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登门纠缠

小说:錚錚大宋 作者:佚名
    第271章 登门纠缠
    且说文彦博於早朝结束后匆匆离了皇宫,又於宫门前乘坐马车回到了自家府邸。
    待马车於自家府门前停下后,又门人出来相迎,好奇问道:“相公今日回府较往日迟了许久,莫非朝中有要事?”
    想起今日朝中之事,文彦博就不由得面色阴沉,得亏他心性颇佳,勉强笑了两声揭过,倒也未失態朝僕人发火。
    待来到前院正屋,文彦博瞧见妻室陈氏正坐在厅中。
    “相公回来了。”见到自家丈夫,陈氏忙起身相迎,口中亦疑惑问道:“相公今日早朝,却是迟归许久,莫非朝中有要事?”
    也难怪陈氏与方才那名门人都要发问,毕竟今日朝议那可是较往日延长了足足一个时辰。
    而面对自己妻子的疑问,文彦博自然要尊重几分,只见他解下御风的纱厚衫递给妻子,摇头道:“都拜那赵景行所赐。”
    “赵景行?”陈氏接过丈夫的衣衫,摺叠几下放置一旁,隨即一边吩咐家僕呈上早已准备许久的早饭,一边问文彦博道:“妾身不知朝中人物,这赵景行是哪位相公?”
    “相公?”文彦博哑然失笑,脸上露出讥嘲笑容,仿佛想说:那小子也配称作相公?
    但在稍稍一停滯之后,他却改了念头,嘆息道:“此子日后怕是也足可被称为相公,然眼下对他来说,为时尚早————”
    说著,他便將赵暘的来歷简单地告诉了妻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氏听罢十分惊奇,惊讶道:“似这般来歷蹊蹺之人,何故官家待之甚为恩宠?”
    “我亦不知。”文彦博一脸惆悵地摇头。
    这个问题,他二府三司诸公至今都没想明白。
    此时家中僕从送上饭菜,陈氏遂也不再多问,叫丈夫先用饭再说。
    文彦博猜到妻子肯定也还没用饭,於是便邀妻子一同用饭,颇有种夫妇间相敬如宾的恩爱。
    而此时,府门外煞星已然杀到。
    没错,赵暘带著王中正等十名御带器械,已乘马车来到了文彦博的府门外。
    或有人会纳闷,赵暘既不待见文彦博,彼此素无来往,为何却知道文彦博的京邸所在?
    其实道理很简单,赵暘虽不待见文彦博,加之平日里也无太多往来,但大致还是听说过文彦博等朝中重臣的住址,之后到了那块街巷,找周遭行人百姓一问,可不就得知具体位置了么?
    “梆梆梆。”
    就在赵暘下车打量文彦博在京府邸的前门时,御带器械王明已走上台阶,敲响门上铜环。
    大概数息左右,便有府內门房將大门打开一半,探出头来往外一瞧,见王明身穿类似宫中御卫的甲胃,腰跨兵器,险些脱口而出的呵斥硬生生地咽回肚中,小心翼翼问道:“此乃文相公府上,诸位有何贵干?”
    此时王明已退至一旁,同时赵暘走了上来,轻笑道:“我知此乃文相公府上,亦知文相公才回府不久。你且进府去通报,就说赵暘按约前来拜访。”
    那门人眼见赵暘身穿著按例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穿戴的絳红公服,自然不敢怠慢,正准备关上门入內稟告,却被王中正抢先按住门板。
    眼见那人慾言又止,王中正面无表情道:“径直入內稟告即可,我家郎君与文彦博同朝为臣,你提防什么?”
    那门人不敢质疑,遂將府门虚掩,径直到府內稟告去了。
    此时在前院正屋厅中,文彦博夫妇二人正颇显温馨地在一同用饭,却见门人匆匆来报。
    “相公,府外有一少年郎自称赵暘,带著十名披甲之士来访,说是————”
    还未等门人把话说完,就见之前还面带笑容的文彦博突然脸色一沉,手中饭碗重重放在桌上,眼中闪过几丝惊怒之色,仿佛是没想到赵暘居然真的敢上门来纠缠。
    半晌,他才拍了一下桌子,怒斥一声:“欺人太甚!”
