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易中海事发
“啥完了?”
杨瑞华脸上满是愕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炕头上的男人。
阎埠贵佝僂著身子坐在炕沿边,脊背塌得像被抽走了骨头,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头髮乱糟糟地耷拉在脑袋上。
他缓缓抬起头,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蜡黄的脸颊往下淌,混著皱纹里的灰尘,在下巴处匯成两道黑印子。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著浓浓的悲戚,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因为那些腌臢谣言,有人摸到学校去举报我了————我被停职了。”
“停职?”杨瑞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炕边,一把抓住阎埠贵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人举报学校就信了?
这会不会是暂时的?是不是调查清楚了就没事了?阎埠贵你倒是说话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手心里全是冷汗。这个家全靠阎埠贵那点工资撑著,还有粮票布票各种补贴,这在四合院里,虽说比不上易中海的七级钳工,却也比大多数人好。要是这差事没了,往后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说是要调查————等待处理结果。”阎埠贵有气无力地重复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炕沿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糊著报纸的墙。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声,显得格外刺耳。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绝望。
他们心里很清楚,那些举报信上的內容,或许有夸大,但都是真的。
这些事情,平日里没人戳破,大家都看在他是个教书先生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被人捅到校长那里,还有十多个家长举报,这调查,哪里是调查,分明是把他的底裤都扒下来晾在太阳底下!
阎埠贵心里跟针扎似的疼。他清楚得很,教书的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学校不会直接开除他,毕竟他教了这么多年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总得给他留条活路,毕竟这只是道德问题,又不是犯罪,大概率是把他调到后勤去,或者去看大门。可那样一来,工资起码得降一半,那些补贴更是想都別想。
一想到每月会少很多收入,阎埠贵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更让他难受的是面子他阎埠贵,在四合院里是响噹噹的三大爷,是吃公家饭的文化人,平日里走路都带著一股优越感,谁家不敬他三分,往后在院里怎么抬头做人?
最关键的是,没了老师这个身份,他还怎么薅羊毛?没了老师这个身份,即便是四合院的三大爷,也没几个人给他面子?
阎埠贵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愤怒,胸口像是堵著一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他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一阵狠戾的光,像是饿急了眼的狼,死死盯著炕对面的墙壁,咬牙切齿地低吼道:“算了!以后就不要脸了!”
“啥?”杨瑞华被他这话又嚇了一跳,她怔怔地看著丈夫,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老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是一直说,脸面比命都重要吗?”
在杨瑞华的认知里,他们家可不是抠门,那是节俭,是一种好的生活习惯,而且阎埠贵也经常说,他们是书香门第,可现在,竟然说以后都不要脸了?
“脸面?”阎埠贵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狠厉,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脸面能当饭吃吗?能换钱吗?我爹当年就经常跟我说,脸皮厚,吃不够!做生意的人,就是不能在意脸面,要做到唾面自乾!人家吐你一脸唾沫,你都得笑著擦乾净,还得谢谢人家赏脸!”
他喘著粗气,眼睛红得嚇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咱阎家就没有脸面这回事了!以后这四合院里,无论谁进谁出,哪怕是飞过一只蚊子,也得给我刮一层油下来!谁家买菜多买了一根葱,我都得去蹭半截!谁家燉肉飘了香味,我都得去討一碗!我倒要看看,这群人能把我怎么样!”
杨瑞华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丈夫那张扭曲的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从来没想过,平日里精打细算、爱面子的阎埠贵,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夫妻俩在屋里相对无言,沉闷的气息像是铅块一样压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轧钢厂的办公楼里,每周一的一场例行的厂务会,正朝著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气氛热闹得像是炸开了锅。
许大茂下乡前,特意把四份手写的故事,散在了厂里的各个角落。两份丟在办公楼的楼梯间和茶水房,一份塞在了食堂的窗台上,还有一份在厕所外面。
和之前的相比,这一份整个故事显得更加完整,四合院一二三大爷都齐了。
李怀德刚看到这份故事的时候,直接笑出声来。因为要开会,他就顺手放进公文包,优哉游哉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十几位厂领导和科室负责人围坐在长条桌旁,面前摆著搪瓷缸子和厚厚的文件。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著,先是匯报了最近的生產指標,又传达了上面的会议精神,都是些老生常谈的琐事,听得人昏昏欲睡。
杨卫国清了清嗓子,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全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同志们,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个提议。咱们轧钢厂这么大的厂子,高级技工不少,但八级工却只有两位,说出去实在有些没面子。我看咱们厂里的两位七级工,易中海和刘海中,技术过硬,为人也正派,深受职工们的好评。我提议,下次晋升考核,优先推举他们两位成为八级工,也好给咱们厂添添光彩,大家觉得怎么样?”
杨卫国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杨厂长说得对!易师傅和刘师傅的技术,那是没话说的!”
“是啊!听说刘师傅带出来的徒弟,个个都是好手,晋升八级工,实至名归!”
“多两个八级工,咱们厂的技术水平也能更上一层楼!”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著笑意。毕竟,厂里多两个八级工,对他们这些领导来说,也是实打实的政绩,谁会不乐意?
