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心臟睁眼的瞬间，整座活城都静了。
不是风停了。
是所有秦军遗骨胸口的灰白纹路，同时亮到刺眼。
周澈耳边，系统小萝莉的声音直接炸了。
【它在反向定位真白起！】
【宿主，你左胸那两块剑胚，就是它的信號塔！】
周澈没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衣襟早被剑气撕开。
左胸皮肉下，两块拼合的暗红剑胚一下一下跳著。
伤口边缘，还有江晚吟刚刚压上去的极寒气。
血是止住了。
可几根黑线一样的污染，正在皮肉下面钻。
像虫子一样。
江晚吟看见他抬手按住左胸，脸色一变。
“周澈。”
周澈没回头。
下一秒。
一缕暗红剑胚气息，从他指缝里漏了出去。
王座后方，那颗灰白心臟猛地一缩。
城墙上数十颗异星兽颅，同时张口。
假白起缓缓抬剑。
那柄青铜古剑也跟著转向，剑尖对准周澈左胸。
江晚吟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
“你在给它餵坐標。”
“错。”
周澈盯著王座后的灰白心臟。
“我在给它餵假货。”
系统小萝莉卡了一下。
【你等等……你又想卡bug？】
周澈扯了下嘴角。
“你教的。”
【我教你头，不是教你拿心臟当钓鱼竿啊！】
灰白心臟里那只竖眼睁大。
活城深处，传出卡顿的军令声。
“锁定，回收。”
周澈脚下的黑泥炸开半圈。
不是他冲了，是整座活城在把他往王座方向拖。
地下蜂巢阵纹一条接一条亮起。
像血管一样，把周澈放出的剑胚气息送向王座后方。
江晚吟闭上眼，精神波纹贴著地面扫出去。
她不敢深探。
只擦著阵纹边缘扫了一圈。
可就这一圈，她耳边立刻嗡了一声。
像有人拿针扎进脑子里。
鼻尖渗出一点血。
江晚吟抬手抹掉，声音依旧稳。
“假白起是壳，负责动手。”
“灰白心臟是主机，负责定位。”
“武安虎符是权限核心。”
“虎符一亮，秦军遗骨才会执行命令。”
沈炼眼神一冷。
“那便夺虎符？”
“不行。”
江晚吟摇头。
“虎符连著所有遗骨。”
“现在强夺，会触发自毁。”
张玄素剑指微垂。
“那便先拔钉，断它的线。”
“对。”
江晚吟睁开眼，视线落在秦军阵中。
“沈炼，左前第七排，第三个秦卒。”
“胸口钉子正在发热。”
“张道长，右侧断车轮下面，有一根副线，连著二十七具遗骨。”
沈炼没有多问。
“明白。”
他贴地翻入秦军阵中，绣春刀不砍。
只用刀尖挑。
叮。
一枚六角晶钉飞出。
那名秦卒空洞的头颅顿了一下。
下一刻，它手里的长戈横起，挡住旁边同袍劈向沈炼的刀。
张玄素剑指点地，袖袍一抖。
“贫道借路。”
剑气钻进黑泥，不斩骨，只切线。
啪。
断车轮下的灰白副线断开。
二十七具秦军遗骨同时晃了一下，胸口纹路灭掉一半。
露娜咬著牙，把法杖插进地面。
“森林，帮帮他们。”
黑泥里钻出一根根细藤，藤蔓没有缠秦军。
而是贴著骨缝，垫在他们膝下和手臂下方。
那些遗骨太脆了。
一倒下，就可能碎。
露娜声音很小。
“不能碎，他们还要回家的。”
系统小萝莉这次没大声吐槽，只小声嘀咕。
【这次算你靠谱。】
没人笑，因为假白起动了。
它一步踏下王座，灰白晶剑横斩。
剑锋没有冲周澈来。
而是斩向沈炼所在的那一片秦军遗骨。
江晚吟立刻喊。
“它要灭口！”
周澈抬手，暗金色重力场砸下。
晶剑轨跡被压低三寸。
剑锋擦著秦军头顶切过，將后方一座兽颅石柱斩碎。
周澈闷哼一声，肩膀往下一沉。
他不能全力。
一旦全力，地下阵眼就会被震碎。
阵眼一碎，外面那些秦军遗骨也会一起炸成粉。
所以他只能用三成力，三成挡假白起。
还要继续放剑胚气息，等於拿半根筷子挡闸刀。
系统急得在他脑海里跳脚。
【宿主，三分钟！】
【从你放气息开始算，现在还剩两分四十秒！】
周澈盯著假白起。
“够了。”
江晚吟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看假白起出剑，也在看灰白心臟跳动。
更在看武安虎符上的黑光。
每一次灰白心臟下令，虎符都会先亮一下。
虎符亮了，秦军遗骨才会动。
她能看见线，但她改不了线。
她只能帮周澈找出哪根最该断，耳鸣越来越重。
她差点听不见沈炼的刀声。
但她还是开口。
“虎符每亮一次，命令就传一次。”
“先拔钉。”
“拔到最后一枚之前，別碰虎符。”
沈炼挑飞第二枚主钉，声音冷硬。
“明白。”
张玄素淡淡道：“那便拆它的手脚。”
周澈低笑一声。
“听著挺简单。”
假白起抬手，城墙兽颅一起喷出黑雨。
周澈身后，就是刚刚脱钉的秦军遗骨。
他不能躲，暗金光幕再开。
黑雨砸在光幕上，污染顺著灵力往他手臂里钻。
周澈左臂皮肉立刻裂开。
从手腕到小臂，血口一条接一条。
灰白细丝钻进肉里，他半条胳膊都开始发麻。
江晚吟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喊疼。
可手里的碘伏棉签已经被捏弯。
“周澈，换右手。”
她声音有点哑。
“左臂再吃一下，骨头会坏。”
周澈照做。
假白起似乎捕捉到了她的指挥价值，灰白心臟一跳。
青铜古剑调头，直取江晚吟。
张玄素一步拦在她身前。
“贫道说过，她不会出事。”
剑出，不快，却正好点在青铜古剑剑脊上。
鐺！
古剑被震偏，但剑身上的黑线立刻暴涨。
十几根细索绕过张玄素，继续扎向江晚吟眉心。
沈炼想回援，可他面前还有三名半控秦卒。
那三具遗骨胸口的晶钉正在烧红。
他不能砍，一砍，就碎。
就在黑线快要碰到江晚吟眉心的一瞬间。
一具刚被拔掉晶钉的秦卒动了。
它只剩半截脊骨，连站都站不稳。
可它还是扑了出去，用残甲挡住黑线。
嗤。
残甲被穿透，那具秦卒遗骨摔在地上。
头颅朝著江晚吟，空洞眼眶里，跳出一点暗红火星。
江晚吟怔住，那火星只亮了一瞬。
像在催她。
快。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血丝。
可声音比刚才更稳。
“沈炼，左侧第三具，后颈。”
“张道长，青铜古剑不是主控，剑柄內侧那根黑线才是。”
“不要斩剑，斩线。”
“露娜，把藤蔓分三层。”
“第一层托遗骨。”
“第二层隔黑泥。”
“第三层缠晶钉，別让它们二次接回去。”
露娜用力点头，眼眶发红。
“我知道，我不让他们碎。”
系统小萝莉声音发紧。
【还剩两分钟。】
【宿主，你左臂污染已经钻进骨膜了。】
周澈看著假白起。
又看向王座后方那颗灰白心臟。
“急什么，鱼还没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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