    怒斥罢,他脸上又浮现几丝犹豫之色,不知该不该叫那赵暘进府,或者,他又是否该出门相迎,以显示他宽容大度?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从旁,陈氏猜到丈夫其实不愿去见那赵暘,但又不知该如何打发,遂插嘴道:“你去告诉那位少年郎,就说我家相公————今日朝议归来甚是疲倦,用完早饭后在偏厅小憩,不便待客,请那位少年郎另择时辰————”
    “呵呵呵。”
    陈氏的话音未落,就听屋外传来几声轻笑,隨即,赵暘、王中正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几人眼前。
    文彦博气急,沉著脸斥道:“赵景行,好不识礼数!”
    赵暘自然知道文彦博指的什么,闻言糊弄道:“文相公误会了,適才我等见门人进府稟告,迟迟不归,恐府內有何变故,故进府一瞧————”
    说著,他的目光故意在陈氏身上一停留,隨即故作惊讶道:“这位多半是尊夫人吧?
    在下赵暘,见过大娘子,多有冒犯,请大娘子莫怪。”
    鑑於被赵暘亲眼目睹扯谎的一幕,陈氏面色微微泛红,不过好在赵暘也未提及,倒也不至於令她难堪,微一点头,算是回应了赵暘。
    唯一觉得冤枉的恐怕就是那门人了,神色幽怨地瞥了眼王中正,王中正权当没看到。
    既然赵暘已经闯入自家,文彦博自然不好不招待,只见他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朝赵暘拱拱手,颇为公式化地迎道:“赵御史见来,文某未曾远迎,还望莫怪。”
    说罢,他瞥了眼那门房,斥道:“还不叫人去奉茶?”
    那门人点点头正要离去,却被赵暘开口喊住:“且慢,茶且不急著上————为了追赶文相公,我等一行也尚未进食。”
    你可真好意思开口啊!
    文彦博气得咬牙,但终是忍了下来,拱手道:“原来如此,若不嫌弃————”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因在於赵暘俯视著桌上用了一半的饭菜,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之色。
    微吸一口气,文彦博故作若无其事道:“赵御史误会了,哪能就此招待贵客?”
    “我就说嘛。”赵暘笑著回顾王中正道:“我就说文相公不至於拿残羹剩饭招待人。”
    文彦博权当没听到,唤来一名家僕吩咐道:“叫厨工再备一份饭菜————”
    话音未落,就听赵暘在一旁语气古怪地重复:“一份啊?文相公可真是节省人。”
    ”
    文彦博忍著气盯著赵暘许久,又扫了一眼王中正几人,改口吩咐那名家僕道:“————
    再另置一桌,备十分人饭菜————”
    话音未落,就见赵暘突然扭头呵斥鲍荣道:“要什么酒菜?!你等隨我来拜访文相公,还敢反客为主索要酒菜?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眼见眾人纷纷转头看向自己,鲍荣张了张嘴,牵强地笑了笑。
    天见可怜,他方才根本没开口!
    此时就见赵暘朝文彦博拱拱手,故作歉意道:“对不住啊,文相公,我这干名侍卫乃官家所遣,仗著有官家为其撑腰,行事无所顾忌————”
    我看是你行事无所顾忌!
    文彦博只感觉胸口堵地慌,半晌才咬牙挤出几丝笑容道:“无妨,区区酒菜而已。”
    说罢,他便吩咐僕从替王中正几人准备酒菜。
    饶是王中正,见文彦博这般曲意奉承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叫文相公见笑了。”
    “哪里。”文彦博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他可是知道王中正等十人的,知道这些人皆是入內內省的宦官,並且还都是东头供奉官级及以上的宦官。
    不夸张地说,似东头供奉官级別的宦官,哪怕他心底再不屑、再看不上,见了面也得尊称一声中贵人,客客气气,甚至於若有机会的话,还得结交一二,毕竟这些可都是官家的身边人,只要关键时候给他递个消息,那也就值了。
    稍后,茶水先奉上。
    赵暘也不客气,撩起袍袖在桌旁凳上一坐,这隨意的態度令陈氏眉头微微一皱,更是叫文彦博心火暗生。
    好在文彦博也知道这小子此番是故意来找茬的,遂忍著心气並未发作,甚至还朝陈氏摇头示意,示意妻子莫要中计与这小子爭吵,隨即又暗示道:“娘子不若到后头歇息片刻?”
