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乾净又卫生
成千上万只血色甲虫从小镇的泥沼深处疯狂翻涌而出,宛如一股红色洪流朝著湖泊方向席捲而去。
血潮推进途中,不少虫子嗅到了777號庇护所的气息,可迎接它们的是月兰之光和皮蓬树白雾交织成的屏障。虫群嘶鸣著不断衝撞,却半步不得前进,硬是被死死挡在庇护所二干多米外的黑泥中。
血潮持续时间有长有短,谁也说不准能维持多久。外头虫群吱吱嘶鸣不休,而周愷反倒希望这次血潮久一点,每出现一次新的血潮,那帮潮虫就更难对付一分。
“它们甲壳上的红色已经染到一半了————上色速度也越来越快。照这样下去,再有六七次血潮,这些虫子就会彻底变红,成为名副其实的血潮了。”
庇护所內,周愷静听著外头此起彼伏的吱吱怪响,那是潮虫挤作一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夹杂著它们被月兰之光灭杀时抽搐挣扎的动静。
嘈杂的噪声搞得人心烦意乱。
“完全体的血潮到底有多强?能不能干过被皮蓬树迷雾加持过的韦伯?跟那百米高的梦魔巨人相比,又是哪边更猛?”
周愷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监控屏幕,广域扫描地图正幽幽发著萤光,显现出新的动態。
原本灰黄的小镇区域此刻蒙上一层朦朧血红。
周愷放大地图仔细查看,只见那片红色竟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甲虫图標构成,看得人头皮发麻。
地图评估显示,这些虫子单体威胁度为绿色低危,但成群结队时整体威胁度飆升到了红色高危。
面对汹涌的虫潮,周愷一时间也无法正面硬扛,只能仰仗庇护所和周围眾多植物勉强支撑。好在庇护所的防御结界足够坚挺,再来两波血潮也不至於被攻破,他暂时无须担心虫群真的衝进来。
至於两次血潮之后————周愷依旧从容。血潮之危又不像梦魘巨人那般突如其来,只要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就没什么可怕的。
这场血潮並未打乱周愷的节奏。在这小镇里,定期遭遇血潮本就是家常便饭,他早习以为常。
稍作观察之后,他便收回视线,转身投入眼下更紧要的正事。
此刻,对周愷来说,最要紧的莫过於眼前这株皮蓬树芽————
“光靠尸生净火驱散侵蚀太麻烦了,要是能从皮蓬树身上弄个长效状態就好了。”
安顿好皮蓬树芽后,周愷从兰斯那怀表中取出一团血淋淋的老鼠肉。他心想这皮蓬树若真能赋予长效状態,那他就能长时间免受梦魔侵蚀和眷顾度上涨的困扰。
然而老鼠肉刚一靠近树芽,离奇的一幕就出现了,弄得周愷不禁一愣。
只见弥散在四周的白雾猛地朝树芽前方匯聚,瞬间形成一道白蒙蒙的雾障,將周愷递过去的血肉牢牢挡住。
周愷清晰地感受到树芽散发出一股嫌弃和厌恶的情绪,好像在说,拿开!
“挑食?不,应该是食谱不对。”
周愷挑了挑眉。
皮蓬树不吃梦魔怪物的肉,那他该怎么从她身上討要赐福?
略一思索,周愷將右手腕探到树芽上方。
隨后他眉头一沉,左手食指如同利刃般狠狠划下,直直割向自己的右手腕。
怪物不吃?行,那就吃人!拿我的血来祭你!
在周愷的刻意控制下,他手腕处的皮肤一划之下立刻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著手指滴落在泥土中。
周愷果然猜对了。
皮蓬树芽对他的鲜血毫不拒绝,甚至主动凝聚白雾將血液引向自身。不消片刻,周愷流出的血便悉数浇在树芽上。
那原本鲜亮的黄叶沾染血跡后,缓缓透出诡异的红色,顏色越发妖冶。
周愷敏锐察觉到皮蓬树的气息发生了细微变化,邪异与圣洁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其中交织,令人心底泛起些许寒意。
周愷强行压制住手腕伤口的癒合,以保证鲜血源源不断流淌。
他身上有生机状態护体,再加上鼻尖縈绕的天麻药草香气,这点失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能得到皮蓬树的赐福,就算把我全身的血放干又怎样?
