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机械生命

    第132章 机械生命
    隱藏於地底的机械之城，徐徐展现在罗恩视线里。
    时尚气息是掩盖昼夜不息运转的精密齿轮。
    “轰”
    终於落地，头顶的地板重新合拢，一道道白光从散发著润滑油味道的装置上冒出，点亮整个地底世界。
    相隔一道玻璃板的房间里，一台台绿色液体的玻璃罐浸泡著大脑，每一个玻璃罐前都有一台读取机械装置，时刻接受大脑传递出来的脑电波，並將用高温光线蚀刻在金属板上。
    “他们是我的族人。”波尔波克站起身，平移到罗恩身边。
    地面上是一道道交互纵横的滑轮轨道，波尔波克的脚连接在滑轮上，可以隨意改变路线。
    罗恩心头震撼，整座建造於城堡之下机械世界只是开胃小菜，而波尔波克一句轻飘飘的“他们是我的族人”，足以顛覆罗恩的认知。
    红光闪烁。
    隔壁房间，一个玻璃罐前面的绿灯突然跳成红光，伴隨刺耳的警报器声。读取机械装置內铜轴转动，齿轮咬合，活塞进发强劲的力量，一只机械手臂伸进绿色液体內，托起大脑，徒手捏碎丟入下方开合的管道內。
    波尔波克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悲伤，只有颈椎构造的脖子里零件扣动，像是低声悼念。
    一名族人死了。
    “我们是卡玛维亚的遗民。”
    卡玛维亚！
    一座完完全全消失的国度，它的辉煌和没落，无处可循，一个个虚无縹緲的传说来拼凑起支离破碎的概念。
    有人说，他的铁骑团像诺克萨斯一般征服各地；也有人说，他的悠久如同德玛西亚般绵延不绝；还有人说，他的顶峰堪比恕瑞玛的飞升时代————
    一切传闻都毫无意义，因为它消失了，从这个世界消失得于于净净。
    瓦罗兰大陆和恕瑞玛大陆的临近，让两片大陆的歷史文化能够流传下来，而卡玛维亚位於遥远的东方，长眠於世界边缘之海下。
    “你听说过福光岛吗？”
    罗恩点了点头。
    福光岛，上古时代无数魔法师究其一生追逐的终极奥义之所，据说穿过连接之厅，接受光明神殿的考验，就会获得奥秘地库无尽的魔法知识。
    这是一个传说，因为千年来，从未有人真正找寻到福光岛的存在。
    “卡玛维亚的毁灭，来自福光岛的大爆炸。”波尔波克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下，蕴藏无尽怒火和无奈，“我们把国度的未来，交给一个年少又愚鲁的国王。”
    罗恩听到波尔波克用如此不堪的词汇形容这名国王，一下就想起这人是何方神圣。
    佛耶戈。
    如果说拿破崙的失败缘於一个意料之外的马蹄，而佛耶戈完全是他的恋爱脑。
    罗恩也无法理解，究竟是怎么一个人会为了爱情，放弃一个国家，不是放弃，是毁掉一个国家。
    他没有治国理念又无执政能力，却没有合理把王位移交给更有能力的继承人，反而肆意挥霍王冠赋予他的权力，向他的妻子，伊苏尔德，一名村姑，奉献出他的一切。
    伊苏尔德死亡，佛耶戈强行催动风雨飘零的国度为他的亡妻寻找復活的办法，他对爱的癲狂再也听不进任何言论，忠於他一直寻找復活办法的卡莉斯塔被判欺君叛国，赫卡里姆趁机发动政变，整个国度淹没在滔天巨浪下。
    如果卡玛维亚能够拥有德玛西亚的皇权和议会双重保障，皇族和议会的权力交锋一直伴隨国王威望而变化，或许就能阻止佛耶戈的悲剧產生。卡玛维亚的皇权过於集中，以至於朝臣们只能尝试刺杀的手段提前完成权力交替。
    这也不妨碍罗恩对佛耶戈的鄙视。若是罗恩对前世的歷史更加熟悉一些，知晓歷史上的疯女胡安娜，可能就能稍微接受一些这种狗血故事。
    “福光岛是卡玛维亚的附属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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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罗恩比较清楚。远的恕瑞玛不提，诺克萨斯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们的国王为了復活他的妻子，拋弃民怨沸腾，分崩离析的国家，率领他骄傲的铁骑团君临福光岛。”
    “黑暗的奥术能量由福光岛的中心向外爆发，大爆炸波及了福光岛全境，最终席捲到整片卡玛维亚。”
    “白雾变成了阴暗的黑雾，繁荣的城市海力亚变得断壁残垣，诅咒之水把辉煌的国家淹没在海底。”
    “万幸，我们种族所在之地处於卡玛维亚的边缘，受到最后威力最小的能量波动，拥有充足的时间完成逃离，我们一代又一代的族人保留住他们残留的大脑，使用先贤遗留下来的机械能力，製造出足以承载我们思想的载体。”
    不是！
    罗恩怎么越听越耳熟，这种想法像是把冯·易普和辛吉德的两者理念结合在一起。
    能不能给我一套完整的理论知识！
    罗恩心中咆哮道。
    “权贵家族的支持，远远不够。”
    波尔波克脑袋惊悚地完成一百八十度转弯，接著他的身体才跟著转过来。
    “那是我们达成条件的先决条件。”
    传送带上，古铜色的生物机械过滤材料打造肢体，散状输送到隔壁房间。
    机械手拼凑起各个肢体，唯独留下脑部。
    “这是要把大脑放置在里面。”罗恩內心猜测道。
    结果，出人意料。
    机械手臂射出高温雷射，把金属板上的脑电波，从最开始一一蚀刻进金属脑部。
    “机械生命！”
    第三条理论！
    亲眼见证知识运用现实的画面，足以令每一位科学家陶醉其中。
    生命的延续是无数人世代追求的东西，但是在符文之地，规则孕育的面母，无时无刻在修补这种妄图摆脱自然规律的漏洞。
    不是冯·易普的“心智理论”，也不是辛吉德和维克托摸索中“光荣进化”，而是由人至机械的完完全全蜕变。
    前两者，无论是哪种，至少保留了个体思维，而波尔波克展现的则是————忒修斯之船。
    罗恩率先想到这个词。
    最先能接近忒修斯之船，只有光荣进化，一步步替换掉身体零件；而现在，罗恩看到，连思想都不再是原先的自己，而是復刻一遍已有的思维，后续完全依靠机械运转，模擬这人后续行为。
    蚀刻速度很快，像是搭建人记忆深度般，蚀刻的脑电波也是一层层覆盖上去，最底层的脑电波早已切割的七零八落。
    等到一切蚀刻完毕，才把金属大脑安装进空荡的脑壳，和身体连接。
    “你的名字。”
    “请说出一段童年回忆。”
    隔壁房间在进行一次次调试，直到新鲜出炉的机械体完全继承大脑的记忆，才终结大脑的生命。
    不知为何，罗恩感受到机械手臂捏碎大脑时，大脑最后一丝脑电波传递出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