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清点完食材,列了张单子。
十二道菜,他花了二十分钟,从系统菜谱里精挑细选。
標准只有一个。
评分最高,且食材手头就有,或者明早能立刻搞到。
最终確定的菜单:
陈皮三骨汤、桂花糯米藕、秘制红烧肉、蟹粉狮子头、干烧大黄鱼、葱烧海参、松鼠鱖鱼、清炒河虾仁、蒜蓉粉丝蒸扇贝、腊味煲仔饭、杏仁豆腐、桃胶银耳羹。
荤素搭配,冷热都有,从硬菜到甜品一条龙。
凌晨一点,他把单子拍了照发给周若琳,让她明早六点前把缺的食材补齐。
周若琳回了个“收到”,又追了一句:“老板你不睡觉的吗?”
“睡了睡了。”
他没睡。
他打开系统菜谱,把十二道菜的製作流程,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有几道菜他平时不常做,比如干烧大黄鱼和葱烧海参,步骤记得不够熟。
系统菜谱的好处在於精確。每一步的火候、时间、调料用量都標得清清楚楚,跟著做基本不会出错。
但“不出错”,和“好吃到让人產生情绪波动”,是两码事。
那段距离,得靠他自己的理解去补。
凌晨三点,他才躺下。
闹钟定在五点半。
五点二十八分,闹钟响起前,林晓睁开了眼。
到店的时候五点五十,周若琳已经在后厨了,围裙系好,正在洗菜。
“你比我还早?”
“四点就醒了,睡不著。”周若琳头也没抬,“你昨晚发那个菜单我看了三遍,有好几道我没打过下手,提前来准备。”
林晓没多说什么,洗手,换衣服,开工。
三骨汤最耗时间,先下锅。
猪筒骨、牛尾骨、鸡架骨焯水的步骤他已经做过无数遍了,闭著眼都能来。
六点半,供货商的车到了。
两箱活虾、一条三斤重的鱖鱼、六只大黄鱼、海参、扇贝,还有周若琳额外加的蔬菜。
林晓验货的时候,多看了两眼那条鱖鱼。
肚子浑圆,鳞片完整,按压鱼身弹性十足。
“这鱼不错,哪来的?”
送货的老张比了个数:“阳澄湖边上一个养殖户,专供高端酒楼的。你平时订的那个规格没有,我给你换了这家,贵了三十。”
“行。”
七点,开始处理食材。
鱖鱼改花刀,最考验刀工。
系统菜谱要求花刀深度到鱼骨但不能断,间距一点五厘米。
林晓花了五分钟,一条鱼改完,鱼身上的菱形花纹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周若琳在旁边瞥了一眼,喉咙动了动,没出声,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剥虾。
河虾仁要手工剥,一颗颗挑虾线,两百克虾仁大概得剥四十只虾。
周若琳剥了半小时,指甲都泛红了。
“歇会儿,我来。”
“没事,快好了。”
八点,三骨汤已燉了两个小时,浓郁的骨香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后厨。
林晓开始预处理红烧肉。
五花肉切麻將块,冷水下锅焯水,捞出沥乾。
热锅,不放油,把五花肉块的每一个面都煎到金黄。
系统菜谱里的红烧肉,有个特別的步骤——煎完之后不用炒糖色,而是用冰糖加一小勺麦芽糖,小火熬到琥珀色再下肉。
麦芽糖是关键。
它能让肉的表面掛上一层薄薄的糖衣,冷了之后也不会变硬。
九点,大部分食材处理完毕。
林晓看了眼手机,胖虎发来条消息:“视频已经排好了,十点准时发布。標题我起的——《找到了!全华东最被低估的苍蝇馆子》”
林晓回了个字:“行。”
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標题里能不能不叫苍蝇馆子。”
胖虎:“哈哈哈哈別在意这种细节,我跟你说,越是这种標题流量越大。”
九点半,林晓在店门口支了块小黑板,白色粉笔手写:
“今日限量菜单,十二道菜,每道限十份,售完即止。”
下面是菜名和价格。
定价他想了很久,太贵劝退,太便宜亏本。最后定了个中间值——单道菜38到128不等,比正常菜单贵百分之三十左右。
十点整。
林晓刷新了一下胖虎的帐號页面。
视频已经发出,封面是那碗三骨汤的特写,汤麵上漂著桂花,热气氤氳。
標题果然是那个“苍蝇馆子”。
前十五分钟,没什么动静。
十点二十,第一条评论出现:“虎哥这是又恰饭了吧?”
十点三十五,评论数破了五百。风向开始变了。
“等等,这个汤看起来真的离谱……”
“虎哥喝完那两秒钟的沉默不像是演的啊。”
“有没有本地的兄弟?这店在哪?”
十点五十,林晓的手机开始震动。
第一个电话是陌生號码,男的,问几点开门。
第二个电话还是陌生號码,女的,问能不能预定。
第三个电话他没接上,因为第四个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周若琳从后厨跑出来:“老板,你手机是不是被打爆了?我手机也开始响了,有人从大眾点评上找到店里的座机號了。”
“座机?咱们有座机?”
“你招牌旁边贴的那个。”
林晓想起来了,上一任租户留的號码,他一直没撕。
“別管了,忙正事。”
十一点,店门口出现了第一个排队的人。
一个戴棒球帽的小伙子,手机举著外放,屏幕上正是胖虎那条视频。
“老板,你们几点开门?”
