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盆满钵满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屋地就传来俩孩子嘰嘰喳喳的声。林振东揉揉眼睛上的次么糊(眼屎方言),抬头瞅了眼墙上掛著的钟表,转头透过玻璃窗户外的透明塑料布,见到白茫茫一片还有小雪片子落下来。
时隔十多天,靠山屯再次下雪了。
“醒了,正好和孩子们一起吃。”外屋地高翠兰瞅见自个男人出来,掀开锅盖。
恢復过来的她老早就起来做饭、弄乾粮,等伺候他们吃完饭,还得去大队部勾毛线,一天也不少忙活。
“娘,咋这么早,这还没到七点?”林振东扣上棉袄扣子。
“今儿轮到小花和虎子带柴火上学,下雪天冷,得早点去烧炉子。”孙红梅撂下饭碗,给他从锅里盛了一碗饭递过来,“你进山多穿点儿,外头嘎嘎冷,雪片子不大但风吹得邪乎,扫得脸疼。”
“嗯吶,有数。”林振东接过饭碗,配上冻豆角子燉肉,可劲儿往嘴里扒拉。
吃完饭,他整理好傢伙式儿,穿戴整齐招呼一声,“我先走了,你俩在学校好好学习,路上走走,別让你奶拉一道,奥!”
“行了,別磨叨快走吧,我乐意拉我孙子孙女。”孙红梅一听这话,不耐烦的连忙挥手。
林振东无奈一笑,扯开五六半带子背在身后,来到外屋地瞅著忙活还没吃饭的高翠兰,亲了口水灵脸蛋,捏捏屁股,“进屋吃饭,一会儿都凉了,天冷不行在家休息,咱家不差那点儿钱,奥~”
“嗯吶,没个正经,进山小心点儿。”高翠兰脸红扭捏扒拉开他做坏的手,给他整理整理帽子,叮嘱一句。
一开门,林振东才知道他娘口里风有多大,乾燥冷风卷著雪粒子迎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像是有小刀在刮一样,然后又顺著他的脸落在脖领子里冰冰凉。
他缩著脖裹了裹身上重新填充好棉花的军绿色棉袄,兔毛帽子往下拉拉盖过后脑勺,踩著地上一小层的雪花,直接朝著后山走去。
刚到草棚子附近,兴冲冲的柱子从里面跑出来,瞅见他东哥,献宝似的把腰上网兜掛著的冻梨递过来,“东哥尝尝,我娘昨个去镇上存钱给俺买回来的,凉瓦滴,老好吃了。”
瞅著柱子在这下雪天山里头,啃著邦邦硬的冻梨,还乐呵呵的样子,林振东直皱眉。
踹了他一脚警告道:“你个虎逼哨子,山里头啃冻梨,一会儿他娘的冻死你。”
柱子不解挠挠头,“东哥,俺不冷啊,这几天可热了,你摸摸俺脑袋,在草棚子里坐著都冒汗。”
听到这话,林振东愣了下,瞅见柱子掀开帽子后脑袋上冒著白气,问道:“这几天你吃啥了?”
忽然,他想起那半头青羊,“你家青羊剩多少了?”
