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她直起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发梢確实长了不少，都快到腰了。
    “是该剪了。”她说，“等你回来，我再去剪。”
    她又蹲下去，继续收拾。
    林风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他拿起电话，拨了孙建国的传呼號。
    传呼台的小姐接了，他说：“请呼孙建国先生，留言：明天早上六点，球场见。”
    掛了电话，他又拨了周建国的传呼號，留了同样的留言。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客厅的灯是日光灯管，两根，一头已经发黑了，另一端还亮著，但光线不太均匀，在墙角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日光灯管偶尔会闪一下，嗡嗡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他想跟孙建国说谢谢，跟周建国也说谢谢。没有这两个人，他不可能有今天。一个是前省队球员，一个前省青年队球员，两个“建国”在水泥球场上无偿地教他，一个教技术，一个教心態。
    他欠他们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程雨欣收拾完行李，从房间里出来。
    “林风，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风站起来，走进房间。
    旅行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到头，勉强能合上。他把拉链来回拉了两遍，確认没有卡住。
    “不缺了。”
    程雨欣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那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
    餐桌上摆了四个菜——红烧排骨，糖醋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排骨是肋排，剁成小块，燉得烂烂的，骨头和肉轻轻一碰就分开。鱼是鯽鱼，不大，但程雨欣煎得两面金黄，糖醋汁浇上去，滋滋响。
    林风坐下，拿起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雨欣坐在他对面，也拿起筷子，但没怎么吃，时不时看他一眼。
    吃了大半，林风放下筷子。
    “雨欣姐，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注意安全。门窗关好，晚上早点回来。”
    程雨欣笑了一下。“你才十六，管我？”
    “你二十，也没大多少。”
    程雨欣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眼睛从碗沿上方看著他。
    “知道了。你也別太拼，训练的时候注意別受伤。”
    林风点头。
    吃完饭，他主动把碗洗了。程雨欣站在厨房门口，像平时一样看著他洗。但今天她没走，一直站到他洗完、擦乾、把碗放回碗架。
    “林风。”
    “嗯？”
    “你要是在省队留下了，跟我说一声。”
    林风转过身，看著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好。”他说。
    七月五日，清晨四点。
    林风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他躺了两分钟，然后起床，穿衣服，拿球。
    走到客厅的时候，厨房的灯亮著。
    程雨欣站在灶台前，正在热牛奶。她还是穿著那件粉色的家居服，头髮隨便扎著，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倦意。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牛奶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