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苏甜脚底直衝头顶,比面对鱷鱼更让她恐惧。
之前她觉得寧妄是个疯批变態,至少他还有兴致挑逗她、折磨她。
她好歹还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属於人类的情绪——哪怕是恶意。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错了。
他不是变態。
他是恶魔。
是真正冷血、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因为她犯的“错”,因为他母亲的伤,因为他被触怒的权威,他就要用这种最原始、最恐怖的方式,夺走她和姍姍的生命?
“寧妄——!你出来!你出来啊——!”
苏甜崩溃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好了!放过姍姍!求求你放过她——!”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鱷鱼的低吼和拍打水面的声音。
一条鱷鱼似乎不耐烦了,猛地向前一扑!
平台的高度令鱷鱼的长吻搭在边缘,而过滚落水中。
只是,数条鱷鱼,一遍又一遍的,不时进行攻击,稍不谨慎,就有可能被咬住,甚至是拖入水中分食。
苏甜哭喊著,尖叫著,泪如雨下。
可是水牢周围围观的一圈男人,没有一个有半分动容。
他们似乎习惯了这种惩罚囚徒的方式。
“啊……”苏甜哭到声音沙哑,后背贴紧姍姍,两人相依为命,目不转睛的盯著脚下隨时扑上来的危险。
只是时间一长,她们俩的抵抗越来越无力。
姍姍失血过多,动作开始迟缓,呼吸急促。
苏甜更是毫无战斗经验,全靠本能和姍姍的保护。
与死神搏斗的关键时刻,专注力提到了极致,苏甜的手臂和腿上已经出现了多处擦伤,可她浑然不觉。
后来,鱷鱼的攻击频率也慢了下来,却也不舍离去,在她们脚下慢悠悠的游动。
两人身上伤痕累累,狼狈到了极点。
苏甜感觉姍姍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体温在下降。
她转头抱住她,因为极度恐惧,牙齿都在打颤。
“对……对不起……姍姍……”她哭著说,“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姍姍艰难地喘著气,声音微弱却坚定:“別……別说傻话……,我答应过托尼老师,一定要把你带回去……,就是死,我也要做到。”
“傻姑娘……”苏甜一把摸著她的脑袋,“小小年纪,怎么跟个老古董似的?”
“我这条命都是托尼老师给的,现在正是我报恩的时候。”
苏甜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仿佛已经能感觉到鱷鱼利齿刺入身体的剧痛,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而姍姍脑子一根筋,为了一个承诺,付上性命在所不惜。
苏甜痛悔不已,她就不该自作聪明,不该连累了姍姍……
她只是个穷苦人家的小姑娘,只是这个世界的弃儿,她本有重新开启的人生……
*
四层阁楼,某房间的控制室。
寧妄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旋转椅里,面前是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屏幕。
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水池平台的画面。
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
苏甜崩溃的哭喊。
姍姍勉力的支撑。
鱷鱼狰狞的利齿。
平台上溅开的血跡。
两个女孩紧紧相拥、瑟瑟发抖的绝望身影。
寧妄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的拇指一直触碰在其中一个红色按钮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下頜的肌肉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涂七站在他身后,目光也在屏幕上。
看著苏甜腿上新增的伤痕和姍姍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老大,”涂七低声开口,“差不多得了?嫂子好像受伤了,再这样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鲜血流淌,诱引著鱷鱼的持续攻击,真的会出人命。
寧妄没回头,也没说话。
但他的拇指,微不可察地鬆了松,又立刻按紧。
涂七看著他那自欺欺人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带著点无奈:“您要真不担心,能一直坐在这里?遥控器都快捏碎了,拇指也都僵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到:“我知道您不会真要了她的命。嚇唬嚇唬,让她长记性,也就够了。再玩下去,真出事,后悔的可是您。”
寧妄终於动了动。
他侧过头,冷冷瞥了涂七一眼,眼神里带著警告:“多管閒事。”
涂七耸耸肩,不再多说。
他跟了寧妄这么多年,太了解老大的脾气。
嘴上比谁都狠,手段比谁都黑,可真到了紧要关头,心软得比谁都快。
当然,只对极少数人。
“郑义那边怎么样了?”寧妄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淡。
涂七立刻正色匯报:“正在善后刘家的事。刘正寧已经被警方控制了,等警方仔细调查,等法院宣判。我们给的那些资料,够他喝一大壶的了,就算他以后有机会出来,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您放心!郑义会一直盯著,等处理完了再回来跟我们匯合。”
寧妄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刘家,这个纠缠了他多年的噩梦,母亲这辈子受过的伤,大仇终於要报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画面里,苏甜和姍姍已经精疲力尽。
姍姍因为失血,意识开始模糊,全靠苏甜撑著。
苏甜脸色惨白,是泪水和污跡,哭不出声。
眼神无力却逞强,嘴唇哆嗦著。
突然,一条鱷鱼再次试图靠近,跃动时长吻已经搭上平台边缘。
寧妄的眼神沉了沉。
他拇指用力,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水底机括发出机械转动的轰鸣,平台底座下方升起玻璃罩子,將平台罩住。
与此同时,水池边缘的闸门也缓缓打开。
周围的鱷鱼们似乎收到了某种信號,摆动著沉重的身躯,朝闸门爬去,消失在重新关闭的闸门之后。
鱷鱼……走了?
危险……暂时解除了?
两个女孩几乎同一时间虚脱,瘫坐了下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