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把玩玉盒,凝眉思索不知何事的黄石闻言,隨口回道:“一个粗通剑术的傢伙,给剑圣提鞋都不配。”
“粗通剑术…”
祝余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位在秦厚与秦川交锋时,一直没有露面的剑老。
若神种真是出自其身,確可称的上新鲜。
只是黄石未免有些太肆无忌惮,而且他修为不是被独孤剑圣废了吗?就算有他提供的小七口水,也不该恢復这么快。
祝余没有多想,看了眼掌心晶石,心思微动,目光看向黄石,道:“不知將军先前承诺的事可还作数?…”
“承诺?…”
黄石眉头微扬了扬,盯著祝余看了几息,咧嘴笑道:“作数,当然作数,说吧,你想求本將军什么事?…”
语气在“求”字上略微加重了些。
祝余没有在意,而是拱手道:“確有一事要麻烦將军。”顿了顿,肃然道:“在下想请將军杀一人。”
黄石眼神眯了眯,“谁?”
祝余轻声道:“当今庸州主,秦无相。”
黄石瞳孔骤然一缩,他想到祝余让他杀的人不简单,可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这与杀一江湖势力散修不同。
杀一州之主,且先不说能不能杀的了,杀了之后呢?以后他怕是与这域外之人再无区別,大虞將无他容身之地。
黄石以为祝余这是故意为之,目浮讥讽,刚准备说什么,却见其又自袖中取出一只相同玉盒放到桌上,並打开了盒盖。
当看到內中盛放的“枸杞子”神赐果实,他呼吸不由粗重些许,目光看向祝余,有些难以理解道:
“这等神物,你竟然还有…”
祝余轻笑了笑,问道:“將军,若是再加上这枚神赐果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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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目光闪烁,隱隱透露出些许危险之色。
祝余似全然未发现,轻言道:“据在下所观,秦无相气血衰败,已是冢中枯骨,没几日活头,將军只需略微出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將其斩杀。”
“不仅上次人情,这枚神赐果实也是將军您的,待此事过后,若將军有所需,咱们还可以继续交易…”
似是想到什么,他轻拍脑门,笑道:
“瞧我这记性,在下前些日为將军寻灵物,机缘巧合下得到一些延寿灵液,足可为寿尽之人强行续上甲子寿元,不知將军可有需要?…”
“延寿甲子!当真有此神物?…”
黄石豁然起身。
祝余只觉一股惨烈煞气铺面而来,眼前视线驀然一变,营帐消失不见,换而为一座猩红天地,目之所及,尽皆尸山血海。
打量著周遭景象,他眉宇浮现凝重之色。
“不是幻象…”
“难道是意?…不对,还有法域之力…”
正在他心想间,眼前血色忽然如潮水退去,等回过神,就见黄石端坐在位,把玩著两只玉盒,虽未言说,但脸上就差明晃晃写著两字大字。
“不够”。
见此,祝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隱含笑意,他不怕黄石討价还价,就怕他不肯要。
沉吟了下,故作肉疼道:
“除神赐果实外,事成之后,再予以將军一份延寿甲子的灵物可行?…”
黄石摇头,“不够。”
祝余没有加价,而是道:“將军,庸州主不过垂死之人,只值这些。”
“哈…”
黄石忽地嗤笑一声,“垂死?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可太小瞧他了。”
也未解释缘由,將玉盒扔到桌上,端起茶盏抿了口,显然是不想谈了。
