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观景台，带著山林特有的凉意。
白铁军握著战术平板，目光钉在那封简短的邮件上。
“利维坦？潘多拉？”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词，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他抬头问沐云昭。
沐云昭的脸被屏幕冷光映照得有些发白，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技术团队在逆向追踪你那个『泰坦三號』假项目时，意外拦截到这个数据包。”
“它被加密了上百层，发送和接收路径都经过了全球上千个肉鸡伺服器跳转，几乎无法追踪。”
“那你们是怎么破解的？”白铁军问。
“没有完全破解。”沐云昭的语气透著一股无力，“我们用『蜂巢守卫』系统，在对方数据流中注入了一个微小『探针』。探针模擬成数据包的一部分，跟著它走完了全程，才勉强捕捉到这封邮件。”
“但我们想进一步追踪发件人『利维坦』时，『探针』就被对方的网络防火墙瞬间蒸发了。”
“那个防火墙有什么特徵？”白铁军追问。
“有。”沐云昭的呼吸有些急促，“底层代码结构，和我们之前追踪『信使』时撞上的那堵墙，同根同源。带有西方某个超级大国最高军事网络机构的鲜明特徵。”
白铁军心头一紧。
如果说，“信使”是那个国家收编的顶级黑客组织。
那么这个能直接给“信使”下达人事调令的“利维坦”，又是什么？
它听起来像个公司，却拥有国家级的网络战能力。
“我们对『利维坦』这个词，在全球公开资料库里做了模糊搜索。”沐云昭接著说，“结果很奇怪。它指向几百家公司，遍布金融、科技、能源、生物医药。这些公司表面毫无关联，但深层数据挖掘显示，它们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指向不明的离岸基金在控股。”
“一个影子组织。”白铁军替她说出了结论。
“对。”沐云昭点头，“一个隱藏在跨国科技集团和金融资本背后的影子组织。我们只能看到它偶尔露出的背鰭，却完全不知它水下的体型有多庞大。”
白铁军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戴金色面具的“黑帝”，想起他在视频里傲慢的姿態。
原以为“黑帝”和他的“黑水”集团是最大敌人。后来“信使”出现，他意识到背后有国家势力。
现在，这份邮件让他彻底明白。
无论是“黑帝”，还是“信使”，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这头名为“利维坦”的深海巨兽。
而这头巨兽，刚刚启动了一个代號“潘多拉”的新项目。
这个项目针对谁？不言而喻。
“我们的『逆向追踪』计划，被他们发现了。”白铁军得出了结论。
“他们不仅发现了，还將计就计，通过这封邮件，故意透露『潘多拉』和『利维坦』这两个名字。”
沐云昭身体微颤：“你的意思是……示威？或者，宣战？”
“都有。”白铁军把平板还给她，转身望向夜空。漫天繁星，此刻却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顶级的猎人，在戏耍猎物。他们告诉我们『我要来了』，甚至告诉我们手里枪的名字。但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在什么时候开枪。这种未知，比直接的攻击更折磨人。”
[技术辩证法]的能力在他脑中自行运转。
“闪电”旅这次风头太盛，向世界展示了“体系作战”的强大。这种强大贏得荣誉，也必然引来真正敌人的覬覦。
“利维坦”这头巨兽，显然是被“闪电”旅吸引过来的。
“我需要立刻向高城和总部匯报。”白铁军当机立断，这已超出集团军能够独立应对的范畴。
“我已经將初步报告加密发送给了高副参谋长。”沐云昭说道，“他让我们立刻去见他。”
两人不再多言，快步离开观景台，走向基地核心指挥中心。
身后庆功会的喧闹被远远拋开，与他们此刻沉重的心情，形成两个世界。
……
半小时后，苍龙山基地最高保密等级会议室。
只有三个人。
白铁军，高城，以及屏幕上总部一位情报首长的威严面孔。
高城已经看完了报告，脸色铁青。作为集团军副参谋长，他比白铁军更清楚“利维t坦”这三个字的分量。
“情况就是这样。”白铁军言简意賅地复述了情况和判断，“『利维坦』是一个我们前所未见的对手。它不是国家，却拥有超越许多国家的实力。它通过挑动衝突，贩卖军火技术牟利。『黑帝』是它在灰色地带的棋子，『信使』是它的网络尖刀。”
屏幕里的总部首长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现在，这头巨兽盯上了我们。”白铁军继续说道，“『潘多拉』项目，我判断是他们针对我们的一次重大阴谋。目的很可能是窃取我们的核心军事技术，或者……瘫痪我们的指挥体系。”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良久，总部首长终於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驱散了空气中的凝重。
“白铁军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並不意外。”
白铁军和高城都是一怔。
“事实上，”首长继续说道，“关於『利维坦』，我们已经追踪了近十年。只是它太过庞大和隱秘，我们始终无法触及其核心。你们这次，无意中捅到了它的痛处，才引来了直接反击。”
“这份情报至关重要。它第一次让我们確认了『信使』与『利维坦』的从属关係，也让我们知道了『潘多拉』这个极具威胁的行动代號。”
首长的话，让白铁军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国家早就注意到了这头巨兽，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那么首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高城问道，“终止『逆向追踪』，全面转入战略防御？”
“不。”首长摇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利维坦』已经出招，我们退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不仅不能停，还要把戏继续演下去。”
他看向白铁军：“铁军同志，我给你和你的『闪电』旅，以及沐云昭博士的团队，一个新的任务。”
“请首长指示！”白铁军立刻立正。
“將计就计。既然『利维坦』想看『泰坦三號』的研发，我们就大大方方地『研发』给他们看。你们的任务，就是继续扮演好角色，利用这个假项目，想尽一切办法，把『信使』和它背后的『潘多拉』项目组，给我钓出来！”
“哪怕只能多挖出一点信息，都是巨大的胜利。”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任务。”首长话锋一转，“你们將面对世界上最顶尖的网络战部队和最狡猾的阴谋家。每一次数据交换，每一次通讯，都可能被监听，被利用。你们是在悬崖上走钢丝，没有任何保护。”
“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
“保证完成任务！”白铁军和高城异口同声。
“好！”首长点头，“从现在起，你们的行动由总部直接指挥。你们需要的一切资源，国家都会不计代价地提供。”
视频通讯结束。
会议室里，白铁军和高城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將来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参谋冲了进来。
“首长！不好了！狼……狼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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