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编导是吧，什么事？”
林晓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还在往水盆里拨豆腐丝。
电话那头许编导语速很快：“是这样的林老板，我们栏目组最近在做一期苏帮菜专题，今天刷到了你店里的视频，很感兴趣。想问一下，明天方不方便我们过来拍个短片？”
“明天？”
“对，就简单拍一下你做菜的过程，再採访几句。”
林晓低头看了眼水盆里散开的豆腐丝，想了两秒。
“许编导，我这边晚市马上要开了，能不能回头再聊？”
“当然当然，那我加你微信？”
“行。”
掛了电话，林晓把手机丟到一边。
电视台。
说实话，他没什么感觉。
胖虎的视频带来的流量已经够他消化了，电视台能带来多少额外客流还不好说。
而且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只有一个——加成还剩九个小时，晚市必须把情绪值吃满。
“老板，电视台打来的？”周若琳在门口听到了只言片语。
“嗯，说明天想来拍。”
“去不去？”
“再说吧，先把晚上的菜单定了。”
林晓擦了手，在菜谱系统里翻了翻。
河虾仁和松鼠鱖鱼食材用完了，得补两道。
文思豆腐羹算一道，还差一道。
他翻到“热菜”分类，目光停在一道菜上。
蟹粉狮子头。
菜谱备註：蟹粉必须现拆，肥瘦三七开，不加淀粉，只靠肉自身的黏性成团。
难度四星半。
林晓把冰箱里的大闸蟹翻出来。
这批蟹是昨天进的货，本来打算做蟹黄拌麵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四点半，晚市菜单写好了。
周若琳拿著粉笔在小黑板上重新抄了一遍，把松鼠鱖鱼和河虾仁划掉，换上文思豆腐羹和蟹粉狮子头。
“老板，外面已经有人了。”
“几个？”
“我数数……九个。”
离开门还有一个半小时，已经有九个人在排队了。
林晓没理会，开始拆蟹。
活蟹上蒸笼，大火蒸十二分钟。
蒸好之后趁热拆，蟹黄和蟹肉分开放。
蟹黄金红色，用勺子刮下来时，那股霸道的鲜香几乎要呛进鼻腔。
蟹肉则要用签子一根根挑，费时费力，但不能偷懒。
四只大闸蟹，林晓拆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得到大半碗蟹黄、一碗蟹肉。
然后是狮子头的肉馅。
五花肉不能用绞肉机，必须手切。
先切片。
再切条。
再切丁。
林晓的刀落得极匀，每一刀间距几乎一致，最后切出来的肉丁，大小和石榴籽差不多。
肉丁里加蟹粉、薑汁、盐，不放淀粉，用手顺著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搅到肉馅开始变得黏稠，拉起来能掛住不掉，这才算成。
林晓团了一个试试手感，大小跟成年男人的拳头差不多，表面光滑，没有裂纹。
下砂锅，铺娃娃菜垫底，慢火煨四十分钟。
五点，文思豆腐羹也备好了。
內酯豆腐切成的髮丝细丝，泡在清水里待用。高汤已经从三骨汤里分出来一部分，加了火腿丝、香菇丝、笋丝，全部切成和豆腐丝同样的粗细。
周若琳经过砧板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些丝。
“老板，你这刀工到底怎么练的？”
“天赋。”林晓面不改色。
系统给的，算天赋没毛病。
五点四十五，门口的队伍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
林晓从后厨的窗户瞄了一眼。
队伍里年轻人居多，好几个都在低头刷手机，大概率都是看了视频来的。
六点整，开门。
第一波涌进来的客人坐满了五桌。
单子几乎同时递进来，周若琳的字写得飞快。
“三骨汤四份，红烧肉三份，蟹粉狮子头两份，文思豆腐羹三份，干烧大黄鱼两份——”
“等一下，”林晓扫了一眼单子，“三骨汤四份？第一桌和第三桌都点了？”
“每桌都想要。”
“行。”
三骨汤中午就燉好了第二锅，一直保温著。林晓舀了四碗出来，撒上桂花，先让周若琳端出去垫一下场。
然后是文思豆腐羹。
高汤烧开，火腿丝香菇丝笋丝先下，煮三十秒。
然后把豆腐丝连水一起倒入漏勺沥乾，轻轻滑入汤中。
整锅汤瞬间变得像是一幅工笔画。
丝丝缕缕全部散开，在汤里悬浮著。
勾一层极薄的芡，撒几粒枸杞点缀，出锅。
周若琳端著碗出去的时候，林晓听到前厅有人“臥槽”了一声。
紧接著又是一片手机快门的声音。
【客人d：震惊+好奇，情绪值+33】
【客人e：震惊+愉悦，情绪值+41】
还没喝呢就有情绪值进帐了。
看来这道菜的视觉衝击力比预想的还大。
林晓转头开始处理蟹粉狮子头。
砂锅已经煨了快一个小时，掀盖的一瞬间，整个后厨被浓郁的蟹鲜味淹没。
