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十年后的战爭

    第149章 十年后的战爭
    副部长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一块被瞬间抽乾水分的海绵，又干又硬。
    烟雾都凝固了。
    “想要什么？”
    这四个字，带著审判的终结意味，压在周明头顶。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变成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要將他凌迟。
    他们认定了，这个年轻人前面说得天花乱坠，最后还是要图穷匕见，露出现金和政策的獠牙。
    周明笑了。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刘振声铁青的脸，到张援朝紧握的拳头，最后，落在了那位发问的副部长身上。
    他身体向后，轻轻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个动作，让他从被告席，坐上了主导者的位置。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周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他顿住，留出了一段让人心头髮慌的空白。
    “我们，有没有想过，十年，二十年以后，战爭，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死水潭里。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在座的老人，有的皱眉，有的不屑。
    战爭？
    他们这代人，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站起来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个靠著做收音机发家的商人，在这里跟他们谈战爭？
    何其可笑！
    刘振声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张援朝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烦。
    周明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未来的战爭，可能不再是飞机大炮，不再是坦克衝锋。”
    “或许，只需要在千里之外的某个房间里，敲几下键盘。”
    他的声音，像带著魔力，开始在眾人脑中构建一幅幅闻所未闻的画面。
    “一个国家的金融系统，会在一瞬间，陷入混乱。所有的股票，债券，交易数据，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一个城市的电力系统，会突然崩溃。工厂停摆，交通瘫痪，医院的呼吸机停止工作，整座城市，在黑夜里，变成一座冰冷的坟墓。”
    “我们最引以为傲的飞弹，会安安静静地躺在发射井里，无法点火，无法升空，变成一堆昂贵的废铁。因为，控制它们的指令，已经被篡改。”
    “这一切，不需要一颗子弹，不需要牺牲一个士兵。”
    周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
    “而实现这一切的核心，是什么？”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会议桌上的每一个人。
    “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討论的，这块小小的，不起眼的晶片！”
    “当我们的银行，我们的电网，我们的国防，所有高端设备里，跳动著的，全都是別人的心臟”时，我们国家的咽喉，就等於死死地掐在了別人的手里！”
    “他们想让我们什么时候死，我们就得什么时候死！”
    “我想要的，不是国家的钱，不是国家的政策。”
    周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这群被他的话，震得面无人色的老人。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会议室里迴荡。
    “我想要的，是为我们中国，装上我们自己的“心臟”！”
    “心臟！”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窝。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烟雾，还在繚绕。
    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詰难，还高高在上的轻视，此刻，都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冰冷的恐惧。
    周明描绘的未来，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他们这些经歷过真正战爭的老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张援朝那只放在桌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想到了自己曾经指挥过的千军万马，想到了那些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在周明描述的战爭面前，那些，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刘振声扶著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半导体物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明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只是，他从未敢把技术，和国家的生死存亡，用如此血淋淋的方式，联繫在一起。
    周明环视四周，將所有人的震骇，尽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还差最后一把。
    “我们当年，一穷二白，勒紧裤腰带，也要搞出两弹一星”，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挺直腰杆，为的是没人敢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
    “今天，我们搞晶片，为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项目，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攻关。”
    周明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我们国家继两弹一星”之后，必须要建立起来的另一道国家安全的屏障！”
    “我称它为—
    ”
    “电子长城！”
    “电子长城”！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会议室里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都被这个前所未闻，却又如此形象，如此震撼的概念，惊得呆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骇，最后，化为了一种复杂的，混杂著思索与激动的神情。
    是的，长城！
    一道无形的，却能护佑国家命脉的新的长城！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来要钱的。
    他是来给他们，给这个国家，指出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布满荆棘，却又无比重要的生存之路！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卫国，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嘴边。
    他看著站立的周明，眼神里，那两团燃烧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赌对了！
    这个年轻人，他心里装的，不是生意，是国家！
    “啪。”
    一声轻响。
    是副部长，將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他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周明。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冰冷和审视。
    那是一种看同类的目光，一种看真正棋手的目光。
    “你的想法，很大胆。”
    副部长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大到————让我们这些老傢伙，都觉得有点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但是，光有想法，光有口號，不行。你说的心臟，我们看不见，摸不著。”
    李卫国接过了话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看著周明，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狮子，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考验。
    “下周三，部里將组织一场最高规格的技术论—证—会。”
    “届时，全国最顶尖的半导体专家，所有相关院所的负责人，都会到场。
    李卫国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敢不敢来？”
    “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你口中的那颗中国心”，给我们，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