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那就合作愉快吧

    第158章 那就合作愉快吧
    李昂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聊聊第一批文件的內容。”
    “你打算给多少?
    ”
    “总量的百分之三十。”
    “我要百分之五十。
    “6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四十。
    “6
    “百分之三十五。“李昂重复了一遍,“格雷先生,我不是在跟你討价还价。
    “6
    “百分之三十五是我能给出的最大比例,因为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五里面,包含著真正核心的东西。”
    “如果我一上来就给你百分之五十,你拿到手之后,继续合作的动力就少了一半。
    “6
    “我得確保你在整个合作期间,都有足够的理由对我保持友好。”
    格雷的嘴角牵了一下。
    “你的谈判技巧很老练。”
    “我活的时间比较长。”
    格雷没有追问这句话的含义。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桌上的一张酒店信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把信纸推到李昂面前。
    李昂低头看了一眼。
    信纸上用工整的字跡列著六条內容。
    第一条:甲方为乙方製作最高级別合法身份一套,製作周期三至四周。
    第二条:甲方为乙方开放情报查询渠道,每月七次,超出资料库范围的请求视情况处理。
    第三条:双方为合作关係,非僱佣关係。乙方不接受甲方指令,有权拒绝任何请求。
    第四条:双方每季度进行一次面谈,內容限於宏观態势討论。
    第五条:甲方保留单方面终止合作的权利,终止后不对乙方本人採取行动。
    乙方保留文件解封权作为对等保障。
    第六条:乙方分三批移交文件。第一批(35%)於身份交付后移交,第二批於情报渠道验证后移交,第三批於合作稳定运行两个半月后移交。
    李昂把这六条內容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少了一条。”
    “哪一条?”
    “关於我的地盘。
    “6
    “你的地盘怎么了?
    ”
    “我需要你们书面確认,我目前控制的区域,包括第九、第十、第十五街区以及正在消化中的三个新区域,属於我的独立管辖范围。”
    “你们的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这些区域执行任务,除非事先获得我的同意。
    “6
    格雷放下钢笔。
    “你要的是一块领地。”
    “我要的是一条边界。”
    “你在我的地盘上不能隨便动手,我在你的地盘上也不会乱来。”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格雷拿起钢笔,在信纸的最下方又加了一行字。
    第七条:乙方现有管辖区域为独立运营范围,甲方人员未经乙方同意不得进入执行任务。
    他写完之后,把信纸再次推过来。
    李昂看了一眼,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自己的笔,在信纸的底部签了一个名字。
    不是“李昂“。
    也不是“园丁“。
    他签的是一个英文名:“leon.
    ”
    格雷看了一眼那个签名,然后在信纸的另一侧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格雷先生。“李昂把笔放下,“在我们结束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
    “请说。”
    “白衣会。你们对他们了解多少?
    ”
    格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情绪信號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
    “白衣会不在今天的討论范围內。”
    “我刚才替你们拔掉了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节点,你觉得这不值得討论一下?
    ”
    “值得,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
    “因为白衣会的事情,涉及到我们內部一些尚未理清的问题。”
    “在这些问题理清之前,我没有权限向任何外部人员透露相关信息。”
    李昂的精神力紧紧锁住格雷的信號。
    “尚未理清的问题“—一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格雷底层的情绪浓度陡然升高了一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压制到极致的忌惮。
    格雷在忌惮白衣会。
    或者更准確地说,他在忌惮白衣会背后的某个东西。
    “好。“李昂没有追问,“那我换一个问题。”
    “你们之前在这座城市的园丁,是怎么死的?
    ”
    格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整整两秒。
    “谁告诉你他死了?
    ”
    “你的信上写的。旧的那位已经枯萎了。枯萎在你们的语境里,不就是死了吗?
    ”
    “枯萎有很多种含义。
    “6
    “那他是哪一种?”
    格雷看著他,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转。
    “他失联了。
    “6
    “失联多久了?
    ”
    “七个月。”
    “失联之前,他在做什么?
    ”
    “他在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格雷沉默了五秒。
    “他在调查白衣会。”
    李昂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调查白衣会的园丁,失联了七个月。
    而白衣会的博士,恰好在大约半年前出现在这座城市。
    时间线吻合。
    “你们的前任园丁,有没有可能还活著?
    ”
    “我们倾向於认为他已经死了。”
    “倾向於?”
