都没敢再问一个字。”
    李昂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最后一个问题。”
    “那些被同步的人,博士多久会亲自处理一次?”
    马丁愣了一下。
    “处理?”
    “你之前说过,博士会把双手按在受试者头上,这个动作多久做一次?”
    马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每隔三天。”
    “博士每隔三天,会亲自对成品进行一次校准。”
    “就是用双手按住头顶的那个动作。”
    “如果不做这个校准会怎样?”
    “同步体会在七到十天內,自行退化。”
    “退化?”
    “他们会恢復部分自主意识,但大脑功能已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马丁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退化之后的人,基本上就是植物人。
    “
    李昂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十一个白大褂。
    他们的手环,已经被取下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的七到十天內,这些人会慢慢恢復一点意识。
    然后变成没有思想的植物人。
    “关於博士的来歷,你知道多少?”
    马丁用力的摇头。
    “我们都不知道,他大概是半年前出现的,操一口带东欧口音的英语。”
    “他从来不透露任何私人信息,和我们交流的內容也只限於实验指令。”
    “半年前从哪里出现的?”
    “不知道,有一天他就在实验室里了。”
    “他带著全套的设备和理论框架,那个项目好像已经在他脑子里运行了很多年。”
    “他有没有什么个人物品,或者特別的习惯?”
    马丁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隨即他又停住了动作。
    “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
    “说。”
    “博士的风衣左胸內侧口袋里,好像总是揣著一个东西。”
    “银色的,看起来是个怀表。”
    “你见过?”
    “只见过一次,有天晚上我去拿数据报告,经过他的房间,门开著一条缝。”
    “他当时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正拿著那个银色的东西在看。”
    “他是什么表情?”
    马丁的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
    “很奇怪的表情。”
    “他平时的神態你也看到了,永远是那种观察实验数据般的冷淡。”
    “但那天晚上,他看那个怀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变成什么样?”
    “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马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一个在看老照片的正常人。”
    “表情里,带著一点难过,又带著一点怀念。”
    “那是我唯一一次,觉得博士也是个人。”
    李昂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出房间,推开了隔壁的门。
    药理学家被杰克看著,整个人缩在椅子上。
    他看到李昂进来,身体本能的向后缩了缩。
    “你的同事,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李昂在他面前坐下。
    “现在轮到你,来做一些补充。”
    药理学家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两下。
    “我......我还能补充什么?”
    “你是药理学家,你比他更了解那些药物在人体內的长期反应。”
    “那些被同步的人,如果博士不做校准,退化的过程具体是什么样的?”
    药理学家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有裂纹的眼镜。
    “胶囊的神经调製剂,会在四十八小时內抑制杏仁核的自主放电。”
    “编织手环的信號接管之后,前额叶皮层的决策功能也会被逐步覆盖。”
    “但这种覆盖,並不是永久性的。”
    “它会在原有的神经迴路上面,铺设一层新的东西。”
    “如果手环被取下,新铺的那一层就会开始剥落。”
    “在剥落的过程中,原有的神经迴路会尝试重新接管身体。”
    “但因为长期被压制,原有迴路已经严重萎缩了。”
    “重新接管的过程会非常混乱,並且伴隨著大量的异常放电。”
    “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可逆的脑损伤。”
    “有没有办法干预这个过程?”
    药理学家摇了摇头。
    “以目前的医学手段,完全没有办法。”
    “博士的校准呢?他的校准是在做什么?”
    药理学家的身体,又无法抑制的抖了一下。
    “校准的作用,就是维护那层覆盖。”
    “每隔三天,覆盖层就会出现鬆动。”
    “博士通过双手接触头顶的方式,重新加固那层覆盖。”
    “没有这个步骤,覆盖层会在七到十天內自行瓦解。”
    “他用什么原理做到的?”
    “我不知道。”
    药理学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这就是最让我害怕的地方。”
    “我是药理学家,我能理解药物的作用机制。”
    “但是博士的校准,那根本不是药物能做到的事。”
    “他只是把手放在头上,然后那些人就稳定了。”
    “我研究了整整三个月,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科学解释。”
    李昂靠在椅背上,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博士除了校准之外,还有没有做过什么你无法解释的事?”
    药理学家沉默了几秒钟。
    “有。”
    “说。”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受试者对胶囊產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他全身痉挛,心率飆到了一百八,眼看就要死了。”
    “博士走过去,把双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两侧。
    “大概十秒钟,那个人就完全安静下来了。”
    “心率从一百八,直接降到了七十二。”
    “仅仅十秒钟。”
    “他没有用任何药物,也没有使用任何医疗设备。”
    “就是用手,按了十秒钟。”
    李昂的丹田里,那团黑色火焰轻轻跳了一下。
    “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可能和你问的不太一样。”
    “说。”
    “博士每次做完校准之后,都会去洗手。”
    “而且会洗很久。”
    “有一次我专门计过时间,他洗了整整七分钟。”
    “用的是最烫的热水,把一双手洗的通红。”
    “他那个样子,分明是在拼命洗掉什么脏东西。”
    李昂站起身。
    “你们两个的家人,被关在什么地方?”
    药理学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不知道,他们只给我们看过一段视频,证明人还活著。”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告诉我们关押地点。”
    “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上周。”
    “视频还在吗?”