“还剩一小半,这几天俺娘高兴天天给俺做,可能吃了肉有劲儿吧!嘿嘿。”柱子憨笑。
林振东瞅著这虎逼玩意有些无语,无奈摆手,“啃吧啃吧,晚上回去就別吃羊肉了,隔几天再说。”
那青羊可不是一般的补,壮阳补肾的玩意天天吃,柱子又是没媳妇儿的小伙子,那可不发热咋滴,幸好是冬天。
没再管著虎玩意,两人顶著风雪进山,一路向从没去过的东南方向深山走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振东和柱子来到一片橡木林跟前。
顾名思义,这一片都是橡子树,树干粗壮高大,冬天时候树枝上没啥叶子,还有阳光照进来,到夏天都被那宽阔的大叶子遮挡,一进这里面像是黑天了似的,也导致这里面喜欢阴暗环境的东西很多,当地人都管这地方叫不见日”。
橡子这玩意儿东北很少吃,除了饥荒年代,剩下掉地上捡都不捡,有这功夫不如去弄点儿山核桃、榛子、松子、板栗啥的,比这玩意强。
这不见日的橡子林里掉下来的橡子没人稀罕捡,就成很多小动物的天堂,当然小动物多了后,大动物也会变多,这已经是深山边缘范围,也是有这个原因没多少人过来弄野味儿。
林振东来这儿不是想弄橡子,而且他想起来上辈子在这里面碰到过一群抱子,寻思著来碰碰运气。当然碰不上抱子,这里的兔子、野鸡啥的也有不少,够他弄了。
“嗖”的一声,林振东手里的弹弓射出一个土丸子,紧接著扑通一声,找橡子的灰兔子倒在雪地里,到死都没瞅著敌人在哪儿。
林振东捡起那只灰兔子,抬头瞅著四周分辨方向,企图想起上辈子具体在哪儿碰著的傻犯子。这个不像是之前禿顶山有准確位置的犯子洞抠,纯纯是运气好碰到的,他也不知道现在那群傻犯子到底在哪儿。
又溜达两个多点,林振东腰上多了只野鸡,柱子身上掛著5只肥兔子,只能说没人来的地方野生资源还是很丰富。
他俩也不怕大型猛兽,巴不得遇见加加货。
两人又走了一百多米,穿过一片较为茂盛的林子后,忽然前头出现片小空地,两人立马躲在树后蹲下,偷摸瞅著不远处空地里蹦躂刨雪的一群野鸽子(山斑鳩),对视一眼。
野鸽子可不是啥益鸟,春天播种的时候这群玩意儿会去庄稼田里刨地,找苞米种子吃,极其討厌。
但相对而言,这野鸽子也十分美味,尤其是燉汤喝,益气补血。
前面那片空地上有十多只,这玩意是留鸟,不会像大雁、燕子一样秋去春来,暖和时候通常一对或者几只在一起,只有冬天时候才会成群。
只见那群野鸽子分散成两堆儿刨食,左边那一堆有八只,右边那一堆有六只,林振东很快就通过手势和柱子確定好计划。
林振东率先动手,瞄准雪地里最不合群的那只,拉开弹弓,嗖的一声,土丸子飞出去。那野鸽子都没发出声音,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因为它在最外面,其他野鸽子都没发现。
就这么他偷偷弄掉了第四只后,那野鸽子临死前发出咕”的不甘,惊动了其他同伴。
“柱子动手!”
被发现后,林振东俩人自然没有什么顾忌,从树后走了出来,拉著弹弓和弓箭,朝著天上体型较小的野鸽子射去,又有五只从空中砸在雪地里。
瞅著天上盘旋的剩下几只野鸽子,林振东给了柱子一个眼神,两人又躲回树后。
这玩意只要打了母的,公的一般不会飞走,在天空上盘旋一会儿,发现没动静就会重新落下来,悼念它的伴儿。
这也是猎人弄它的最好时机。
林振东可一点儿没留情,这玩意专门以种子为食,妥妥的害鸟,直接一网打尽。
之后两人又在山里晃悠了三四个钟头,別说傻抱子的影子,就连脚印都没见著,眼瞅太阳赶赶落下去,林振东掂量掂量爬型上的箩筐。
今儿收穫五只野鸡,六只野兔子,飞走一只一共十三只野鸽子,除此之外,两人又在这橡子树里扣了三四个松鼠窝,挑走不能吃的东西核桃、榛子、松果啥的弄了不少。
一个成年男人合抱宽的箩筐装了槓尖儿一下子,这收穫可谓是盆满钵满。
“差不多了,抱子找不到以后再说,拿著这些野味儿明个去市里一趟。”林振东把弹弓別在腰上,绑好箩筐,让柱子在前面拉著爬犁,自个在后面瞅著,一前一后下了山。
两人刚走后不久,一队穿厚迷彩棉服的当兵的走过来,瞅著地上的脚印和爬型印儿,为首那男的摇摇头,“应该是附近的猎户,不用管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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