    “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也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他还活著的证据。”
    “一个受过你们训练的人,如果还活著,不可能七个月都不发出任何信號。”
    “除非他不想被找到。”
    “或者他已经不是他了。“李昂说。
    格雷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昂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只是一个猜测。
    j
    “你们的前任园丁在调查白衣会的时候失联了。”
    “白衣会的核心技术是把人变成同步体,抹掉个人意志。
    “6
    “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
    格雷没有回答。
    但他的情绪信號,在李昂说出“同步体“三个字的时候,剧烈地翻涌了一下o
    李昂心里有了数。
    格雷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他想过,而且想得很深。
    但他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这个可能性,就等於承认鹰蛇组织的一名核心外勤人员,已经被敌方俘获並改造。
    这意味著鹰蛇的大量內部信息可能已经泄露。
    这个后果,比丟失一个园丁严重得多。
    “格雷先生。“李昂拎著两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和公文包,走到了门口。
    “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们的组织,到底是替谁干活的?
    ”
    格雷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今天的討论范围內。”
    “那就留到下次季度面谈再聊。
    .
    李昂拉开了门。
    门口的黑西装保鏢从桌上的盒子里取出手枪和弹匣,递还给他。
    李昂接过枪,熟练地装上弹匣,別在腰后。
    他走出套房,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精神力最后扫了一遍三十二层。
    格雷依然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但他的情绪信號,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那种掌权者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复杂的、高速运转的思绪。
    深蓝套装女人站在他身后,低声说著什么。
    李昂没有去读她的唇语。
    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电梯平稳下降。
    二十八楼。
    二十楼。
    十五楼。
    十楼。
    五楼。
    大堂。
    电梯门打开,空调的冷气再次扑面而来。
    他穿过大堂,走出旋转门。
    外面的阳光比一个半小时前更加偏斜了,街道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
    他走到停车场,打开凯美瑞的后备箱,把两个手提箱放进去。
    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
    是杰克。
    “老板,窗帘拉开了,我看到了。”
    “一切顺利。”
    “需要我继续待命吗?
    “6
    “撤吧,回酒吧碰面。”
    “明白。”
    李昂掛断电话,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回开,金融区的玻璃幕墙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
    路边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
    gg牌变回了涂鸦墙,奔驰宝马变回了生锈的二手车。
    他开进第九街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把车停在酒吧门口,拎著两个手提箱走了进去。
    胖墩正在吧檯后面摆弄那台新咖啡机。
    “老板!您回来了!新咖啡机调好了,要不要来一杯?
    ”
    “不用。”
    “真的不试试吗?我刚才试了一下,比旧的那台好太多了!
    ”
    “我说不用。”
    “那......那我自己喝一杯?
    ”
    “隨便。”
    李昂拎著箱子上了二楼。
    杰克已经回来了,站在窗边,手里拿著那副望远镜。
    里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正在擦拭一把拆开的步枪。
    “老板。“杰克转过身。
    李昂把两个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两箱现金整齐的码在里面。
    “一百万。“他说。
    杰克看了一眼。
    “谈成了?”
    “基本框架谈成了。身份、情报渠道、合作关係。”
    “文件怎么处理?
    ”
    “分三批交,两个半月內交完。”
    “他们同意了?
    ”
    “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李昂合上箱子,在行军床上坐下。
    “杰克,你觉得一百万多不多?
    ”
    杰克想了想。
    “看跟什么比。”
    “跟我们现在每个月的开支比。”
    “够用三个月。”
    “跟那批文件的价值比呢?
    “6
    “九牛一毛。”
    “没错。“李昂靠在墙上,“一百万对他们来说,就是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但对我来说,最值钱的不是这一百万。”
    “是那套身份?
    ”
    “是他们的反应。
    “6
    杰克没有追问。
    “格雷在提到白衣会的时候,情绪出现了波动。“李昂说,“他在忌惮白衣会,或者说,他在忌惮白衣会背后的东西。”
    “而且他们之前的园丁,就是在调查白衣会的时候失联的。”
    “失联多久了?
    ”
    “七个月。
    “6
    杰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博士大约半年前出现在这座城市。”
    “你也注意到了。
    “6
    “时间线太巧了。”
    “不是巧合。“李昂说,“我怀疑他们的前任园丁,可能已经被白衣会抓住並改造了。”
    “变成了同步体?
    “6
    “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鹰蛇的大量內部信息可能已经泄露了。”
    “格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著他们的整个安全体系都被渗透了。”
    杰克放下望远镜,走到桌前。
    “老板,如果鹰蛇的安全体系真的被渗透了,那我们和他们合作,岂不是也跟著暴露了?