    “在我的手机里,但手机被他们收走了。”
    李昂走到门口。
    “杰克。”
    “在。”
    “去仓库那边搜一下,看看有没有手机,白大褂身上也搜。”
    “明白。”
    李昂回到仓库中央。
    维克多还蹲在角落里,只是姿势变了。
    他整个人向后靠在墙上,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缴获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彻底黑了。
    硬碟发出一阵高频的尖锐声响,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彻底安静。
    它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维克多举起右手,手里紧紧攥著那块移动硬碟。
    他冲李昂,比了个“ok”的手势。
    “就差了三秒。”
    维克多用袖子,用力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进度条跑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倒计时还剩三秒。”
    “我直接拔了数据线,手动完成了最后一个扇区的写入。”
    “数据完整吗?”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最后那零点三可能有丟失,但主体数据应该都在。”
    “具体內容看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我先做了个快速扫描,文件总量大概十二个g。
    1
    “而且,大部分文件都是加密的。”
    “能解开吗?”
    “给我时间就能解,加密算法不算顶级,但是层数很多,一层套著一层。”
    “需要多久?”
    “看复杂程度,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一周。”
    李昂点了点头。
    “先把硬碟锁起来,回去再慢慢弄。”
    他转身扫视了一圈仓库。
    十一个白大褂躺在地上,两个技术人员分別关在两个房间。
    缴获的物资,也已经清点完毕。
    他走到那十一个白大褂跟前,缓缓蹲下身。
    这些人的状態,比几个小时前有了微妙的变化。
    手环被取下之后,那层封印开始鬆动了。
    其中三个人的眼球,出现了缓慢的转动。
    虽然幅度极小,但確实是在动。
    另外两个人的嘴唇,在微微的翕动,无声的诉说著什么。
    剩下的六个还是老样子,僵硬的躺著,和死人的区別只在於胸口还有起伏。
    李昂的精神力,逐一扫过他们。
    第一个。
    精神力穿透皮肤、颅骨,触及到了意识的表层。
    那层人工覆盖的薄膜还在,但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纹。
    在裂纹的缝隙里,有东西正在往外渗透。
    李昂的精神力,顺著裂纹深入。
    在薄膜之下,他看到了一团被极度压缩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人的情绪碎片。
    普通人的情绪是流动的,有方向,有涨落。
    但这些人的情绪,被手环封印之后,被压缩成了一颗颗极度致密的球体。
    那种密度,远超他之前炼化过的任何目標。
    这些球体,现在正在缓慢的膨胀。
    封印鬆动之后,压缩的力量失去了约束。
    被压扁的情绪,正在试图恢復原来的体积。
    膨胀的速度很慢,但方向不可逆转。
    如果不加干预,这些情绪球体会在恢復意识的同时猛然炸开。
    恐惧、愤怒、悲伤、绝望,所有被压制了数周甚至数月的情绪。
    这些情绪,会在几秒钟內,同时涌入一个已经严重萎缩的神经迴路。
    那个过程的痛苦程度,李昂在修仙界曾经见过。
    走火入魔。
    他收回精神力,站起身。
    十一个人。
    就是十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但同时,他们也是十一块高纯度的薪柴。
    这些人体內被封印压缩的情绪浓度,远超街头隨便抓来的一个混混。
    李昂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到第一个白大褂面前,蹲下身,將右手按上了对方的头顶。
    精神力悍然刺入。
    它穿过薄膜的裂缝,绕过已经鬆动的封印结构。
    精神力直接触及了那颗被压缩的情绪球体。
    球体的表面滚烫,密度极高,內里蕴含著恐怖的能量。
    李昂的精神力化作丝线,无声的缠绕上去。
    他没有去碰封印本身,而是直接从球体上剥离情绪碎片。
    第一根丝线,拉出一条暗金色的碎片,那是贪婪。
    第二根丝线,拉出一条灰白色的,那是恐惧。
    第三根丝线,拉出一条暗红色的,那是愤怒。
    这些碎片的密度,比尼古拉那次高出至少三倍。
    每一根丝线拉出来的量,就顶得上普通目標半个意识空间。
    三十秒。
    球体被剥离了大半,剩余的部分迅速萎缩,失去了膨胀的动力。
    剥离的碎片,沿著精神力逆流涌入李昂的丹田。
    黑色火焰猛然躥高,贪婪的吞噬著这些高纯度的薪柴。
    炼化完成。
    丹田储量,从2.17跳到了2.39。
    零点二二。
    一个人,就產出了0.22。
    李昂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这个白大褂。
    对方的身体完全放鬆了下来,面部肌肉不再紧绷,呼吸也变得平缓。
    被抽离情绪之后,膨胀的压力消失了,反噬的危险也隨之解除。
    但这个人,也彻底的完了。
    他没有了情绪,没有了意识,更没有任何自主反应。
    他和尼古拉一样,变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
    李昂站起身,走向了第二个。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流程。
    按头,刺入,剥离,炼化。
    第二个,產出0.18。
    第三个,產出0.25。
    第四个,產出0.15。
    產出的差异,取决於被压缩情绪的总量和纯度。
    有些人在被捕获之前,情绪就比较淡薄,压缩后的密度自然会低一些。
    李昂一个接一个的进行处理。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杰克站在仓库门口,背对著里面的景象。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外面的黑暗。
    他没有回头看。
    从第一次在仓库里见到李昂对俘虏做这种事,他就选择了不看。
    他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他只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维克多抱著硬碟坐在角落里。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將音量开到了最大。
    他不想听到,那些白大褂在被按住头顶时发出的声音。
    虽然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维克多的耳朵,实在太灵了。
    第十一个。
    李昂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丹田储量:4.31/100。
    从2.17到4.31,十一个人总共贡献了2.14。
    平均每人,接近0.2。
    这个效率,是街头那些“低”等级目標的三到四倍。
    黑色火焰在丹田里,欢快的跳动著。
    炼化后的光点沉淀在火焰根部,数量比之前翻了將近一倍。
    经脉中的暖流,从细流壮大为小溪,流速也明显加快。
    精神力的感知范围,也在悄然的扩展,从三百二十米向外又推了几米。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