周愷一边流血,一边目不转睛地盯著树芽,等待著梦寐以求的赐福出现。
然而周愷自己不当回事,脆脆却急坏了,她发现周愷失血的速度已经超过身体的造血速度。
脆脆急得团团乱转,在周愷左手掌中疯狂翻腾,恨不得立刻释放力量替他疗伤补血。
脆脆:“不要————死。”
周愷感受到脆脆的关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事,当初我半边身子都被人轰成血雾了,不也照样活下来了吗?一点血算什么?”
安抚完脆脆,周愷乾脆將她从体內放了出来,也让这小傢伙解解馋。
脆脆从周愷掌心吧嗒掉到地上,很快匯聚成一团人头大小的史莱姆。软泥般的身体晶莹剔透,上面漂著两枚白色圆点,不知是眼睛还是別的什么。
在周愷脚边担忧地蹭了几下后,脆脆忽然闻到了地上老鼠肉散发的腥气,立刻兴奋地冲了过去,大快朵颐起来。
看著脆脆狼吞虎咽的模样,周愷忍不住扬起嘴角:“好啊你个脆脆,一有肉吃就把我给忘了是吧?”
脆脆的身躯瞬间暴涨了几十倍,吞下的血肉在体內迅速融解,被高速消化吸收。不到二十秒,她又缩回原样,然后慢悠悠地蠕动回来,黏在周愷掌心上,一副还想回体內继续窝著的样子。
周愷索性將手腕上的伤口又撕大了一些,让脆脆顺利钻了回去。
此时,皮蓬树芽以及它脚下的一大片泥土都被周愷的鲜血浸透,地面呈现出一片刺眼的暗红泥浆。
几缕白雾飘上周愷的右手手腕,他只觉皮肤处微微发痒,紧接著伤口便癒合如初。
皮蓬树芽这一顿吃得饱饱的,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周愷再用血餵养了。
周愷期待已久的赐福,终於如愿降临。
【不洁者的血液,自愿献出————昏之光的赐礼,已在雾中】
【你获得了皮蓬树的礼物:雾之贤者】
【状態:雾之贤者】
【当你处於皮蓬树之雾中,你对邪恶侵蚀的抵抗力將大幅提升,同时,隨机选定你的某个能力,赐予一个隨机幅度的加成(每次接触雾气时刷新)】
雾之贤者状態刚一出现在状態栏,周愷立刻感觉身上的生机状態效果暴增了至少八成。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不管是先前狂战消耗的体力,还是放血造成的亏空,都飞快地恢復了回来。
体会著皮蓬树带来的强大状態,周愷甚是满意。至於那句不洁者,他直接选择无视。
嫌我不洁?还不是照样喝乾抹净,乾净又卫生是吧。
周愷缓缓点了点头。
“必须在雾里才能享受这些效果吗————也行,勉强算不错了。”
周愷说著,抬手拨动兰斯那怀表的指针,只听机括轻响,指针开始飞快旋转。
霎时间,周愷脚下的白雾空出了一大片,而这一片区域的大小,正好对应兰斯那怀表单个刻度的35*35*200储物空间。
周愷感应著怀表刻度中储存的白雾,不由得抿嘴一笑。
区区这点限制,这不就给破掉了?
懂不懂什么是惊世智慧,小子。
紧接著,周愷麻利地將整整六单位的白雾统统收入了怀表。
有了这几团可隨身携带的白雾,无论在梦魔还是现实世界,周愷的生存能力都將大幅提升。
而且周愷本身机制又不多,基本纯靠数值。在能力池子不深的情况下,六团雾气,六次刷新的机会,刷新出自己刚需加成的可能性还是相当高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隨身雾气数量毕竟有限,不管是抗侵蚀也好,增益效果也罢,持续时间都不会太久。”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周愷不禁感慨了一句。
入梦这么久,他总算找到了一个真正有效抵抗侵蚀的办法,这也意味著他的求生之路终於迈出了关键性的一大步。
焚尸炉中的火焰摇曳不休,墙壁上映出明暗不定的光影。皮蓬树芽的叶片上仍有丝丝白雾缓缓流淌————不知不觉,四个小时过去了。
庇护所外依旧喧囂一片,血潮丝毫不见停歇的跡象。
周愷隱隱觉得,恐怕得等他脱离梦魔,这场血潮才会停息。
反正今晚该做的都做完了,他也不打算苦等血潮结束。强制徵召时限一到,他立马脱离梦魔,返回现实。
“还有十几分钟。”
周愷边掐算著剩余时间,边猫著腰回到屏幕前。他將刚读完的晨星手札之六凑到显示器前,对其中內容进行扫描备份,保存成了电子版。
这本手札里记载的依然是晨星在小镇中的见闻,而这些內容周愷早就心知肚明————除此之外,並无其他有价值的信息。他特地留意了那种用密文书写的夹页,却一页也没发现。
这本手札没啥价值,为啥会和誓言之书摆在一起呢?
