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巽风起东南(继续日万,求订阅!)

    第93章 巽风起东南(继续日万,求订阅!)
    胡三爷走到近前,一脸笑呵呵的。
    今晚上出来,身穿的衣服明显仔细考虑过:一身蓝布的工人装,脚上穿一双绿色解放鞋,胸前还戴著一枚像章。
    无一处不在刻意表明,他是一名劳动人民的心思。
    赵飞瞧见,不由心里暗笑。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但当初的一些事情,对某些“牛鬼蛇神”还是相当有威慑力。
    不像赵飞重生前,好些东西又重新粉墨登场。
    按捺住心中胡思乱想,赵飞往前迎了几步,问道:“老胡同志,你要带哪些工具?我帮你先拿车上去。”
    老胡连忙应了一声。
    刚在门口等候那名青年,手脚麻利,钻进门房,提出来一个中號行李箱大小的暗红色木箱子。
    赵飞接过去,转身放到吉普车上,回来示意胡三爷上车。
    胡三爷答一声,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身边那位“七姑娘”却仍不依不饶,央求著想要跟著一起去,时不时瞅赵飞一眼,似乎相当不放心。
    胡三爷见好说好商量说不通,拉下脸来呵斥道:“你这丫头,你添什么乱?好好在家呆著!”
    七姑娘气呼呼的,还是不肯。
    赵飞有些不耐烦,坐到车里扶著方向盘,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正想衝车外胡三爷说“不行就带她一个,车上也不是坐不下”。
    然而不等赵飞开口,又从胡家院里出来一个人。
    这人居然跟七姑娘长得七八分像,就是年纪大一些,大概三十岁左右,身上穿著这个年代相当时髦的,那种美式厚垫肩的女士西装,高跟皮靴,呢子长裙,脸上画著淡妆,烫著波浪长发。
    胡三爷看她出来,立即叫道:“二丫头,管管你妹子!像什么话,让人笑话。”
    年长女人点了点头,又衝车里看了赵飞一眼。
    赵飞不由暗暗“嘖”了一声:这tmd一个个都这么漂亮。难道这胡三爷还真有点说法儿?
    一窝至少七个闺女,这么漂亮,还都姓胡,別是一窝狐狸精吧。
    又看向胡三爷,联想这位的出身,更觉著这一家子透著蹊蹺。
    那七姑娘见她二姐出来,立刻蔫了。
    气哼哼地撅了撅嘴,没等那位二姑娘发话,直接一跺脚,甩著长长的、好像狐狸尾巴似的马尾辫,一拧腚儿,回了屋里。
    这时那二姑娘又冲胡三爷道:“爸,你去吧,一切小心。”
    胡三爷点点头,坐进吉普车的副驾驶,冲赵飞歉意道:“赵同志见笑了,这小女儿让我给惯坏了,您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
    赵飞摆摆手,看出胡三爷似乎有些担心,却不是担心他记恨刚才那个七姑娘。
    虽然那丫头气哼哼的,瞅他眼神有些不善,但也没啥过分言行。
    赵飞估摸,这老小子是怕他惦记上自家姑娘。
    不过胡三爷担心的也没错,甭管是七姑娘”还是后出来那位二姑娘”,都相当符合赵飞的审美,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也丰腴健康,不是那种来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娇弱女子。
    但他也就是多看一眼,还真没什么歪心思。
    赵飞一边开车,一边笑著道:“胡三爷不必担心。咱们原本就是两条线上的,要不是因为这个案子,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回,以后想必大概也是。”
    赵飞这话令胡三爷稍微一愣,旋即有些被窥破心思的尷尬,不由轻咳一声打个哈哈。
    通过白天交往,他看出赵飞虽然是公家人,却不是个守规矩的。
    自家小女儿长得漂亮,刚才又对赵飞横眉冷对的,他生怕赵飞起什么坏心。
    一听这话,倒是鬆一口气,连忙拱手道:“赵同志大人大量,是小老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赵飞没再应声,专注开车。
    之后二人都没说话。
    差不多二十分钟,汽车抵达钱副科长家外面的巷子口。
    隨著汽车转弯,大灯扫过去,照见王科长和吴迪都在马路边等著。
    赵飞一脚剎车踩住,熄火,推门下车,叫道:“科长,挺冷的,你咋还在这等著呢?”