坐在对面的李怀德,看著这一片和谐的景象,差点没绷住。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於咳两声,这才缓缓说道:“咳咳!我觉得,这事不妥!”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的热烈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怀德,脸上满是错愕。
杨卫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沉了几分。他和李怀德素来不对付,明爭暗斗了好几年,可他没想到,李怀德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作对。晋升两个八级工,又不是提拔干部,对李怀德没有任何影响,他这是吃饱了撑的?
杨卫国强压著心里的火气,沉声问道:“李副厂长,此话怎讲?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位同志,技术精湛,工作勤恳,哪里不妥了?”
他心里暗自腹誹:“好你个李怀德,难不成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跟我爭个高下?真是个混帐东西。”
越想越气,杨卫国的脸色越发阴沉,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李怀德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似的,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热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我得到的消息,和杨厂长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说著,他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那份故事,隨手递给旁边的公会主任,又抬眼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是今天早上,杨秘书在办公楼楼梯间捡到,转交给我的。其实之前,我手里已经有两份类似的东西了,就丟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只是內容没这么完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份故事上,好奇又疑惑。
李怀德放下公文包,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白雾,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份故事里写了不少东西,別的暂且不提,就说咱们提名的两位同志。先说刘海中同志,故事里说,他一心想往上爬,官迷心窍,在家里搞大家长作风,宠著长子刘光天,把好东西都紧著他,对次子刘光天和幼子刘光福,却是非打即骂。在四合院里,也是一派官僚作风,总以二大爷自居,到处指手画脚,摆官架子。”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杨卫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打断了眾人的议论,沉声说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谁还没点小毛病?刘海中同志的技术是实打实的,教导徒弟也是尽心尽力,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些许小毛病,我们可以找他谈谈话,做做思想工作嘛,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否定他的全部功劳。”
这话倒是公充,不少人都暗暗点头。毕竟在这个年代,技术才是硬通货,只要技术过硬,私生活上的小毛病,可以进行教育。
李怀德对此却不以为意,他淡淡地点点头,像是认同了杨卫国的话,话锋却陡然一转,自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刘海中同志的问题,可大可小,就看他能不能知错就改。但是另外一位,易中海易师傅,问题可就严重多了。”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著眾人急切的眼神,才缓缓说道:“这故事里说,易中海同志,不光在四合院里搞一言堂,以一大爷的身份打压邻里,还处处针对同院那些不听他话的邻居,甚至不惜破坏別人的相亲。
更过分的是,他还散布谣言,詆毁何雨柱同志的名声,阻碍他成家立业。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和院里的一个寡妇,似乎关係匪浅,存在乱搞男女关係的嫌疑!
据说和徒弟媳妇,也存在一些问题,半夜送粮食,这听著就不靠谱。”
“啥?!”
“还有这种事?!”
“我的天!半夜给徒弟媳妇送粮食?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怀德的话,像是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譁然。
易中海在轧钢厂的名声,那还是非常不错的,七级钳工,技术精湛,为人谦和,乐於助人,还是厂里的先进工作者,谁不竖个大拇指?可现在,竟然有人说他乱搞男女关係,还打压邻里,破坏別人相亲?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这里也捡到一份故事!”后勤主任突然举起手,脸色严肃地附和道,“不过我那份上面,没有写易中海师傅的事情,只写了刘海中同志在家里的所作所为,还有四合院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当时我还以为是谁乱写的,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手里的那份,正是许大茂丟在食堂的那一份。
“这事是真的吗?”厂工会主任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里满是愤怒,“易中海同志要是真的破坏职工相亲,散布谣言,那性质可就严重了!这不仅违背了公序良俗,还影响了咱们厂的形象!”
工会的职责就是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听到有人破坏职工的终身大事,工会主任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妇联这边也收到了举报!”妇联主任也跟著开口,她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就在上个星期,何雨柱同志的相亲对象家属找到我们,说有人在背后散布谣言,说何雨柱同志的父亲跟著寡妇跑了,还说何雨柱性格衝动,喜欢打架斗殴。我们当时就联合街道办进行了调查,已经处理了其中一人。至於易中海同志,我本想与大家討论如何处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竟然还有这事?!”工会主任气得一拍桌子,“破坏別人相亲,这简直是道德败坏!这种人,怎么能晋升八级工?简直是笑话!”
“就是!要是让这样的人评上八级工,传出去,咱们轧钢厂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必须严查!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我看这晋升的事情,还是先搁置吧,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杨卫国坐在主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內情,简直让他先前的提议,成了一个笑话。
妇联和工会都证实了部分事情的真实性,可见其它事情,也多半假不了,毕竟空穴来风,必有原因。
杨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著心里的怒火,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激动!这件事情,確实需要好好调查一下。易中海和刘海中同志的晋升问题,暂时先搁置,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另行討论。
这事保卫科去调查,公会和妇联陪同,散会吧。”
眾人散去,对於这事,大多数人只是当热闹看,还是那句话,毕竟这只是道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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