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阎老抠事发

    第76章 阎老抠事发
    酒足饭饱,许大茂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带著三人来到公社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两间收拾得乾净些的土坏房,铺著厚厚的稻草垫子,盖著浆洗得发白的棉被。许大茂也不挑剔,和衣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之前赶路的疲惫和上午忙活的乏累,一扫而空。
    许大茂起身揉了揉脸,便朝著公社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李书记爽朗的声音。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扬声问道:“李书记在吗?想问一下掛幕布的杆子在哪儿?”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李书记满面笑容地站在门口,见是许大茂,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许放映醒啦?休息好没有?这乡下的条件简陋,可別嫌弃。”
    “舒坦得很!比在厂里宿舍睡得还香。”许大茂笑著走进屋,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熟稔地掏出火柴,帮李书记把烟点上,这才接著说道,“我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想先带著徒弟把幕布掛起来,省得等会儿天黑了忙活。”
    “应该的,应该的!”李书记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圈白雾,指了指后院的方向,“杆子早就给你预备好了,都是挑的结实的青竹竿,就搁在后院墙角呢,我带你过去瞧瞧。”
    许大茂应了声好,跟著李书记往后院走。这公社大院,其实就是以前的镇公所改造的,院子不算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后院的屋檐下,码著好几根手臂粗的青竹竿,又直又长,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好傢伙,这杆子够结实!”许大茂伸手拍了拍竹竿,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自然!”李书记笑著说,“你们大老远来给我们放电影,这点小事还能办不好?”
    两人正说著话,王凯安和李建民也找了过来,手里还拎著捆幕布的绳子和固定用的铁钎子。许大茂吩咐两个徒弟把竹竿扛上,又跟李书记打了声招呼,便领著他们朝著镇口的空地走去。
    这镇口的空地,是整个十三陵公社镇上最宽的地方。
    在这个娱乐活动极度匱乏的年代,放电影绝对是天大的喜事,別说十里八乡的乡亲会赶来,就算是二十里开外的村子,也有人会带著一家子老小赶过来。要是场地选小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师徒三人到了空地,立刻忙活起来。跟著他们来的还有两个民兵,地上挖了两个坑,把竹竿深深埋进土里,把土夯实,又用铁钎子固定,还有绳子拉在旁边的大树上,確保竹竿稳定。
    许大茂指挥著两人调整竹竿的高度和间距,又亲自爬上爬下,把厚重的帆布幕布一点点展开,牢牢地系在两根竹竿上。
    风一吹,雪白的幕布微微鼓起,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紧接著,两人又开始拉电线,安装发电机。
    忙活了好一阵,幕布掛好了,电线也拉妥当了,只剩下那些笨重的放映设备还搁在公社办公室里,等著天黑透了再搬出来。
    许大茂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山背后,天边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红霞。他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领著徒弟回了公社,刚进办公室,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只见办公室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一盆黄澄澄的小鸡燉蘑菇;一盘油亮亮的红烧鸡块,看著就让人垂涎三尺;还有一大盘萝下干炒腊肉,萝卜乾吸饱了肉汁,咸香爽口。每一盘菜都堆得满满当当,冒著诱人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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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一看这阵仗,顿时有些为难,连忙对著李书记摆手:“李书记,这可使不得!
    您这伙食弄得也太好了,完全超標了!我们就是来放场电影,哪能吃这么好的饭菜。”
    他可不是跟李书记客气,而是不敢占公社的便宜,免得落人口实。
    李书记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桌上的酒罈子,拍掉封口的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瞎!许放映你这就见外了!这算啥好东西?鸡是乡里老乡自家养的土鸡,蘑菇是后山采的,萝卜乾也是家家户户晒的,腊肉是去年腊月熏的,都是不值钱的家常玩意儿,你们別嫌弃就好。”
    他说著,拎起酒罈子就要给许大茂倒酒:“这酒也是我们公社自己酿的地瓜烧,天气冷,喝点去去寒。”
    “別別別!”许大茂连摆著手连连拒绝,“李书记,真不能喝!等会儿我还得给乡亲们解说电影呢,要是喝了酒,舌头打卷说不清楚话,那可就麻烦了。要喝您让老吴陪您喝,他今晚不用干活。”
    老吴在一旁听了,立马凑了过来,搓著手笑道:“没问题!李书记,我陪您喝两盅!”
    李书记见许大茂態度坚决,也不强求,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行吧,不喝就不喝,那可得多吃点菜!”
    王凯安和李建民也连忙摆手,说晚上要帮忙搬设备、守机器,不能喝酒。老吴倒是乐得自在,乾脆搬了凳子坐在桌旁,陪著李书记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许大茂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肉质结实,鲜香入味,果然是正宗的土鸡。他又尝了一口萝卜乾炒腊肉,腊肉的咸香和萝下乾的爽脆交织在一起,味道绝了。师徒三人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就把几大盘菜扫了大半。
    新鲜萝下不能久放,几户家家户户都会晒萝下干,用的时候泡发一下就是,如果是煮燉,直接下锅也行。
    別看萝卜乾晒乾了的,做熟之后却是脆生生的。
    吃完饭,天色已经只剩下一点晚霞。他放下筷子,对著两个徒弟吩咐道:“走,把机器搬过去!”
