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青铜古道。
这里冷得不像活人该来的地方。
黑色王座裂开后，那只青灰色的乾瘪巨手，已经从缝里爬了出来。
手背上全是扭曲阵纹。
黑液顺著指缝往下滴。
一滴落在青铜砖上，就烧出一个冒烟的小坑。
江晚吟的战术平板闪了两下，直接黑屏。
她没有慌，反而第一时间看向王座两侧。
那里原本该有秦军幻影回应虎符。
可现在，没有。
那些幻影站得笔直，却没有行礼，没有军令，也没有魂火波动。
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影子。
周澈掌心里的武安虎符也不对劲。
不是共鸣，是烫。
烫得像在报警。
虎符边缘的秦篆，一笔一画泛著黑光。
不是大秦那种铁血暗红，而是一种发霉的黑。
下一秒，一道声音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
没有怒意，没有情绪。
“检测到非人族血脉。”
“判定：异类。”
“试炼纠偏方案开启。”
那只巨手缓缓抬起。
一根乾枯指骨越过周澈肩膀，指向沈炼背上昏迷的露娜。
“目標：精灵皇族血脉。”
“处置：斩杀。”
“献祭心头血，可解除问罪。”
“奖励：第三块人皇剑胚。”
“奖励：十万玄甲军临时控制权。”
冰冷的声音停顿一息。
隨后，王座后方亮起一行发黑的秦篆。
【断一人，进百步。】
【斩异类，免问罪。】
空气一下子静了。
沈炼连半秒都没犹豫。
他把露娜小心放在青铜砖上，反手抽出绣春刀。
刀锋直指王座上的巨手。
“大明锦衣卫，只杀敌人，不斩袍泽。”
沈炼声音很冷。
“她刚才替我家大人挡了必死一刀。”
“她就是我们的小夫人。”
“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张玄素也往前站了一步。
他掖起道袍下摆，横剑在胸前。
生锈铁剑上，有一缕极淡的剑气浮出来。
“道门老祖宗留过规矩。”
“忘恩负义的人，不渡。”
张玄素看著那只巨手，语气平平。
“今天贫道也想看看，你这考场，到底讲不讲理。”
江晚吟没有开口，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指尖浮出一层冰蓝色光。
很淡。
但周围的青铜砖，已经开始结霜。
她明知道自己再动用能力，灵魂裂口会继续撕开。
可她还是站了出来。
周澈站在最前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娜。
小精灵还昏迷著，脸白得嚇人。
可她手里还抓著那袋碎薯片。
那是她替周澈挡刀前，硬塞给他的东西。
周澈忽然笑了。
可下一秒，他把虎符按进掌心。
硬生生按出血。
“大秦受过天使背刺，所以就要杀光所有异族？”
周澈抬头，看向黑色王座。
“当年大秦撤离这片战场，是精灵族拼到最后，用命给大秦断后。”
“她妈把女儿交给我，她刚刚又替我挡了一刀。”
“现在你让我为了那点兵权，杀她？”
周澈手背青筋鼓起。
虎符边缘切开皮肉，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他一字一顿。
“白起老祖的传承，我接。”
“但你这套假规则，老子不认。”
识海里，系统小萝莉急得直接炸毛。
【宿主！冷静！】
【这可是武安虎符啊！你別真给砸废了！】
【这要是正版传承，咱们当场亏到姥姥家！】
周澈根本没理她。
他抬手，將那块滚烫的虎符狠狠砸向黑色王座。
“一个冒牌货。”
“一只烂手。”
“一套诈骗规则。”
“也配教老子做事？”
虎符撞在王座上。
轰的一声。
那些发黑的秦篆全炸了。
王座上的巨手停住一瞬。
下一秒，它像被触发了底层禁令。
五指张开。
黑色罡风压满整条古道。
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拒绝执行。”
“判定：试炼失败。”
“执行：回收钥匙。”