————哦,原来誓言之书也没什么价值啊,这就不奇怪了。
这次他收穫极丰,因而手札內容贫乏也就无所谓了。毕竟不可能指望每一本手札都藏著顛覆性的秘密。
至於剩下的手札————周愷心想,大概得等日后解锁教堂地图后再慢慢去找了。
周愷盯著广域扫描地图,静静等待强制徵召结束。
地图上,黑墙之外的广大区域里依然有许多光点来回游盪,但威胁度都不高,而且似乎根本没发现小镇,往往一到边缘地带就自行离去了。
不知为何,周愷心里竟有些期待,期望能在地图边缘看到一个红色高危光点正向小镇逼近。
然而一直等到强制徵召时限归零,周愷也没能等到想像中的红点出现。
也许,韦伯·索拉卡和他的寂静骑士团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愷抬手摸了摸胸前刚刚佩戴好的灵长先觉之证,听著庇护所外依旧喧闹不绝的虫鸣声,目光中透出些许悲伤和离別之色。
“脱离梦魘。”
漆黑的暗潮瞬间涌来,將周愷整个人吞没。黑浪拍击之下,那些贴身装备一个接一个消失无踪,转而出现在他的道具栏中。
寂静骑士之甲、灵长先觉之证,还有装得满满的兰斯那怀表,一个不落。
周愷的意识被黑暗裹挟著,从一个锚点送往另一个锚点。
严格说来,梦魔行者在一个世界中时,另一个世界的时间对他是静止的。
但往返的路格外漫长,这一去一回之间有时需要几分钟,有时却要一个小时打底,这让梦魔行者们出现了现实与梦魔在时间流逝上存在固定比例的错觉。
现实世界,西山酒店地下空间。
就在周愷甦醒前两分钟,他的身体突然诡异膨胀起来。伴隨著阵阵骇人的爆裂巨响,周愷身上的衣服被硬生生撑裂成布条。
——
——
炽热的气流与梦魔世界阴冷的侵蚀在周愷周围激烈交织,隨即如火山喷发般猛地朝四周席捲开去。
奥罗拉脸色煞白,一头长髮被热浪吹得凌乱飞舞。她瞥了周愷那边一眼,忽然轻鬆地笑出声来:“吼吼,他要醒了,看样子你要完蛋嘍。”
“你知道西山谁说了算吗?而且,吵醒这位爷,他可是要梦中杀人的!”
奥罗拉支撑著从地上爬起,拍掉手上沾的灰尘,又抬起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
她冲徐崖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现在是你杀我的最后机会了,还要动手吗?”
奥罗拉手指间缓缓摩挲著那道奇力银芒,一股凌厉杀机再次笼罩向徐崖。
这一招过后,奥罗拉自己也將彻底失去战斗力。
能不能把徐崖嚇退,就看此刻了。
周愷入梦二十分钟后,徐崖从灵界降临,直接闯进了这片地下空间。
由於徐崖能够在灵界穿行,奥罗拉那点奇力刻痕的遁形术根本派不上用场。
无奈之下,她只好拼尽全力强攻,想把徐崖击退。
奥罗拉的先手攻击效果拔群,直接削掉了徐崖一条手臂。然而徐崖一回过神,吃瘪的就变成她了。
几番交手不过短短几十秒,奥罗拉体內奇力几乎耗空,却仍然没能拿下已化出真身的徐崖。
双方生死可谓瞬息即分。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周愷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异动。
奥罗拉和徐崖见状,全都愣了一下,暂时停手观望。
“这疯婆娘嘰里咕嚕说的啥玩意?不会讲赤星语吗?周愷身边怎么养了这么个娘们!”
徐崖运转真气急速癒合著断臂,他冷冷地盯著奥罗拉,眼中杀意和怨气翻涌。
或许他確实不该不请自来地闯入这里,但————对方是个三阶又无法沟通的刻痕使,自己若是不还手,那就是等死!