    陈氏虽不愿违抗丈夫的意思,但心中的忧虑使无法就此离去。
    要知道她夫婿那可是当朝集贤相,除陈执中外,官位最为显贵,可即便是如此,面对眼前这位少年郎,她夫婿却表现地忍气吞声,几次不敢发作,可见这少年郎不好惹到什么地步。
    而文彦博见妻子不愿离开,遂也不再强求,毕竟就方才赵暘並未当面揭穿陈氏,甚至还主动向陈氏见礼的举动来看,这小子想来也不至於祸及女眷。
    於是他也撩袍坐下,目视著赵暘,却也不开口,就这么干坐著。
    之后足足一炷香工夫,几人就这么干坐著,赵暘一边喝茶,一边四下欣赏著屋內的摆设,文彦博死死盯著赵暘一言不发,从旁的陈氏,则暗暗打量赵暘,却也不敢贸然开口打破这份沉寂。
    稍后,府上僕从奉上一份人的早饭,一碗好似八宝粥之类的米粥,一碟醃製的咸菜,其中还有醃製的豆子之类,另外还有一碟炸肉,一碟混装的糕点,白的、绿的、红的皆有。
    “赵某就不客气了。”
    这话说著,赵暘也確实不客气,拿起调羹喝了一口粥,又抓起一块炸肉嘎吱嘎吱咬著,一边吃还一边评价:“唔,还行,不及福寧殿————”
    “呵。”在陈氏微微皱眉之际,文彦博却是被赵暘的评价给气笑了,忍不住讥讽道:“赵御史说这话不亏心么?”
    赵暘愣了一下,隨即从善如流般笑著改口道:“好吧,文相公府上厨工的手艺,比福寧殿强多了。那里的饭菜————那是真难吃。”
    文彦博有些意外於赵暘的改口,隨即嘴角微扬道:“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福寧殿的御厨並非不能烹飪绝美的佳肴,只是怕官家吃惯了佳肴,有朝一日万一失手,介时那就是过错。————赵御史明白么?”
    赵暘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文彦博,轻笑道:“文相公这是想教我什么么?————大可放心,官家对我从来不报什么大的希望。”
    “?”文彦博显然无法理解赵暘与赵禎间的默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看著赵暘用完早饭。
    半晌,赵暘终於吃完桌上食物,摸摸肚子朝文彦博道:“多谢文相公招待,接下来去哪?政事堂?”
    难不成你还打算跟著去?
    文彦博眼皮一颤,隨即心下暗骂:若这小子跟著去,宫內还真没几人敢阻拦。
    微吸一口气,他正色对赵暘道:“若赵御史想通过这种方式,迫使文某改变想法,那赵御史恐怕就要失望了————”
    “文相公如此自信?”赵暘好奇问道。
    “赵御史可以试试。”文彦博故作镇定。
    可惜赵暘並不相信他这份镇定,擦了擦手轻笑道:“那就试试唄。一年下来能省不少钱呢,何乐而不为?”
    感情你是打算在我这长吃长住了是吧?
    饶是文彦博这会儿也绷不住了,收敛笑容沉声道:“赵御史最好適可而止,否则————
    ”
    “否则————”赵暘亦当即换了面色,面无表情盯著文彦博道:“————你又奈我何?”
    在旁的陈氏,闻言眼中泛起几丝不可思议之色。
    你又奈我何?
    她简直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对她身为集贤相的官人说这话,转头看向自家官人。
    显然文彦博也没想到赵暘会说这话,脸色显然有些兜不住了,恨声道:“赵暘,你莫放肆!”
    “相公————”
    几名五大三粗的魁梧护院適时地来到厅內,站在文彦博身旁,凶神恶煞地瞪著赵暘,仿佛只要文彦博一开口,就要將赵暘一行人丟出府外去。
    而与此同时,立於赵暘身后的王中正,右手当即按住了腰间的兵器。
    期间在侧厅享用酒菜的王明几人,也似乎察觉到了大厅中的对峙,匆匆快步出来,一个个手按兵器。
    “你、你们要做什么?”
