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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脑袋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摇了摇头。
长发扫过他的下巴、喉结、胸肌,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低低笑了声,拉高被子將她裹得更严实。
只留出一张小脸呼吸。
黑暗里,谢矜睁著眼,感受著怀中人真实的触感。
几乎从出生以来,他就没这样抱著人睡过。
他的生活被各种会议、谈判、併购案填满。
睡眠成了奢侈品,更遑论与人同眠。
可这两个月,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依赖这种温暖。
秦烟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息。
她喜欢往身上涂那些瓶瓶罐罐,每一样都很香。
那些复杂的香味综合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她身上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能够真正放鬆下来。
让他能够在深夜里关掉大脑里不断运转的商业逻辑。
只是单纯地感受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满足的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
清晨七点,秦烟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却摸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谢矜的手先她一步按住了手机。
“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手臂將她往怀里带了带,“才七点。”
秦烟挣扎著睁开眼,意识渐渐回笼。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谢矜怀里。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抵著她头顶,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我手机响了…”她声音还有些哑。
“不管它。”
谢矜闭著眼,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林佑说了,你需要休息。”
手机还在震动。
秦烟嘆了口气,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
她划开接听,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陆嬈急促的声音:“宝宝,你听说了吗?秦双海进去了!”
秦烟彻底醒了。
她撑著身体坐起来,谢矜的手臂从她腰间滑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
“凌晨三点,警方突袭抓捕。
听说罪名一大堆,绑架勒索,非法集资、行贿、走私…
这次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陆嬈语速很快,“秦阿姨这次居然没捞人,你说怪不怪?”
秦烟握著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机身。
她盯著窗帘缝隙外灰濛濛的天空看了几秒,淡淡的回道:“不怪,昨晚我提醒过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嬈压低声:“你动手了?”
“不是我。”
秦烟垂下眼,看著自己指甲上淡粉色的光泽,“我只是告诉她,保自己,还是保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选了前者,所以我不意外。”
仔细想想,秦双海一直威胁秦知意,捏著她。
他进去对秦知意来说也是好事。
她若还有些理智,也不该再有动作的。
“这些事,你是从哪听说的?”秦烟问。
“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问问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帮忙,我这才知道的。”
“帮我谢谢叔叔关心,一切安好,没事。
等你回来,我上门拜访,去看看叔叔阿姨。”
“行。”
“你在瑞士玩得怎么样?”
陆嬈嘆了口气,抱怨道:“別提了,你和谢矜都走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秦烟嗓音干哑的笑笑:“不是有谢寧陪你?”
“她?
她哥一走,她就是展开翅膀的花蝴蝶,玩得嗨著呢!
我独守空床,无聊的很。”
“不愿意玩就回来。
不过你玩归玩,动態別忘了发,工作不要耽误。”
“知道了秦总,我先睡了,安安!”
掛断电话后,秦烟握著手机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谢矜也坐起身,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怎么了?”
秦烟摇了摇头。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乾净得像水洗过的琉璃:“秦双海的事,是你吗?”
谢矜眼底染著笑意,她永远这么敏锐。
不过他还是问了句:“从哪里看出来是我的?”
“父亲虽然討厌他,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把事情闹大。
毕竟有许多事,秦双海是帮母亲做的,如果暴露,父亲將会顏面扫地。
他这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別人如何看他。
他只会在背后弄些手脚报復,绝对不会弄得满城风雨。
我哥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也不像他的手笔。
所以只能是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
可谢矜看进她眼底深处,却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悲凉。
那悲凉不是为了秦双海,而是为了一些更抽象的东西。
比如血缘的脆弱,比如人性的不堪。
比如这世界上总有人,寧愿选择悬崖也不肯回头。
他收紧手臂,將她完全拥进怀里。
他本也没想瞒她,磊落的回道:“是我。”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著:“不要想了,去洗个热水澡,我让兰姨准备早餐。”
秦烟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她下床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靠在床头正拿著平板看邮件的谢矜:“你今天不去公司?”
他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在家陪你,下午林佑要来复诊。”
秦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时,她闭著眼,脑海里却反覆浮现秦双海那张脸。
在蒋家老宅,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她救秦瑞。
那时她看著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
贪婪是种病,会传染。
秦知意被传染了,秦瑞被传染了,秦蔓也是。
不过张莲还在外面,她不可能不闹。
儿子欠了一屁股赌债,老公被抓进了监狱。
张莲现在堪比热锅上的蚂蚁,不可能善罢甘休。
秦烟想想,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下秦双海名下海內外有多少產业,值多少钱,越快越好。”
她洗完澡出来,穿著浴袍,一边擦头髮一边往臥室走。
推开门时,她愣住。
谢矜正端著个白瓷碗站在床边。
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冒著热气。
那股苦涩的中药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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