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六月的最后几天，北川热得像蒸笼。
    林风站在体校篮球馆的门口，看著远处天际线上堆积的积雨云。云层很厚，底部是铅灰色的，顶部却白得刺眼，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雪山。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阵雨，但到现在还没下，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在北川体校的最后一次训练。
    明天——七月五號——他就要坐长途汽车去省城，参加省青年队的集训。两周。两周之后，也许他就不会回来了。
    张卫国吹了一声哨子，把所有人召集到中场。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身上全湿透了，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在木地板上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有人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有人用衣服下摆擦脸上的汗，有人低著头，肩膀一起一伏的。
    “今天训练就到这儿。”张卫国把哨子从脖子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转，“林风明天去省里集训，大家祝他好运。”
    没人说话。
    沉默了两秒，一个高个子中锋带头鼓了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但每个人都鼓了。林风看著那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点了点头。
    “谢谢。”
    他弯腰拿起自己的球，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林风！”
    他回头。
    是那个高个子中锋，叫赵铁军，十七岁，两米零三，体校最好的內线。平时话不多，训练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此刻他站在罚球线上，手里拿著球，朝林风竖了个大拇指。
    “加油！去了省队別给北川丟人！”
    林风笑了一下。“好。”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的热浪扑面而来，和馆內的空调冷气撞在一起，在身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西边的天空。太阳快落山了，云层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翻开的书页。
    他深吸一口气，往公交站走。
    回到家，程雨欣正在帮他收拾行李。
    一个大號的旅行袋，军绿色的，拉链有点涩，拉起来嘎吱嘎吱响。袋子摊开在床上，里面已经装了几件t恤、两条运动裤、一双备用的球鞋、毛巾、水壶、洗漱用品。
    程雨欣跪在床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压平，码进袋子里。她叠衣服的手法很熟练，叠出来的t恤方方正正的，像从商店里买回来时一样。
    “雨欣姐，够了。就去两周。”
    程雨欣没抬头。“多带两件，万一脏了有得换。”
    她又从衣柜里抽出一件长袖的运动外套，叠好，塞进袋子侧面的小口袋里。
    “省城晚上凉，你训练完了別感冒。”
    林风站在门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的头髮披著，发尾有点分叉，在灯下看得很清楚。弯腰的时候，头髮滑下来遮住了脸，她就用手腕把头髮別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雨欣姐。”
    “嗯？”
    “你头髮长了。”
    程雨欣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