    唤来那几名护院的官家惊叫一声,惊动了侯在屋外的另外几名护院,这几人的出现,使王明等人越是握紧兵器。
    而值此紧张时刻,赵暘与文彦博却是仍在对视著,后者满脸阴沉,双目含怒,而赵暘则面带讥笑,有恃无恐。
    甚至於,赵暘又重复了一遍,而且这回是指名道姓:“你奈我何?文彦博。”
    在陈氏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文彦博又惊又怒,右手攥拳,面色涨得通红,却终究竟是未曾发作。
    见此,她忙起身呵斥那名管家:“都出去!谁叫你等擅自进来的?”
    那名官家欲言又止,但也不敢违抗,转头一看文彦博,见自家相公並无表示,连忙带著那一干护院退下。
    此时赵暘瞥了眼陈氏,亦回头对王明几人笑道:“你们出来做什么?莫不是嫌弃文相公府上酒菜?”
    王明几人乾笑一声,识趣地回偏厅继续享用酒菜了,但显然他们的双耳还是在关注著厅內发生的一切。
    此时陈氏再復坐下,似欲言又止般看向赵暘。
    注意到这一出,赵暘笑著对陈氏道:“大娘子若不到后院暂歇片刻?免得待会我与文相公爭吵起来,您在旁看著生气,有伤身体。”
    眼见赵暘此刻嬉皮笑脸,与方才口出恶言时判若两人,陈氏倍感惊讶於这名少年郎收放自如的情绪,难以想像这竟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郎。
    惊讶之余,她被赵暘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斟酌著轻嘆道:“妾身观赵御史,亦是知礼且识大体的,何故却要跟妾身官人过不去?”
    赵暘摇头道:“大娘子这话错了,非是赵某要与文相公过不去,而是文相公与我过不去。大娘子若不信且问问文相公,何故他今日要坏我坏事?”
    陈氏闻言看向文彦博,而此时文彦博也已控制住了情绪,正色道:“你要荐杨文广出知定州,即是文某不出面,今日你也过不了。你也瞧见了,三省诸公,除曾公亮、王贄寥寥几人外,其余尽皆反对,九寺监丞,更是几乎无人赞同。”
    “要不是说文相公带头带得好呢。”赵暘挤兑道。
    文彦博摇头道:“即是没有文某,韩琦也会出面————”
    “韩琦啊————嘿。”赵暘嫌弃地撇了撇嘴,不甚在意道:“总之,今日终归是文相公带的头,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文相公带头与我过不去,那就对不住了。”
    说著,他朝在旁的陈氏拱拱手道:“未来一年,免不得叨扰大娘子了。”
    陈氏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转头幽怨地看向文彦博,温声道:“妾身观赵御史似是並非有意与相公过不去,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话音未落,就见文彦博抬手打断,隨即目视著赵暘道:“说起来文某也觉得甚为不解,当初赵御史首次现身,文某还曾替赵御史说话,为何之后————赵御史口口声声说並非有意与文某过不去,然文某却不这么认为。这些日子,文某也甚为不解,我自忖品德、才情不逊宋庠,何故赵御史可以与宋庠为伍,却屡屡针对文某?赵御史可莫要不敢认。”
    “————”赵暘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文彦博。
    平心而论,即使是他也得承认,文彦博確实是一名贤臣,硬要论他为何屡屡针对文彦博,或者说不经意地针对文彦博,归根到底,还是文彦博在歷史上那句“君与士大夫共治、非与民共治”所致。
    说白了,文彦博是士大夫的代表之一,且他自己也这般认为,这也正是赵暘不喜此人,且有意无意针对的真正原因。
    来自一千年后的他,那是寧可支持皇权,都不会支持士大夫阶层。
    “请赵御史解惑。”文彦博正色道。
    趁著这次机会,他也想弄清楚到底什么原因导致赵暘对他多有成见。
    面对这一提问,赵肠自然不可能道出真正原因。
    只见他斟酌稍许,缓缓问道:“文相公忠於君耶?忠於士大夫耶?”
    ”
    “,文彦博闻言一愣,面色剧变。
    这————
    什么意思?
    文彦博惊地脑门冒汗,不自觉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夸张地说,自打赵暘进门起,文彦博所感受到的情绪变化,都不如这次来得猛烈。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