    王科长摆一摆手,看向从副驾驶下来的胡三爷,上下打量两眼,却没上前答话。
    赵飞看出王科长不想多牵连,索性也没介绍,直接到汽车后边打开后备箱,拿出那口箱子,冲胡三爷道:“老胡同志,咱们走吧。”
    与此同时,杨立东听到汽车发动机声,也带著三股的几个人从巷子里出来,跟赵飞他们会合,已经是十来个人。
    其中有三个人还背著五六式衝锋鎗,其他人带著手枪,插在衣服里看不出来,这三把长枪却是明晃晃背在外头。
    胡三爷瞧见这副阵仗,不由有些紧张,格外加了小心,亦步亦趋跟著赵飞来到钱副科长家下面的楼洞口。
    到这里,没急著进去。
    抬头向上打量,冲赵飞道:“我先看一眼。”
    赵飞点头,知道现在应该把时间交给专业人士。
    其他人跟在后面,也都停下来,注视胡三爷。
    这里边知道內情的,只有王科长、吴迪和三股股长杨立东。
    其他人为了消弭影响,不至於传出什么谣言,都不知道胡三爷底细,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来干什么的,还有些好奇赵飞请一个老工人来干啥?
    胡三爷站在楼下看了片刻,抬手指向钱副科长家的窗户。
    跟赵飞问道:“咱们是不是要上那屋?”
    赵飞一愣。
    他事先没告诉胡三爷具体情况,没想到对方抬手就指出钱副科长的家,果然有些能耐。
    当即点头说“是”。
    胡三爷不由嘖一声,嘴里嘀咕:“果然是个行家,这座楼和那间房子的位置很有讲究————”
    见他还要解释,赵飞阻止,低声道:“三爷不必解释这些,我们只要结果。”
    胡三爷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他有些习惯使然,之前在行內总要说出一番门道,才能彰显自己的能耐。
    现在却不是那种情况。
    诚如赵飞所说,他们只要结果,至於用的是观星望月,还是地脉索引,亦或是天星风水,都不重要。
    反而能遮掩就遮掩,避免让人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
    胡三爷立即表示明白,把嘴闭上,不再多言,却仍没立刻进楼,而是先站在楼洞口,起了一个小六壬,看看吉凶。
    对著方位、时辰心里暗暗推算,居然是个“大吉”
    胡三爷总算鬆一口气,迈步进入楼里。
    顺著楼梯往上,来到二楼钱副科长的家。
    此时房门敞著,屋里苟立德和三股的小杨在楼上守著。
    看见有人进来,立刻冲赵飞点点头,却没上来说话。
    胡三爷进屋之后,看见屋子当中用白色顏料画出一个人形,下面是一大片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胡三爷一皱眉,紧抿著嘴唇,表情变得凝重。
    打开带的箱子,从里边拿出一个足有一尺长、半尺宽、对摺在一起的木质八卦罗盘。
    他找一个位置,大概距离窗口三尺多,把这个巨大罗盘放在地上展开。
    又从箱子里拿出四个小雕像,画著彩绘,看著应该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分別放在屋子的四个角落。
    最后拿出一个勺子形状的东西,放在罗盘上代替指针。
    在场这几个人都不懂其中的门道,只管看个热闹。
    胡三爷做完,也退到一旁,並没有搞一些奇怪的仪轨,或者咒语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静静等著,时不时看一眼手錶。
    等到九点四十五分。
    胡三爷走到窗口,趴著向外面往天上看去。
    又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张绘在老旧羊皮上的星图,铺到窗台上面。
    一会儿看星图,一会儿又抬头看天。
    看了七八分钟,眼瞅著快到十点了。
    胡三爷收起星图,长嘆道:“还真是暴殄天物!”转头冲赵飞道:“赵同志,这间房子里之前的確有高人布置。”
    说著看向地上乾涸的血泊:“可惜,已经被人事先用“血煞”衝破了。”
    赵飞一凛,转又想起“方一手”。
    他杀死刘二虎那名手下,竟然不仅是为了杀人脱身,居然还有这方面的考量,难怪会不偏不倚,把这人放在屋子当中。
    不由有些担心,问道:“老胡同志,这————”
    胡三爷一笑,自信满满道:“这种情况,换个旁人来了,还真要束手无策,但胡某人也不是浪得虚名。”说完了,就让赵飞几人稍微后退,开始一番操作。
    又几分钟,整到十点,胡三爷忽然叫道:“巽风起东南,有煞气冲天!”