“十一点半。”
“那我等著。”
十一点十分,第二个人。
十一点二十,五个人。
十一点二十五,门口站了十二个人,队伍已经初具雏形。
林晓站在收银台后面看了一眼,转身回了后厨。
三骨汤已燉好,温度保持在八十度。红烧肉在燜,还有二十分钟。鱖鱼和黄鱼都已处理好,只等点单下锅。
“周若琳。”
“在。”
“今天你负责前厅,点单收钱上菜,忙不过来我再出去。”
“没问题。”
十一点半,开门。
排在最前面的人涌了进来,十二个人坐满三桌。
“三骨汤必须来一份吧?虎哥推荐的。”
“红烧肉也要,还有那个松鼠鱖鱼。”
“干烧大黄鱼我要两份行吗?”
周若琳拿著单子衝进后厨,林晓扫了一眼——三桌加起来,三骨汤三份,红烧肉三份,松鼠鱖鱼两份,干烧大黄鱼两份。
开火。
松鼠鱖鱼最先出锅。
炸到金黄的鱖鱼被热油浇上糖醋汁,滋啦一声巨响,整条鱼的花刀瞬间炸开翻卷,宛若一只昂首的松鼠。
周若琳端出去的时候,前厅响起一片手机拍照的快门声。
然后是红烧肉。
林晓掀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著焦糖气息喷涌而出。肉的顏色是深邃的琥珀色,表面裹著一层晶亮的糖光,筷子轻轻一碰,肉块就在盘子里颤抖。
“这个红烧肉……”周若琳端盘子的手顿了一下,“好香。”
“別闻了,端出去。”
三骨汤最后出。
林晓在每碗汤麵上撒上干桂花,端到出餐口。
后厨里,林晓的耳朵捕捉到了前厅的动静。
先是诡异的安静。
紧接著,是有人放下筷子,重重吸气的声音。
“这红烧肉什么做法?入口就化了。”
“汤!你们先喝汤!”
系统面板开始疯狂刷新。
【客人a:满足感+惊喜,情绪值+52】
【客人b:满足感+愉悦,情绪值+48】
【客人c:极度满足+感动,情绪值+71】
x2加成!
104、96、142!
三个客人,一轮菜,342点情绪值到手。
林晓没时间细看,因为周若琳又递进来两张单子。
“外面又坐满了,门口还有人在排。”
十二点到一点,整整一个小时,林晓没停过手。
炒锅、蒸锅、炸锅同时开著,他一个人在三个灶台之间化作残影。
到一点二十,第一个售罄的菜出现了。
周若琳在小黑板的“松鼠鱖鱼”后面,重重写上“售罄”二字。
外面传来一片遗憾的哀嚎。
一点四十,三骨汤售罄。
两点整,红烧肉售罄。
每一道菜售罄,门口排队的人群就焦躁一分。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滚动。
林晓甚至没空去看具体的总额,但他心臟狂跳。
今天的收益,绝对是开店以来最夸张的一天!
两点半,十二道菜卖完了八道。
三点整,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隔壁杂货铺门前。杂货铺老板娘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倒吸一口凉气,缩回去了。
三点四十五,最后一份腊味煲仔饭端出。
周若琳把小黑板翻了个面,正面朝墙。
“今日限量菜单已全部售罄,感谢各位。”
门口还排著七八个人,有人骂了句脏话,有人不甘心地拍了张空黑板的照片发朋友圈。
林晓一屁股瘫坐在后厨的凳子上,整条胳膊酸麻,几乎抬不起来。
周若琳递了杯水过来:“老板,我数了,今天中午一共二十二桌,六十七个人。”
六十七个人。
平时午市最多也就三十出头。
他打开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6284】
比昨晚,翻了將近两倍半!
光是中午这一波,就净赚了3700点情绪值!
这还是乘以二之后的结果!
手机嗡嗡震动。是胖虎的消息。
“林老板!!!视频爆了!!!三个小时播放量破八十万了!!你店门口是不是排队了?”
林晓对著门口那些还不肯走的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胖虎回了一长串感嘆號,然后说:“评论区全在问你晚上还开不开。”
林晓看了眼系统面板。
【情绪值x2加成剩余时间:9小时17分】
还有九个小时。
他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周若琳。”
“嗯?”
“晚市再来一轮,菜单不变,还是每道限十份。食材够吗?”
周若琳翻了翻冰箱:“虾仁没了,鱖鱼也没了。其他的勉强够。”
“那去掉河虾仁和松鼠鱖鱼,补两道新的上去。”
林晓打开系统菜谱,翻到一道他一直想试但没机会做的菜。
文思豆腐羹。
难度评分五颗星,菜谱备註里写著一行字——“內酯豆腐切丝,要求每根粗细不超过一毫米。”
他拿了块豆腐出来,放在砧板上。
菜刀落下去的时候,周若琳刚好走过来看了一眼。
她张了张嘴,眼睛瞪大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手里的菜刀仿佛有了生命。
豆腐先是被片成近乎透明的薄片,灯光下甚至能看到刀身的倒影。
隨即刀锋一转,九十度,下落。
无数比髮丝还纤细的豆腐丝瞬间成型。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林晓把切好的豆腐丝拨进清水里,丝丝缕缕,如烟似雾,在水中飘荡散开。
手机又响了。
不是胖虎,是个没存过的本地號码。
他接起来。
“请问是林晓林老板吗?”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客气。
“是我。”
“你好,我是青山电视台《味道》栏目的编导,姓许。我们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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