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石之牙
走近之后,周愷发现巨石旁边还立著一块稍小些的石头。
那石头的上半截被削得平平整整,看模样显然是当石凳用的。
这石桌石凳的尺寸竟与周愷此刻的身形出奇地契合。
周愷索性一屁股坐了上去,只觉十分受用,然后將鎧甲暂且搁在巨石旁,隨即伸出手,去触碰那本名为【誓言之书】的册子。
晨星手札固然宝贵,然而却是看多了,里面有什么周愷早有数。可这另一本册子就不同了,光是誓言之书这名头就起得这么高大上,说不定其中真藏著什么惊人的秘密————
翻开扉页,只见右下角赫然写著韦伯的名字。
竟是五阶战车刻痕使的遗存?!
说不定里面记载著高阶刻痕使用和提升的各种经验和秘闻!
周愷愈发期待接下来的內容,兴冲冲地继续翻阅。
然而————刚翻开第一页,他脸上的兴奋劲便凝固了几分,等看到第二页时,他的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撇。
再往后几页,周愷索性直接一目十行,一口气飞快地翻阅过去。
几分钟后,周愷已將整本【誓言之书】匆匆翻完。他一手拎住书脊,把册子提到半空猛地抖了几下,只听纸页哗哗直响。
然而结果,册子里终究半点新东西都没抖出来。
周愷满脸无奈地把誓言之书摊回石桌上,气极反笑之下不由得嘖嘖称奇:“好一个誓言之书!我还以为是什么牛逼哄哄的禁忌宝藏呢————结果不就是一本日记嘛?”
这本笔记看上去甚至比晨星手札之六还要厚上一些,翻开却发现內容全是韦伯·索拉卡以自身视角记录的日记和隨笔。
周愷原本期待能在里面找到什么全新的典仪,奇妙的咒语,或者其他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结果一样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这本誓言之书並非全无价值。至少透过韦伯的记录视角,周愷得以离小镇异变的真相更进一步。
笔记中比较完整地记载了几件大事,后面的內容则多半是杂乱无章的隨笔。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这些记录变得愈发混乱,连笔跡都潦草得难以辨认,周愷只能挑出那些大致能看懂的片段,又仔细研读了一遍。
【————维彻斯特大人对目前的处境始终不满。我们的信仰由曾经的显学沦为了异端,我们显赫的家族也从坚固的堡垒迁到了深山————曾经伟大的寂静骑士团,如今渐渐衰落。然而,索拉卡的传承绝不会就此断绝。我,韦伯·索拉卡,將以自己的视角记录未来的变迁。若干年后,我將把这本记录命名为《韦伯生平》,或许也可称作《意志与誓言之书》————
【————伊莉莎白,我母亲堂弟的女儿,竟然平白无故地怀孕了?她兄长前来求助,我隨即派出一名骑士替他们寻找那个骯脏的小人,但一无所获。第二天,教会的凯兰先生亲自来到小镇,声称他们接到了神启。】
【凯兰说:“那个孩子是道成肉身,是感应化身!未婚先孕——这也是一种奇蹟。不过,伊芙琳会是新的天生神圣吗?无论是否如此,我都觉得她不该降生。在这个已无法拯救的世界里,她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伊芙琳————这次居然没让我头疼。”
周愷耸了耸肩。
往常他在小镇里一见到有关伊芙琳的文字,必然会被神秘力量狠狠侵蚀一番,换来神秘学经验值的大幅上涨。
然而现在周愷的神秘学早已满级,经验值涨无可涨。他的意志强度也早锤炼得足够坚韧,可以毫无压力地阅读这些带有神秘属性的文字了。
【————十一年过去了。我们將伊芙琳的身份小心掩藏,这对她本人和已经经不起任何失败的索拉卡家族而言都是好事。但对伊莉莎白就不那么友好了,她被视作荡妇与不洁者。我们本想给予帮助,但可悲的是————伊莉莎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疯掉了。】
(后面的记录大多是小镇里繁琐的日常,內容围绕贵族宴饮的逸事以及骑士们修行的琐事)