    赵飞心里一凛,连忙到窗口,朝东南方向看去。
    今天晚上天气多云,外面看著昏黑一片,然而隔著前面楼房,往东南方向望去,居然隱约能看到一团灰濛濛的气流,正隨风缓缓向天空涌动。
    “臥槽!”
    赵飞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是“煞气”冲天?
    在那团灰色气流下面,还隱约有一个黑乎乎的高大轮廓。
    这时胡三爷走过来,指向那黑色轮廓,沉声道:“若是没错,赵同志,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隨他话音一落,杨立东也跟过来,往窗外看去,叫道:“那是自来水厂的水塔!”
    赵飞刚才还奇怪,哪来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个水塔。
    在他重生前,水塔这种东西早都被淘汰了,赵飞潜意识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但在这个年代,好些地方自来水仍然需要水塔供应,泵站供水完全替代水塔还得到九十年代以后。
    这时胡三爷又道:“赵同志,咱们先过去看看。具体在什么地方,还得现场看看。”
    听他这话,在场眾人都精神一振。
    立刻呼呼啦啦从楼上下去。
    到巷子口,上汽车的上汽车,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浩浩荡荡直奔东南方那座水塔过去。
    却没注意,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棵行道树的后面,有个人影探头缩脑、鬼鬼祟祟正往这边张望。
    发现赵飞一行人从楼里出来,有几个骑自行车的动作快,已经顺著马路往东边奔去。
    这个人看见,不由脸色一变。
    又看见赵飞领著胡三爷和王科长坐到车上,也发动汽车朝东边去,心里更慌,立刻掉头,直奔马路前面的公用电话。
    这人闷著头,几乎要跑起来,来到有公用电话的食杂店,冲里边吆喝一声:“同志!打电话!”
    开食杂店的老板正在听评书,听到有人来,懒懒洋洋的,动作慢慢腾腾,令这人直皱眉头,呵斥道:“你快点儿!我这儿急著呢!”