祝余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倒是不介意加一份半份的“生命仙露”,但看黄石这意思,其目地似乎不止於此。
心念闪过,探手將玉盒收起,留下一枚玉石,道:“將军若是有意,可捏碎玉石,在下很快赶到。”
言罢,具显出青铜门,踏步进入,消失不见。
望著青铜门消失所在,黄石目光转看向营帐一角,淡淡道:
“出来吧,有本將军在,他不敢动你,何至於藏头露尾?…”
“將军所言极是。”
伴隨温润话音响起,便见一道消瘦身影悄无声息从映照角落阴影迈步走出。
灯火映照下。
显露出一张年约二八的少年面孔。
若是祝余在此,定能认出,少年正是先前於银蓝郡退走的上官大祖。
黄石问道:“他说的可是真话?世间当真有延寿甲子的神物?…”
“虽不多见,但確实是有。”
上官大祖含笑回道。
黄石满意頷首,把玩著玉盏,淡淡道:“本將军既想要延寿神物,又不想杀庸州主,你说该如何是好?…”
上官大祖笑意更浓,轻言道:“杀人夺宝。”
黄石目光定定看著他几息,忽地笑道:“那这事交由你办,可能做到?…”
“可以。”
上官大祖毫不犹豫点头,继而为难道:“將军也知此人遁术有多高明,若想將其斩杀,还需借用將军一物才可。”
黄石目光定定看著他几息,忽地笑道:“那这事交由你办,可能做到?…”
“可以。”
上官大祖毫不犹豫点头,继而为难道:“將军也知此人遁术有多高明,若想將其斩杀,还需借用將军一物才可。”
“何物?”黄石问道。
“阵旗。”
上官大祖当即回道。
怕黄石误会,忙又解释道:“在下有一阵,可限制那人遁术,若是以將军的“阵旗”为镇眼,当可使其无所遁形,届时…”
可不等他说完话,便被黄石抬手打断。
“此事不必再提。”
“给本將军讲讲你等所在灵墟情况吧…”
似怕他不尽心如实,又拋出一颗甜枣,从袖中取出一册书籍放到桌上。
“此为“兵道”入门之法,你若尽心为本將军效力十年,本將军必不吝嗇…”
“谢將军赐法。”
看到书籍,上官大祖面色一喜,小心將其收好,盘坐在黄石对面,为他讲述起“青萍灵墟”事宜。
黄石眯眼听著,不时出声打断上官大祖的话,仔细询问一二。
时间不久。
上官大祖自营帐而出,在一眾“镇武卫”警惕目光中,进入营地角落一处的不大营帐中。
拌做隨从的上官洚、原剑峰峰主见他回返,纷纷投去目光。
上官大祖挥手布下一道屏障,將得自黄石的练兵书册取出,递给了二人。
稍加翻看,上官洚不禁有些无语,“这黄石真是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
剑峰峰主將书册扔到桌上,目光看向上官大祖,皱眉说道:“咱们有必要在此浪费时间吗?你可不要忘记,若是在真君规定的时间內,没有占据一郡之地…”
他没说结果,但其意上官二人也都知晓。
上官大祖微微仰头,目光似穿透营帐,看到了那面略有些残破的旗帜,眼眸深处黑光流转,隱约形成虎形虚影,他不慌不忙道:
“莫急、莫急,就快要好了…”
上官洚似发现什么,神色一凛,微微垂头。
剑峰峰主眉头紧皱,想了想,决定再等几日,若是还是如此空渡时日,他便决定自己单干。
另一边。
祝余在离开“镇武军”驻地,便来至“黄粱城”。
当他踏步进入郡守府,感知到气息的藏海、苍璃、洪有福等人纷纷显身,面浮喜色,上前见礼。
“祝师兄。”
“属下见过大人。”
祝余微微頷首,旋即在眾人拱卫下,进入客厅。
甫一落座。
藏海便可怜巴巴道:“师兄,能不能可怜可怜小妹,借一些道兵?…”
別看白日里“涂鱼人”与庸州卫打的不分上下,但这却是藏海手里七成道兵。
而“黄粱郡”不止是黄粱郡城,如今黄粱郡城暂时无忧,但其它地方的“涂鱼人”,正在遭受接了“除魔令”任务的江湖武夫清理。
至如今。
藏海巡视领地,发现已经有五成疆域陷落,若是再不管,恐怕没有多少时日,她便只剩下黄粱郡城这么一座孤城。
虽然她已经完成占领一郡的任务,但占据地盘大小可是有“灵墟本源”分成,每每看到分成减少,她便心痛不已。
祝余想了想,頷首道:“借多少?”