【梦魔的確降临了,我们却不知道源头在何处。无法逃离的迷雾倏然笼罩整个小镇,將所有人囚禁其中。无论是索拉卡家族的人,还是那些仍与索拉卡交好的外来者————大家只能仰仗皮蓬树和月辉兰,勉强抵御一段时间的侵蚀。】
【在漫长的侵蚀中,人们一个个开始走向疯狂。那些没有继承骑士意志的凡人和超凡者,全都渐渐崩溃。我忽然发觉,小镇里正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而这並非始於今日,或许很久以前,罪恶就隱藏在骑士们的意志和无声的天平之下了。只是,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
周愷盯著这些文字,眉头不禁越皱越紧。一些原本已经解开的谜团,在韦伯留下的只言片语映照下,又变得波诡云譎,让人难以捉摸。
曾几何时堪称显学正教的林庇尼学派,真的会是动輒以活人献祭的邪恶教团吗?其中必然隱藏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愷隱隱感到一切发展的过於突然。无论是索拉卡家族、教会,还是整个小镇的居民————似乎都在某个时间节点上突兀地变了性子。
“侵蚀————崩溃与疯狂。”
周愷唰唰翻过几页书,直接找到了那场由自己亲身经歷过的献祭记录所在的位置。
【以神圣之血,祈求主的垂怜。黄昏之光所刻下的圣痕,不应沉沦於梦魔之暗。】
【维彻斯特大人利用一个来歷不明的祭礼进行了数次献祭。在最后的仪式上,伊芙琳甚至自愿献出了她所有的鲜血。我们看见漫天火星穿透云层,朝吾主所在的方向飘去,一缕圣辉隨之落向圣树————那一刻,我们都以为救赎在望。】
【————明日,大人將亲率我等向梦魔发动最后的决死衝锋,在神赐福佑下————所有人都坚信此战必胜无疑。但今夜我却无法安眠,只得反覆翻阅自己写下的所有记录,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疑问。】
【“为何我却不记得写过那些文字?”】
周愷忽觉背脊发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心头。他一边继续翻页,一边咋舌低语:“但愿那所谓自愿”,真的是心甘情愿,你们这场血祭所指向的对象,也最好真是你们的主”。”
周愷若有所思。
“如果笔记中的文字可信,那么庄园中那棵圣树就是被神赐予了祝福?这么说来,迷雾和庄园之所以能维持至今,甚至还能助韦伯他们驱逐外敌,也並非没有道理。”
“只是可惜,即便得到了神明的赐福庇护————索拉卡一族最终仍然没能逃脱被梦魔吞噬的命运。”
或许,就连黄昏教会所敬奉的神只,在梦魔面前终究也显得力有不逮。
周愷心中猛地一沉。
这几篇日记之后所发生的事,正是周愷在洋馆那张信纸上看到的內容。韦伯和维彻斯特率领骑士们冲入迷雾,又从迷雾中折返————將更加恐怖的绝望带回了小镇。
他们返回后,已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似乎失去了绝大部分神智,只剩下一些执念残存於躯壳。因此,这本笔记后续虽然仍有记录,但其上的文字却已没有太大价值。
里面只剩下一些诸如守卫、永远、孤独、远行、来客、观察之类的零碎字眼。
周愷看得出来,这些零碎词汇里有部分是与他自己和晨星有关的。
他如今的阅读理解能力早已超乎常人。
周愷合上誓言之书,原本打算直接將它收进怀表。不过,在了解了韦伯残留的意念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决定將这本书留在它的主人曾经一次次书写它的地方。
周愷隨即起身,依照记忆中的礼仪朝誓言之书行了个骑士礼。然后,他只是將晨星手札之六重新收起。
恰在周愷朝誓言之书行礼的当口,缕缕白雾忽然朝他飘来,將他整个人笼罩起来。周愷正感意外,忽然发现自己掌心涌起一股温热。
他缓缓举起右手,低头朝掌心望去。
哗————白雾消散。
