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烟面对秦知意和蒋越华给的丰厚嫁妆,心里並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
她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股权,珠宝,房產。
她只想要绽星娱乐的最终决策权。
这些年,她为绽星倾注了无数心血,却没如约在其中。
秦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
她也並不认为自己是在贪心。
在外人看来,若是没有秦知意的善心,將她收留培养,她可能还在被秦双海夫妇虐待磋磨。
更不可能有她今天这样的成就。
她本不该再要求那么多了。
可没有人知道,秦烟只是从一个地狱,爬入了另一个地狱。
根本就从来没有爬上来过。
秦知意常年对她进行精神控制。
无论生活中的大事小情,她都要事无巨细的管控。
秦知意明知她的核心诉求,她只是想要些安全感而已。
可秦知意就是故意不给她。
她会让她通过表现来爭取,或者降低自己的期待去放弃。
秦知意之所以纵容秦双海一家,故意刁难她,从不去制止或斥责。
就是为了让她时时刻刻谨记,她在自己的身边,生活有多幸福。
如果她不听话,那就会过回以前的日子。
任人打骂,冷眼相对的日子。
所以秦烟只能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不断去寻找那所谓的安全感。
最终,秦知意什么都不用做,她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
秦知意冷漠的看著她从期待到失落,从哭闹到沉默。
直到她学会自我安慰,自我催眠。
变得越来越乖顺,也越来越好拿捏。
因为她需要將她,完完全全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这些年,秦烟拿著和能力不符的低薪,拼命工作。
给绽星和秦知意创造了巨大財富。
她从没有去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过一分一毫。
她也只是想,有朝一日,能全了这份收养的恩情。
既然现在,秦知意还想要继续操控她的人生…
那她日后就不得不去为自己考虑了。
秦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
再抬起头时,已是满眼娇態。
她靠过去,抱住秦知意的胳膊。
声音带了点鼻音,像个捨不得离开家的小女孩。
“妈…您弄得我心里好难过。
好像我这一嫁出去,就要跟家里分家了似的…”
“胡说八道。”
秦知意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嗔怪,“女孩子出嫁,娘家自然要备足嫁妆。
这是底气,是体面,让人不敢小覷了你去。
哪里就是分家了?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秦烟將脸,贴在她肩上蹭蹭。
秦知意却在这温馨时刻,深深的嘆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
“妈?”
秦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仰头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秦知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目光有些悠远。
“烟烟,妈妈当年嫁给你爸爸…
在外人看著是风光无限,嫁入豪门,锦衣玉食。
可这其中的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声音低缓,“商人重利。
在他们的世界里就连婚姻,也常常充满了算计与权衡。
我嫁进来的头十年。
莫说插手公司核心事务,就是边缘的业务,也是摸不到半分的。
要不是秦家逐渐壮大,对蒋家有用。
你觉得我会走到今天吗?”
原来铺垫在这里。
秦烟安静地听著,心里明镜似的。
秦知意既想让她联姻,又不想让她和她的丈夫一条心。
不然日后她一心向著夫家,还怎么为娘家办事?
所谓嫁入不同阶级,背后要有多少隱忍,筹谋甚至交易,秦烟並非全然不知。
可秦知意亲手將她推进了这场局中,又怕有朝一日,对她失去了掌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秦烟联姻,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蒋家,秦家!
而是为了能让自己,早日飞出牢笼。
秦烟微微蹙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
“妈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些陈年往事了?
爸爸对妈妈的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或许也只是不想您太操劳。”
秦知意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却没有反驳她。
只是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烟烟,秦家你们这一辈里,你是最拔尖、最优秀的孩子。
妈妈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娘家才是你永远的后盾。
蒋家待你不薄,但你同时也要记住,你骨子里流的,终究是秦家的血。
你的『娘家』,姓蒋,可也姓秦。
日后,你若有了机会,记得多看顾帮衬你的舅舅们,还有你的那些兄弟姐妹。
一个家族的昌盛,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功劳。
要大家一起团结同心,才能永昌不衰。
我身为这个家的掌舵人,不能只顾及你 ,忽略了其他人。
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能明白妈妈的意思吧?”
秦烟笑笑,点头表示理解。
秦知意虽受过高等教育,但骨子里面特別传统。
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秦』字。
她心甘情愿当了一辈子『扶弟魔』,心心念念都是娘家兄弟子侄的前程。
即便已身处蒋家这样的阶层,她却依然认为自己有责任拉著整个秦家往上走。
而现在,她也来这样要求秦烟。
让她不仅要去反哺蒋家,更要反哺秦家。
“我会的,妈妈。”
秦烟没有任何犹豫,乖顺地应下,眼神清澈真诚,“您放心。”
秦知意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最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拍了拍秦烟的手:“你答应了,妈妈就放心了。”
她抬眸看了看时间,“好了,你舅妈嫂嫂们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秦烟连忙扶著她站起身。
秦知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转头问道:“对了,今天回门,谢矜怎么没陪你回来?”
秦烟一怔,连忙解释:“这事怨我。
我以为办了婚礼才会回门。
早晨他说,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应酬,所以我回来就没告诉他。”
秦知意听出谢矜不是故意怠慢蒋家和秦烟,这才满意的笑笑。
“罢了,那就等办了婚礼再回吧!”
她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堆价值不菲的『嫁妆』,叮嘱道:“一会让张叔安排人,给你送车上去。
你自己收好,知道吗?”
“知道的。”
秦烟点头,挽著她的手臂,一同向外走去。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