藏海眼神一亮,伸出一根食指,“十…”说著她又<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两根手指,小心翼翼道:“三十万,行吗?…”
闻言。
一旁苍璃、扶鸿喜怪异看了她眼。
三十万“涂鱼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若是他们有这么多“涂鱼人”,占据的郡城恐怕陷落也就不会那么快。
可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祝余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痛快应下。
“可以。”
“谢师兄。”
藏海面色一喜,忙开口道谢。
祝余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苍璃、扶鸿喜,笑道:“你们要不要也借一些?…”
“可以吗?…”
苍璃、扶鸿喜顿时一愣,旋即面露惊喜。
他们不似藏海,祝余不欠他们人情,就算想借兵,也张不开嘴。
祝余略作沉吟,道:“借给你们一人十万。”顿了顿,笑道:“但你们要率领“涂鱼人”再打回去。”
“打回去?”
苍璃、扶鸿喜再次一愣,隱约明白为何祝余会借兵,这是想让他们当出头鸟,抵挡、吸引前来“庸州”除魔的大虞江湖中人。
但二人却没有一点不满,欣然应下。
“谢师兄。”
出头鸟就出头鸟,只要小心点不使本体陨落,反攻回一城就有的赚,两城就是大赚…
祝余頷首,与三人閒话片刻,又与洪有福、乔和庸、姚燁三人聊了两句,吩咐其好生帮助藏海守住黄粱郡城,事有不对,立刻离开。
言罢,具显青铜门离开黄粱郡城。
接下来的几天。
他围绕占据白牙、葛兰、黄芪、桑麻、银兰五郡看了看。
好消息是,五郡处於青天之下,仍由他占据,坏消息是,不时有应“除魔令”而来的大虞江湖中人,潜入五郡,斩杀“涂鱼人”。
好在在他培育下,“涂鱼人”数量已然高达数百万之多,且这个数量,在其自然繁衍下,还在不断暴涨。
而这也是他借给藏海等人五十万“涂鱼人”的底气所在。
若是能让他安心发育几年。
“涂鱼人”的数量翻十倍都不止…
祝余这时有些感受到“涂鱼人”的好处所在,其血脉虽然低下,但只一个能生,便掩盖了其大部分缺点,属实是极佳的炮灰…
隨后时间。
他让镇守在此的鯨、梦、血奴巡视勤一些,但凡看到大虞江湖中人,能杀则杀。
一时间倒也颇有成效。
进入五郡的江湖中人明显见少,但紧接不久,鯨等人上报给他,五郡各处均有“涂鱼人”据点被灭,疑似出现金身境武夫。
就在祝余准备动身前去探查,似感知到什么,神色忽动,目浮喜色。
“终於突破了…”
欣喜过后,他心思微动,“不知分神突破后能不能进入“浩然长河”…”
对於欢愉女士口中能交换“半神”的“知识之水”,他可是既好奇、又垂涎不已。
而在此时。
太湖,清风寨。
不论是在巡视岛屿的人还是打磨武技,亦或者锤炼气血的人似是感知到什么,纷纷將目光投向山寨“聚义厅”方向。
下一刻。
便见一道粗大的气血狼烟冲霄而起,搅动一方云烟。
“这是…大哥突破了!…”
“气血狼烟,大哥突破金身境了…”
“太好了!…”
“……”
感知到气血狼烟那熟悉气息,眾人心中不由大喜过望,纷纷向著“聚义厅”赶去。
“聚义厅”,闭关静室。
“五境法相境…”
祝余抬手虚握了握,空间似乎都在为之扭曲,发出阵阵闷雷般的声响,感受著体魄那足以催山断岳的强悍力量,轻笑了笑,心思落在神言“浩然正气”上。
隨著修为突破,他確实隱约感受到了“浩然长河”的存在,且似乎只要心念微动,便可进入其中。
“浩然长河…”
祝余略一犹豫,挥手布下一道预警阵法,闭目凝神,寻著冥冥中感觉,想像著进入其中。
下一刻。
他只觉意识一轻,再睁开眼,静室消失不见,换而为一间四周竖有硬木板,狭窄逼仄的空间,隱约有尿骚臭味传来。
而在不大屋子內。
只有一张书桌,上面摆放著笔墨纸砚。
“这里便是浩然长河吗?…”
祝余好奇的拿起一支毛笔,真实不虚的温润触感,让他感觉很是奇异。
这时。
一侧木板忽然被拉开,露出一个著皂袍,板著脸的衙役,他一手端著木盘,一手从上面拿起一张纸张放在桌上。
也不言话,关好木板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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