只见他掌心此刻静静躺著一把小巧的牙雕匕首,匕首上镶嵌著金银与宝石,造型精致至极。
【道具:石之牙】
【活石生长出的獠牙,经过特殊炮製后,拥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周愷望著【石之牙】的详细属性,不禁恍然大悟。
“原来无论是石像鬼,还是石像,都是用你製造出来的。”
石之牙所蕴含的石化之力无视生死,能將任何有生命或能够行动的存在统统转化为无法动弹的石像————
当然,石化的数量和强度都有上限,过於强大的存在无法被石之牙所石化。
比如以周愷如今的实力,石之牙就奈何不了他。
而那些被转化的石像若一直处在石之牙的特定范围內,將被彻底固化,直到石之牙的持有者消失或者石之牙本身损毁————
更有意思的是,当石像的数量达到某个门槛时,在石之牙附近还会自然而然诞生【石像守护者】,也就是周愷先前斩杀的那些石像鬼。
也就在此刻,庄园中的迷雾再次飘荡起来,周愷的视野豁然开朗,能够一览无余地纵观大半个庄园。
看清眼前景象后,周愷明白了为何韦伯等人离去后,庄园对他来说依然是蓝色的普通威胁。不过周愷还不知道,在他拿到石之牙后,广域扫描地图中庄园的蓝色普通威胁標识,已经直接变成了绿色安全区。
放眼望去,庄园各处矗立著足足两百多尊石像。其中有一半石像的体型和姿態都极为诡异,一眼便能看出,那起码是二境以上的强大怪物。
假如这些怪物全都解除石化,藏身於迷雾中伺机偷袭自己,那还真有些棘手。
不消灭吧,站著挨打终究不是办法,可消灭掉——————梦魔浓度就会產生波动,引发黑墙之外的变数。
好在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周愷不过隨手行了个骑士礼,竟就此成为了石之牙的持有者。如此一来,上述那些麻烦统统迎刃而解。
周愷把玩著石之牙欣赏了片刻,这才將其收起,心中感慨万分。
光这一柄石之牙,就已经令他此番庄园之行不虚此行了,除了仍需设法稳定梦魔浓度之外,石之牙更是为周愷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经营手段。
往后周愷就能利用石之牙製造出大批石像,以此批量繁殖石像鬼。
而石像鬼带来的收益,相当给力。
收割石像鬼,可获得经验值,並掉落石牙石鬼面。
献祭石像鬼,还能获取撕空晶核。
周愷略一沉吟,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美滋滋的笑意。
“本以为杀一只就少一只,没想到————竟然成了取之不尽的可再生资源!”
不过周愷並不准备现在就把石像鬼召唤出来处死。毕竟这些傢伙虽然是石之牙的次生魔物,但终究也是维繫梦魔浓度的组成部分之一。
周愷打算等小镇里的梦魔浓度高於周边时,再动手割韭菜。
事实上,要创造出这种局面並不难————等下次强制徵召开始就行。眼下夜里时间紧迫,周愷无暇多作他顾。
在白雾的指引下,周愷继续向前行进。
庄园城堡的正门洞开,周愷在缕缕白雾的簇拥下迈步跨入其中。
无论是凭藉直接的感官,还是通过灵感视野,周愷都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存在危险的异常之处。
刚一进入一层大厅,周围空间便豁然开朗。足有七八米挑高的穹顶,即便对於高达三米的周愷而言,也显得宽而舒適。
“要是能把家搬到这来就好了,况且庄园正好位於小镇的核心地段。”
周愷循著白雾指引前行,边走边观察四周————这里显然已经许久无人居住,却仍是一尘不染,宛如百年前般乾净整洁奢华精美。
不得不说,住在这里的確是一种享受,以至於周愷很快就萌生了换个地方安家的念头。
只可惜————他却换不得。
人搬过来容易,特殊建筑可搬不过来————尤其是那座他花重金升级的尸炉,此物和建筑绑定在一起,而且周愷也无法长时间离开焚尸炉所提供的尸生净火。他仍旧需要依赖焚尸炉来清除自身的侵蚀。
人是可以搬到庄园里住,但还得隔三差五跑回七七七號去烤火,这种事周愷可干不出来。
再者,庇护所最核心的价值就是“锚”。自己若不始终围绕著“锚”来行动,又谈何守护?