    三人说著,就朝著存放设备的房间走去。而此时的镇口空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附近村子的乡亲们,早就扛著板凳、提著马灯赶来了,直接在空地上占了个好位置。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嬉闹声、说笑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赶集一样。
    空地上的凳子,是公社特意准备的,摆在最前面和中间的位置,谁来得早谁就能坐。
    还有不少镇上的人家,自己扛著长条凳、小马扎过来,找个合適的地方一放,就稳稳噹噹地坐了下来。
    许大茂领著徒弟,把放映机、扩音机、发电机等设备搬到早就选好的放映区。三人手脚麻利地把放映机架在三脚架上,又把扩音机和发电机调试好。老吴也喝得红光满面地赶了过来,帮著照看发电机。
    一切准备就绪,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放映机的开关。
    “嗡””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轰鸣,一道雪亮的光束刺破夜色,精准地射在雪白的幕布上。没有多久,扩音机里传来激昂的片头曲,黑白的画面在幕布上缓缓展开。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幕布,连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得入神。
    这场电影放的是《上甘岭》,当看到志愿军战士们在坑道里啃著硬邦邦的压缩饼乾,喝著珍贵的水时,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嘆息声;不少人还偷偷抹起了眼泪;当电影结束,《我的祖国》的旋律响起时,全场的人都跟著唱了起来,歌声嘹亮,响彻夜空。
    这是一部五六年由长春电影拍摄的,年底的时候才上映,虽然属於老电影,公社这边还是第一次播放。
    在许大茂激情解说下,两场电影放完。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十点过。足足两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著四面八方散去。有的人手里提著马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有的人则点著提前扎好的火把,麦秆燃烧的啪声和火光,照亮了回家的路。
    这年月的人,大老远跑来看电影,除了因为娱乐活动太少,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晚上的视野,其实比想像中要好得多。
    没有工业污染,天空乾净得像一块蓝宝石,月亮的光芒格外明亮,洒在地上,连路边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是没有月亮的夜晚,满天的繁星也能洒下淡淡的清辉,隱约照亮脚下的路。
    许大茂领著徒弟和老吴,开始收拾设备。把幕布收起来,把电线卷好,又把那些笨重的机器搬回公社的房间。忙活了半个小时,才算收拾妥当。
    几人累得满头大汗,回招待所洗漱了一番,都累得不想动弹。许大茂藉口去厕所,闪身进了房车空间。
    收了地笼再次放下,做完这一切,他才退出空间,回到招待所,倒头就睡。
    许大茂想不到,就在他在昌平公社忙著放电影的时候,远在四九城的四合院里,已经闹翻了天;而轧钢厂和红星小学里,也正上演著两场热闹的大戏。
    此时的红星小学,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阎埠贵站在曹校长的办公桌前,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今天刚上完第一节课,就被教务处的老师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心里早就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曹校长,您找我有事?”阎埠贵弓著腰,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里隱约有所猜测。
    曹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眼冷冷地扫了阎埠贵一眼,把桌上的一叠纸条推了过去,声音严肃得像是寒冬的冰碴子:“阎老师,你自己看看吧!今天一早,就收到这么多举报信,还有好几个学生家长到学校来投诉你,说你作风不好,爱贪小便宜,还经常要学生的东西,有没有这回事?”
    阎埠贵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他脸色猛的变得惨白。
    “没有!绝对没有!”他不敢去看举报信,连忙摆手否认,声音都有些发飘,“曹校长,这都是污衊!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是老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陷害你?”曹校长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十多个家长一起陷害你?阎埠贵,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站起身,走到阎埠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其实这些事情,早就有老师向我反映过了!说你经常把学校的报纸、废纸拿回家里,说你每次发作业本,都要偷偷扣下几本。我念在你教书还算认真的份上,一直没点破你,想著你能自己改正。结果呢?你非但不知错,反而变本加厉!”
    曹校长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阎埠贵体无完肤。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曹校长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却依旧板著脸说道:“这样吧,阎老师。在学校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暂时停课,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调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
    “不要啊!校长!”阎埠贵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不能停课啊!我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校长,我真的是冤枉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冤枉?”曹校长皱著眉头,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厌烦,“那我问你,学校组织的下乡支教活动,连续三年,你是不是一次都没参加过?”
    这话一出,阎埠贵彻底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当然记得下乡支教的事情。学校每年寒暑假,都会组织老师去乡下的村子里扫盲,教农民认字。
    虽然管吃管住,却没有一分钱的补贴。以他的性子,哪里愿意去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活?所以每次学校组织支教,他都找各种藉口请假,不是说自己身体不好,就是说家里有事,一次都没去过。
    曹校长看著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阎埠贵失魂落魄地走出校长办公室,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朝著他压过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是贪了点小便宜,怎么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躺在炕上,双目无神的看著屋顶。
    杨瑞华以为阎埠贵和以往一样,回来就会拿鱼竿去钓鱼,等了好一阵没见到出来,她才奇怪的走进去。
    见到阎埠贵的样子,她心里一惊,急忙询问:“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完了!全完了!”阎埠贵嘴里呢喃的说著,他心里很清楚,说是等待调查结果,还不如说等待处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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