狮子头在砂锅里微微颤动，汤汁已经收到刚好包裹住肉丸的程度，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他用大汤勺稳稳將狮子头连汤带菜舀进砂锅碗里，汤汁一滴未洒。
“蟹粉狮子头，走。”
周若琳端出去没到三十秒就跑了回来。
“老板，第二桌那个男的，吃了一口文思豆腐羹之后筷子放下了。”
“嫌难吃？”
“他在掏手机拍视频，对著那碗汤说了句我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
林晓没吭声，但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客人f：极度满足+感动，情绪值+68】
乘以二，136。
六点半到七点半，第二波高峰。
门口的队伍始终保持在十五人以上，周若琳跑进跑出，运动鞋在瓷砖地面上吱吱作响。
林晓同时兼顾四个灶台。
左手顛锅，右手下料，中间还要抽空给砂锅翻个面。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长了八只手。
七点四十，蟹粉狮子头售罄。
消息传出去，队伍里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冲周若琳喊了一句：“小姑娘，我专门从市区开了四十分钟车过来，就为了这道菜。能不能通融一下？”
周若琳看了眼后厨。
林晓摇头。
“不好意思先生，蟹是现拆的，备料就这么多，真没了。”
西装男站在原地，肩膀垮了下来，半天没动。
最后他在菜单上点了三骨汤和红烧肉，坐下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
但三骨汤端上来之后，他没再说话。
【客人g：失望→惊喜→满足，情绪值+57】
先抑后扬，这种情绪波动给的值反而更高。
八点，文思豆腐羹售罄。
八点二十，三骨汤售罄。
八点四十五，红烧肉售罄。
九点整，最后一份腊味煲仔饭卖出去。
周若琳又把小黑板翻了面。
门口还排著四个人。
其中一个女生直接蹲在地上，捂著脸，发出了一声哀嚎：“我排了两个小时！”
林晓听见了，有点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从冰箱里翻出还剩的半碗蟹粉，加上一把阳春麵，煮了四碗蟹粉拌麵端出去。
“菜单上的没了，这个不收钱，各位將就吃一口。”
四个人愣住了。
女生接过碗，挑了一筷子面，刚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蟹粉的鲜、猪油的香、麵条的滑，三种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她嚼了两口，抬起头：“这个不卖吗？”
“不卖，下脚料凑的。”
“我出双倍的钱。”
“不卖就是不卖，吃完赶紧回家。”
四个人吃完面走了，临走的时候那个女生在大眾点评上打了个五星，评价就两个字：“绝了。”
系统面板最后刷新了一次。
【客人h：遗憾→感动→极度满足，情绪值+82】
乘二，164。
林晓关了店门，坐在收银台后面打开系统。
【今日情绪值总收入：8,917】
【当前情绪值余额：12,643】
他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一万两千六。
昨天还在为两千五发愁，今天直接翻了五倍。
手机震了一下，是胖虎。
“兄弟！视频十二小时播放量破两百万了！评论区疯了！好多人在问你地址！”
林晓回了个“嗯”。
然后他翻到许编导下午加的微信，想了一会儿，打了行字过去。
“许编导，明天可以来，但我有个条件。”
对方秒回：“您说。”
“拍可以，但不能影响我出菜。摄像机別进后厨，在窗口拍就行。”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用长焦。”
“还有，”林晓又打了一行，“我有道菜想在你们节目上做，需要一条活的太湖白鱼。你们能搞到吗？”
对方沉默了將近一分钟。
“太湖白鱼？林老板，这个季节太湖白鱼不好弄啊……”
“弄不到就算了。”
又过了三十秒，许编导回了条语音。
“我问问，明天给你答覆。”
林晓放下手机，打开系统商城。
一万两千六的情绪值，够他抽好几轮了。
但他没急著花，而是翻到了“菜谱兑换”那一栏，拉到最下面。
有一道菜的兑换价格是一万点整。
他看了那个名字很久。
然后他关了屏幕，起身拉灭了厨房的灯。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存过的號码。
“林晓？我是陆远征。你师父的老朋友。听说你最近搞出不少动静，明天有空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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