周愷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搬家的念头————反正庇护所今后还会持续升级。真要往里砸上几千点经验值,说不定豪华程度还能超过维彻斯特的庄园呢。
周愷撇了撇嘴,沿著旋转楼梯上到了二楼————来到二楼后俯瞰一楼大厅中央,他的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些许怀念。
“原来纸人的幻境就是在这里。”
那是在他第一次探索七七七號地下室时,周愷曾遭遇纸人怪物而险些丧命。
亏得手中攥著的一颗月辉兰种子救了他,才令他脱离绝境。
而当时纸人施加给他的幻境,与眼前的景象相比————除了没有那架钢琴和密布的红色纱帘之外,简直一模一样。
回想起当时的惊慌狼狈,周愷耸了耸肩,毫无留恋地径直奔向三楼。以他如今的层次,再遇到那种纸人,恐怕一巴掌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没过多久,周愷沿著白雾指引,穿过一条宽阔幽长的走廊,抵达了一间破败死寂的温室。
温室四周皆是砖墙,穹顶呈圆球形,铺满了透明玻璃窗————此刻大半玻璃已碎裂,剩下未碎的也蒙上了一层黑黄的陈旧色泽。
在温室的正中央。
这里生长著皮蓬圣树,正是那奇妙白雾的源头。
然而此时皮蓬圣树的状態显然不太乐观。
本应翠绿且硕大如蓬的羽状叶片如今尽数枯萎,乾瘪地垂落在地。那足有常人大腿粗细的树干也像是腐败般塌陷进去,甚至透著一层油腻的光泽。
显然,先前为协助韦伯等人引走梦魔巨人而爆发力量,已將这棵圣树的本源已经耗尽。
“用通用经验值能把它救回来吗?”周愷试探地伸出手,轻轻触碰树干。
他打算暂时解除一只怪物的石化,杀死后用其经验值替皮蓬树续命,反正只死一只怪物,对小镇里梦魔浓度的整体影响有限。
然而还不等周愷有所动作,就在他的指尖刚触及树干的剎那————
哗!
枯乾的树干突然整段塌陷倒地,砰地一声化作满地黑灰————紧接著,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风,將那片黑灰吹得烟消云散。
不过短短几秒,这棵极为强大的圣树就枯萎得连渣都不剩了。
没了?
周愷心中一惊,连忙俯身去捧那些灰烬。
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皮蓬树,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亲眼目睹过皮蓬树的神奇后,周愷可不认为自己能凭经验值把一棵普通的桫欏树强化成皮蓬树。
这棵圣树一旦灰飞烟灭,那么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梦魔里,都將彻底失去皮蓬树的踪跡。
周愷抓住一把灰烬,可即便他在心中反覆尝试展开强化选项,面板也毫无反应。
“靠!”
周愷不禁遗憾地轻嘆了一声。
看来,自己和皮蓬树终究无缘,实在得不到也只好认了。
不过周愷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既然皮蓬树已经彻底死亡,那为什么白雾却依然没有散去?
周愷忽然想起了大学在课堂上学到的torot intoresurrection的典故。
“皮蓬树应该还活著。”
周愷回想起了自己的专业,毕竟他是个应届毕业生,专业知识还没有还给老师。
他紧盯著縈绕身侧的白雾,看来看去都不见雾气有要散去的跡象。他心下一定,开始继续在破败温室中四处搜寻起来。
一抹淡淡的黄色进入了周愷的视线。
周愷立刻循著那抹黄意凑过去。果然,在距离原皮蓬树所在约五米外的一个小土包后,一小截嫩黄色的树芽正顶破泥土钻了出来。
无论是指引周愷的白雾,还是此时勉强笼罩著庄园的白雾,都正是由这一株小小的树芽所產生。
“病树前头万木春————果然如此!不只是西方的典故,东方也有枯木逢春的说法,於枯萎之处见新生!”
【倭桫欏(皮蓬树)】
【从她叶片上流淌而下的白雾,將抵御一定范围內的邪恶侵蚀——————】
周愷瀏览这株树苗的描述,却没有发现之前圣树那些神奇的能力,或许新生的皮蓬树並未继承那些伟力。
但这没关係!