    那老板翻著眼皮,也是不耐烦:“你急,我还急呢!”说著话,从腰里拿出一把小钥匙,打开锁著电话的木头盒子,露出拨號儿的转盘。
    跑来那人无暇跟他废话,抓起电话听筒往外拨號。
    “呱啦啦~呱啦啦~”
    电话拨號盘发出的回弹声,令那人愈发的焦躁。
    眼瞅著五个號码快要拨完,他脸色渐渐放鬆。
    岂料就在他手指要拨下最后一个號码的瞬间,突然一只手摁住电话听筒下面的弹钮。
    那人瞬间炸毛了,嘴里嚷嚷著:“我草你————”猛然回头要看谁这么手欠。
    却迎上赵飞似笑非笑的一张脸,把他嚇了一跳,却也反应不慢,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当即伸手到大衣兜里要掏刀子。
    却刚抓出半截,赵飞站在原地没动,旁边的苟立德手疾眼快,上去扳住他肩膀一个擒拿手。
    不等这人把刀子从兜里完全掏出来,就传来“咔”的一声,直接被苟立德卸了肩膀,当场剧痛惨叫。
    嫌他声音太大,苟立德伸出大拇指,猛对他肋软肋捅了一下。
    一大拇指顶到肝上。
    这人剧痛,却是张大了嘴,俩眼珠子向外突出,疼得硬是发不出声音。
    直至过了十几秒,才脸色煞白,缓过一口气。
    却是刚才,眾人从钱副科长家里出来。
    赵飞到巷子口上车,因为小地图下午升级后,半径达到九米多,他上车的一瞬间,小地图边缘正好延伸到马路对面的行道树后面。
    扫到这个人所在的位置,发现一个明晃晃的蓝点。
    赵飞没动声色,假装发动汽车离开。
    实则开出不远,就把汽车停到路边,回头盯著这人。
    这人刚才只当赵飞他们走了,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打电话报信,再加上天色昏黑,根本没注意到远处停下来的212吉普车。
    直至看他去打电话,赵飞和苟立德立即从后边包抄过来。
    此时,带人骑自行车先走一步的杨立东也折返回来,发现跪在地上那人,不由异常震惊。
    在吉普车上,王科长和胡三爷也都惊了。
    尤其王科长,刚才他们一起出来的,居然什么都没看见!
    刚才赵飞突然把吉普车开到人行道上停下,他还觉著奇怪。
    王科长自认也算是经验老道,当兵转业之后,先在派出所於,后来又跟郑处长到供销社保卫处,破过的案子、见过的罪犯不在少数。
    可是刚才,他真没看出来,赵飞怎么发现这人可疑的。
    最后在心里想来想去,只能归结於“天赋”。
    此时,刚给犯人戴上手銬的杨立东更是嘆服。
    心说人比人真是没法比,在大街上走著,只一个照面儿,就抓住一个敌特的探子,这功劳来的也太容易了。
    至於坐在副驾驶的胡三爷,更是心臟砰砰直跳。
    不同於別人,他刚才其实在上车前,发现了马路对面那人踪跡。
    胡三爷以前乾的刀尖跳舞的行当,能活到现在,全身而退,全凭这双眼睛。
    以他江湖经验,一眼就瞧出这人不大对劲。
    不过胡三爷人老成精,深深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
    他今天晚上过来,是实在没办法被逼著过来帮忙,抱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当是没看见。
    至於赵飞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人造成损失、貽误战机,与他胡某人都没有关係。
    然而令他没想到。
    赵飞刚把汽车开出去不远,竟然直接停下。
    然后下车带人,就把那个正要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人当场抓住。
    直至此时,胡三爷都想不通,赵飞怎么发现这人行踪的。而越是想不通,他心里越害怕,不由得暗暗庆幸,白天没犯倔脾气,得罪这个年轻人。
    很快,赵飞回到车上,一边重新发动汽车,一边冲胡三爷一笑。
    转而对后座的王科长道:“科长,抓个盯梢儿的,我让老杨派人先送回去审了。”
    王科长应了一声,却是第一次主动跟胡三爷搭话:“看来老胡同志果然有真本事。”
    胡三爷在副驾驶上不由愣了一下,连忙说一声:“不敢当。”
    赵飞对他压力已经足够大了,而王科长作为赵飞的领导,从一开始就显得高冷疏离,令他更不敢多搭茬。
    赵飞笑著道:“老胡同志宝刀不老。看来这次咱们是找对了地方,要不然敌人不会贸然打电话通风报信。”
    胡三爷连忙道:“不敢当,我也是运气。要真说厉害,赵同志你才是真厉害,火眼金睛,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刚才那个人有问题,真是佩服!”
    赵飞摆摆手:“老胡同志不必谦虚,下面还得仰仗你。”
    说著径直开车离去。
    却没发觉,在他们走后,十几米外,马路对面,一个黑漆漆的小胡同里,突然探出一个人,看向走远的吉普车。
    脸色煞白,因为极度紧张,呼呼喘著粗气。
    盯著赵飞等人离开的方向,眼里除了恐惧,还有深深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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