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立刻点头。
“收到！”
她咬开一瓶灵能药剂，仰头灌下。
绿光从她脚下铺开。
藤蔓贴著黑泥往前钻，没有乱缠，只托住那些快要散架的秦军遗骨。
很快。
那些刚恢復一点本能的秦军老兵，开始动了。
他们不能说话，也站不稳。
可他们用残戈拨开同袍胸口的甲片，用断臂压住发狂的秦卒。
用只剩骨节的手，把晶钉往外顶出半寸。
沈炼眼眶发热，刀却稳得嚇人。
“诸位前辈，忍著。”
刀尖一挑。
叮。
又一枚晶钉飞出。
张玄素低声道：
“大秦锐士，贫道今日不斩鬼。”
“改做一回拆钉匠。”
系统小萝莉哽了一下。
【谁家副本npc自己帮忙拆控制器啊？】
【狗策划看了都得连夜热修。】
周澈笑不出来，假白起已经走到他面前十丈。
灰白晶剑抬起，它身上披著一层“白起气息”。
很像，但不纯。
真正的杀意，该有人的骨头味，有战场血味，也有临死不退半步的狠劲。
而它只有冷冰冰的机器味。
假白起开口，声音一半像军令，一半像坏掉的铁片在刮。
“阵前持剑者，交出坐標。”
“违令，斩。”
周澈抬手，指尖弹出更浓的一缕剑胚气息。
“来拿。”
灰白心臟狂跳，虎符黑光一闪。
假白起消失了，出现时，剑锋已经贴到周澈左胸。
太快了，小萝莉尖叫。
【心口！】
周澈没退，左手一把抓住剑锋，血从掌心往下淌。
右手五指併拢，按在剑脊上。
二十倍重力压下，晶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假白起的灰雾脸贴近。
“捕获。”
周澈抬眼。
“捕你妈。”
他膝盖顶上去。
砰！
假白起腹部凹下去一块。
周澈也被震退半步，左胸伤口崩开。
这一撞，换来灰白心臟定位偏移三十步，也换来沈炼多挑出六枚晶钉。
江晚吟立刻报数。
“还有四十九枚。”
周澈咬牙。
“快点。”
沈炼声音沉得很。
“已经很快了，再快，会碎骨。”
周澈没有再催，只盯著假白起。
假白起每一次抬剑，他都用最小的力气去偏。
灰白心臟每一次想锁定，他就放一缕假气息，把方向引偏半寸。
半寸不够，那就再半寸。
三次硬挡后。
周澈左臂被晶剑切开，黑线钻进皮肉。
但沈炼和张玄素已经拆掉十三枚晶钉。
这伤不白挨，王座后方两百米处。
江晚吟闭上眼，精神波纹贴著阵纹扫出去。
她不敢深探，只能擦边。
可就这一圈，耳边立刻炸出一声鼓响。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军鼓。
她眼前黑了一瞬，鼻尖渗出血。
江晚吟扶住膝盖，没让自己倒下。
声音依旧稳。
“左前十五米，第五列，右肩甲骨下方。”
张玄素剑指一点，太极剑气像游鱼，滑入秦军阵列。
錚。
一枚六角晶钉被挑飞。
江晚吟继续报。
“右侧三十米，盾阵第三人，腰椎缝隙。”
沈炼贴地滑行，绣春刀借腰力一抖，刀尖切入黑甲缝隙。
叮！
晶钉被生生挖出。
露娜跟在后面，法杖挥舞，绿色藤蔓分成三层。
第一层托遗骨。
第二层隔黑泥。
第三层捲住飞出的晶钉，防止它们二次接回去。
露娜咬著牙，小声道：
“不能碎，他们还要回家的。”
系统小萝莉这次没吐槽，只低声嘀咕。
【这波靠谱。】
灰白心臟突然剧烈跳动，主机察觉到数据流失。
那只竖眼转向江晚吟，十几条黑色肉线从心臟底部射出，直扑后方。
露娜脸色一变。
“它发现我们了！”
周澈眼神冷下去，撤掉身前半面重力盾。
假白起晶剑趁势斩下，剑锋划开他左臂。
血飞出去的一瞬间，周澈把左胸剑胚气息提到极限。
纯正的人皇威压衝起。
“瞎了？”