巨手直接抓向周澈胸口。
太快了。
沈炼的刀刚抬起，就被黑风压得一沉。
张玄素的符纸才燃起火苗，火光就被压成一点。
江晚吟瞳孔一缩，身体比理智更快。
她冲向周澈，想替他挡。
“別过来！”
周澈反手把江晚吟推向后方。
然后自己迎了上去。
轰！
巨手扣住他的胸膛。
乾枯指骨刺破战术背心，直接扣进肋骨缝里。
周澈整个人被推著后滑。
双脚在青铜砖上犁出两道深沟。
胸口的两块人皇剑胚，被一股力量向外硬拽。
那种疼，不是皮肉疼。
是胸骨被人从里面撬开。
再一寸寸往外拔。
周澈喉咙一甜，血顺著嘴角往下淌。
王座底下，那沉闷的心跳声炸开。
咚！
咚！
咚！
古道两侧的秦军幻影开始崩碎。
露娜背后的生命古树印记，也被黑液牵引出一缕绿光。
眼看就要被抽走。
江晚吟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死死盯著那只巨手。
这刻，她的眼神冷得可怕。
不是情绪冷，是大脑进入了极限计算状態。
黑液流速，阵纹亮度。
虎符温度，剑胚震频。
露娜生命印记的牵引方向。
所有东西，在她眼里被拆成一条条数据。
半秒后。
江晚吟脸色白得像纸，抬头。
“阿澈！”
这一声脱口而出。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可她没有停。
她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声音稳得惊人。
“別用物理反击，它不是在抢剑胚。”
“它在吸收你的恐惧、愤怒和杀意！”
江晚吟盯著巨手背上的阵纹，语速很快。
“那些黑秦篆不是军令，是情绪反馈迴路。”
“你越怒，它吸得越快。”
“这是心魔阵核心。”
“它是假的！”
周澈右拳上刚凝起的二十倍重力场，硬生生停住。
巨手还扣在他胸口。
血还在流。
可他咧嘴笑了。
“懂了。”
周澈抬起满是血的脸，声音哑得厉害。
“沈炼，压住露娜的印记。”
“张玄素，三步外，斩那只手的影子。”
沈炼扑到露娜身边。
他用没握刀的那只手，死死按住露娜背后的绿光。
黑液反噬上来，烧得他掌心冒烟。
沈炼咬著牙，一声不吭。
张玄素脚下一滑，铁剑贴地斩出。
剑光不亮。
甚至没什么声势。
可巨手投在青铜砖上的黑影，被他一剑切断。
巨手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周澈低头，看著扣在自己胸口的乾枯指骨。
“你不是想吸吗？”
他体內那颗极限压缩过的暗黑紫金丹，开始逆转。
系统小萝莉声音都破了。
【宿主！別乱来！】
【你这是把自己当炸药包啊！】
【剑胚过载会反噬！气海也会崩！】
周澈咬著牙，没停。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太知道了，胸骨已经裂开。
剑胚像两块烧红的铁，嵌在心口。
气海里的灵力被强行抽空，又被他反向压回剑胚。
那感觉，就像把整个人从里到外拧成一根绳。
再往火里送。
可他还是往里灌。
人皇气运，暗金灵力。
还有他身上残存的国运迴响。
全部压进两块剑胚。
再顺著巨手的吸收通道，反灌回去。
他不是在防守。
他是在把自己当引信，往心魔阵核心里硬塞。
“想吃？”
周澈满嘴是血，笑得凶狠。
“那就吃个够。”
暗红剑纹暴涨。
从周澈胸口一路爬上巨手。
一寸。
两寸。
三寸。
巨手开始发抖。
那些黑液不再往外滴，而是倒流回裂缝。
王座后方的发黑秦篆，一笔一笔炸开。
“能量超限，迴路异常。”
“心魔阵核心过载，停止吸收。”
“停止——”
冰冷声音第一次卡顿。
周澈抬手，死死抓住扣在自己胸口的指骨。
“不好意思。”
“现在想停，晚了。”
他把最后一股人皇气运压进去。
轰！
王座裂缝里爆出暗红光，青灰色巨手从掌心开始鼓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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