周愷能將一株普通的月辉兰强化成尸兰、皎月兰————皮蓬树自然也不例外。
只要经验值充足,无非多来几次大型强化,总能让她重新拥有甚至超越先前的强大力量。
周愷不怕皮蓬树暂时孱弱,就怕压根得不到这株植物。
“活著,活著就好啊。”
周愷凝视著这株娇嫩的小树芽,不敢贸然伸手触碰。本来他想找个东西把树芽连根挖出,好带回庇护所。
但是转念一想,也许庇护所的苗圃不一定適合这株小树芽生长。她既然已经在这里扎根生存了不知多少年,要不乾脆让她继续留在这片土地上?
正在周愷犹豫时,一道凝结的白雾化作绳索般飞来,缠住了他的手指。
周愷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原来你也想跟我走————行吧,这就把你移栽过去”
o
嗤!
周愷那比脸盆还大的手掌直接插入地面,顷刻间便將皮蓬树连根拔起。
此刻,距离血潮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
不过周愷此时已经不打算继续在庄园中探索下去了。
他最想得到的东西已经入手,又多了这么多额外的收穫。
现在该做的,是回去整理战果,而不是留在外面徒增变数。
周愷將树芽小心护在掌心,步履稳健地朝庇护所赶去,生怕稍快一点都会有风吹到树芽。
离开城堡时,周愷迎面撞上了一副鎧甲。
他这一撞直接將那副鎧甲撞得散架,甲片哗啦洒了一地。
这副鎧甲正是寂静骑士之甲。刚才周愷进庄园时隨手將它留在石桌边,並未隨身带上。
“还会自己拼?”
望著散架后又自行聚拢的板甲,周愷挑了挑眉,道:“既然你会自己动,那就自己慢慢走吧。”
“我在七七七號等你。”
“速度快点,別回头被虫子给你蛀了。
说完,周愷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庄园出口而去,隨即径直返回七七七號庇护所。
寂静骑士之甲望著周愷的背影佇立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回到庇护所门口,周愷將苗圃中栽种的月辉兰和天麻拨到两边,腾出最重要的位置给皮蓬树扎根生长。
在他挪动花草的过程中,月辉兰那洁净的叶片沾上了尘土,好似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哀伤。
周愷对此毫无察觉,他的眼里此刻只有皮蓬树。
【皮蓬树正努力地伸展著根系————】
【她的存在,將极大的提高庇护所的防御能力】
隨著皮蓬树扎根七七七號庇护所,庄园那边的一小部分白雾也被带了过来。
这股白雾先是瀰漫整个庇护所,隨后在建筑外围不远处凝成了一道雾气屏障。
“没有全都带过来吗?看来那部分雾气是原本的皮蓬树遗存的。”
周愷站在庇护所门口不远处,望著失去浓雾遮掩,变得一览无余的庄园,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新雾气的补充,剩下的估计很快就散光了。”
不过只要周愷继续守护这座小镇,他不出事,哪怕白雾彻底消散,庄园也不会出乱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愷试探出了石之牙的有效范围。確定即便待在庇护所內也能保持庄园石像持续被石化后,他便不再去关注庄园那边的情况。
血潮逼近,几分钟后,庇护所的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周愷上前打开了门。
寂静骑士之甲拘谨地站在门口,全身沾满泥巴和雨水,显得颇为尷尬。
“进来吧。”
周愷神色如常地侧身让出位置,让寂静骑士之甲走进了庇护所。
就在这时,周愷猛然注意到,阴云中有几双苍白的翅膀若隱若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向庇护所飞来。
是石像鬼。
这些石像鬼追逐著石之牙的气息飞到了主人身边,纷纷落在庇护所的房顶、
屋檐、窗台————以及各处位置,隨即化作石像,守卫在此。
周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此刻他的庇护所守备力量进一步增强,儼然已有了小庄园的架势。
也在这会,隨著雨幕的彻底消散,地下传来了吱吱的异响。
一抹浓郁而骇人的赤红,从泥泞中翻腾冒出。
血潮,又一次开始翻涌。
周愷瞳孔一缩,他明白————血潮甲虫已经变得比上一次更加强大了。
砰!
七七七號庇护所的大门评然闭合。
距离强制徵召结束,还有——————
四小时十九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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