周澈抹掉手臂上的血，声音冷得嚇人。
“正主在这，你看哪呢？”
高维主机的判定逻辑被强行拉回，黑线在半空折返。
连同假白起一起，疯了似的缠向周澈。
系统急得破音。
【宿主，你这是拿心臟当鱼饵啊！】
周澈没理她。
这一波，换来江晚吟多扫三息，也换来二十七具秦军遗骨断开控制。
江晚吟睁开眼，看见周澈被黑线缠住。
胸口忽然疼了一下，不是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遗失的记忆里被硬生生扯动。
她手指按住口袋里的碘伏棉签，理智告诉她，继续报点。
身体却在催她衝过去，替他挡下那些黑线。
“別看我。”
周澈的声音穿透灰雾。
“继续。”
江晚吟深吸气，把声音压稳。
“沈炼，正前方，最后五十人。”
“主钉在领口。”
沈炼咬破舌尖，金丹灵气灌入绣春刀。
他整个人像一团暗金火，撞进军阵最深处。
刀光极快，不砍骨，只挑钉。
叮叮叮叮——
十几枚晶钉接连飞出。
下一刻。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刚被拔掉主钉的秦军老兵，没有倒下。
他们空洞的眼窝里，重新亮起暗红魂火。
那是两千年前，横扫六合的大秦军魂。
一名没了左臂的秦军老兵站稳。
他僵硬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苦战的沈炼。
然后举起残破青铜长戈，没有刺向沈炼。
而是反手一挑，把旁边同袍脖子上的晶钉撬飞。
被救醒的同袍也没有停。
他拔出腰间锈烂的青铜短剑，转身替下一个兄弟挖钉。
一个传一个，一排接一排。
整支大秦军团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可那股刻在骨头里的袍泽之情，像火一样烧开。
不需要江晚吟每个报点，也不需要沈炼一个人拼命。
几万名残破的大秦先烈，用自己的兵刃，亲手撕碎了异星套在他们身上的枷锁。
系萝莉声音发颤。
【不是开掛，是老祖宗不认命。】
城心终於慌了，灰白心臟里的竖眼快速转动。
“定位偏差，重新校准。”
“不从令者，死。”
江晚吟眼神一动，听不太清了。
假白起的声音在她耳边变成两道。
一道近，一道远。
她知道，这是精神负荷过线的徵兆。
但她还是开口。
“它发现了。”
张玄素一剑挑断古剑上的黑线。
“还剩多少？”
江晚吟闭了闭眼，视野里全是黑斑。
她停了半息，才把数字咬出来。
“十一枚。”
露娜满头是汗，藤蔓托著一大片秦军遗骨，声音发抖。
“我这边还能撑十秒。”
这时，假白起停住了，没有再追周澈。
灰白心臟里的竖眼，慢慢转向江晚吟。
周澈心里一沉。
它学会了。
周澈用剑胚气息钓它。
它现在要用江晚吟，反过来钓周澈。
假白起转身。
一步踏出，直扑江晚吟。
晶剑拖在身后，黑光压得地面开裂。
它的声音卡顿，又带著污染过的將帅威严。
“破阵者，扰军令。”
“斩。”
周澈眼神冷了。
这才是第三层反转。
它不是单纯要杀江晚吟。
它要逼周澈全力回防。
只要周澈全力出手，震爆阵眼，外面那些秦军遗骨就会一起碎。
江晚吟也看出来了，没有退。
“別过来。”
她抬手，极寒气息在指尖凝成一片薄冰。
薄冰不是攻击，是標记。
她用冰在半空点出十一个位置。
手很稳，声音却哑了。
“沈炼，张道长。”
“最后十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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