    ”
    “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要独立管辖权。“李昂说,“我们和他们之间,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
    “合作归合作,但我们的核心信息,一个字都不能让他们知道。
    “尤其是文件原件的藏匿地点。
    j
    “文件现在藏在哪里?”
    “三个地方。“李昂说,“你知道一个,我知道三个。
    “6
    “另外两个,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6
    杰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还有一件事。“李昂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把里面的卡片取出来。
    “这张卡片上的鹰蛇標誌,和格雷今天西装袖口上的袖扣是同一个图案。
    j
    “但格雷的袖扣上多了一个东西。”
    “什么?”
    “鹰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色代表什么?
    ”
    “我不知道。但在他们的体系里,顏色通常代表等级或权限。”
    “格雷自称是来谈判的代表,但他的情绪信號告诉我,他不只是一个代表。”
    “他是一个做决定的人。”
    “而一个做决定的人,亲自跑到一座城市来跟一个街头势力的头目谈判,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说明什么?”
    “说明那批文件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他们表面上表现出来的程度。
    .
    “也说明我在他们眼里的价值,比他们愿意承认的要高。”
    李昂把卡片放回信封,揣进口袋。
    “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鹰蛇会给我们提供身份和情报渠道,这是好事。”
    “但他们也会通过这些渠道来监控我们,这是必须防范的。”
    “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t
    “什么事?”
    “在我们的地盘上,建立一套独立於鹰蛇之外的情报系统。
    .
    “我们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
    .
    “不依赖任何外部力量。”
    杰克的眼神亮了一下。
    “需要多少人?
    ”
    “先从五个人开始。
    “6
    “要什么样的人?
    ”
    “聪明、嘴严、能忍。
    “不需要会打架,但必须会看人。”
    “从现有的人里挑,还是从外面招?
    ”
    “从现有的人里挑。“李昂说,“里奇的小队里有没有合適的?
    “6
    角落里的里奇抬起头。
    “有两个。
    66
    “哪两个?
    ”
    “汤米和费尔南多。汤米以前在邮局干过,对这片区域的每条街道、每栋楼都了如指掌。费尔南多是墨西哥人,在第十五街区的拉丁裔社区里有很广的人脉。”
    “让他们明天来见我。
    ,“是。”
    李昂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灯亮了起来。
    他的精神力向外铺展,三百二十米的范围內,一切如常。
    那些代表著鹰蛇监视哨的异常信號,一个都没有了。
    他们撤走了。
    至少表面上撤走了。
    “杰克。
    “6
    “在。”
    “这一百万,拿出二十万,分给所有参加过白衣会行动的人。”
    “按照功劳大小分配,受过伤的多拿一份。”
    “剩下的八十万呢?
    ”
    “留著。”
    “我们马上要花钱的地方,比赚钱的地方多得多。”
    他从窗前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硬皮书上。
    “还有一件事。”
    “本周四,我要去圣玛丽医院。”
    “带安娜去见亚歷山大·陈医生。”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你留在这里盯著。”
    “我带胖墩去就行了。”
    杰克的眉头挑了一下。
    “胖墩?”
    “他开车比你稳。”
    杰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李昂拿起那本硬皮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颤抖的、扭曲的手写字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书,放在枕头旁边。
    他躺在行军床上,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的黑色火焰,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著。
    4.31/100。
    身份的问题,三到四周之后就能解决。
    情报渠道的问题,也有了著落。
    但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这些。
    真正的问题是,在这盘越来越大的棋局里,他到底是棋手,还是棋子。
    格雷把他当成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白衣会的博士把这座城市当成了一个实验场。
    而在更高处,还有他看不到的手,在拨弄著所有人的命运。
    他需要变得更强。
    4.31/100,远远不够。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他盯著那道裂缝,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一个念头停留在了安娜画的那幅画上。
    一棵开满粉红色花朵的大树。
    草莓花。
    长在树上的草莓。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入了黑暗。
    楼下传来胖墩的声音,兴奋而响亮。
    “杰克大哥!你要不要来一杯?我用新咖啡机煮的!义大利进口的!
    ”
    杰克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不喝。”
    “真的很好喝的!那个甜甜圈店的老板娘推荐的...
    “6
    “闭嘴。”
    胖墩的声音戛然而止。
    酒吧重新归於安静。
    只有新咖啡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低低地迴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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