徐崖本想避开这场战斗,等周愷醒了再来,可周愷醒后,这女人还指不定怎么在他面前编排自己呢。到那时,周愷肯定不会放过他。
於是,徐崖只能选择打到底,先拿下奥罗拉,再想办法跟她沟通。
然而,徐崖万万没料到奥罗拉竟然如此难缠,一时间竟拿她毫无办法,她操纵的那些四处乱飞的切割线,一个不慎就能把他割成重伤!
而眼下,周愷即將甦醒。
自己不仅没搞定奥罗拉,还闹得酒店的安保都被惊动,事情闹大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徐崖望著瞬间暴涨到三米高的周愷,再瞥见奥罗拉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心里那个鬱闷啊,简直想破口大骂。
“妈的,怎么搞成这样————梦魔行者?!你怎么可能是梦魔行者!”
“你要是早说自己是梦魔行者,我至於贸然来找你吗?!”
徐崖被周愷那股恐怖威势一逼,下意识退了半步。
周愷那高达三米的魁梧身躯所散发的恐怖压迫感,彻底击碎了徐崖最后的侥倖。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触犯了大忌。
毕竟对所有梦魔行者来说,在入梦状態下有人靠近自己的身体,都是极其危险极其冒犯的————那个三阶小老外会对自己下死手,也无可厚非。
徐崖在原地犹豫了几十秒,最终周身金光一闪,整个人径直遁入了灵界。
他很清楚,周愷竟能放心让奥罗拉守护自己的躯体,这代表两人之间有著绝对的信任,等周愷醒来后会信谁,不言自明。
要是不想被周愷几拳头揍成肉饼,他就只能赶紧溜!
命总要保住,他才能爭取机会和周愷当面解释清楚。
刚一进入灵界,徐崖立刻全力催动真气,准备一上来就爆发极限速度,径直朝北飞逃。
就在徐崖拔腿开溜的同一瞬间,周愷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一睁眼就看见墙壁上新裂开的几道裂缝,还闻到了空气中复杂浓重的血腥味。
“boss,你醒得可真及时。”
奥罗拉长长舒了口气,身子一软,眼泪汪汪地瘫坐在墙角,狡黠中透著委屈。
“魔王再不醒,小小土豆魔就要变成土豆泥了。”
离她不远处的地上,躺著一截金雕异化的手臂残肢。
周愷立刻明白了刚才的大致经过。
而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鸟味仍未散去,说明徐崖並没有跑远。
周愷默不作声地起身,立刻开启灵感视野。果不其然,他在视野中看到徐崖已经化出真身,扑扇著翅膀朝空中疾飞。
现实世界里,周愷只能看见灵界的情景,却无法真正踏入灵界。
不过,这並不代表周愷就对徐崖毫无办法。
周愷翻手召出兰斯那怀表,指针猛地一转,只听哗啦一声,强袭残骸碎片从中倾泻而出。
周愷眼疾手快,从漫天碎片中一把抄住了那颗闪烁著晦暗光泽的晶核。
正是石像鬼晶核【撕空】。
攥紧撕空晶核,恐怖的身形猛然前冲,巨大的手掌直接朝徐崖凌空抓去!
“你当我的酒店是请客吃席的地方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给我回来!”
轰!
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轰然破开现实与灵界之间的屏障,在灵界中凭空出现。
徐崖猛然一脚踩向地面,正想藉助反衝之力冲天而起————可惜,已经迟了。
徐崖惊恐万分地瞪著眼,只见那巨大手掌突兀地探入灵界,一把抓向他的右腿。
巨掌快得让徐崖来不及反应,前一刻他才看到手掌扑来,转瞬间右腿就被攥个正著,动弹不得。
扣紧徐崖大腿后,周愷硬生生將他往现实拖拽,徐崖象徵性地抓挠了几下地面,发现完全无济於事,索性直接放弃了抵抗。
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徐崖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剧痛,脸上不由露出认命的神情o
徐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周愷的大手,他已经跑不掉了。
周愷將同样高大壮硕的徐崖整个人从灵界硬生生撕扯出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
一声巨响。
徐崖的化形真身被周愷砸进地面,高强度水泥层硬生生碎裂塌陷了几十厘米。
徐崖本人也同样不好受,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七窍都被鲜血染红。
这一摔把他体內真气都震得紊乱无比,化形真身再也维持不住,只能趴伏在地,缓缓恢復成人身。
即便到了这般田地,徐崖还是挣扎著辩解:“误会!都是误会————我真不知道你是梦魘行者。”
周愷眉头一皱:“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刚才不会跟她说明白吗!”
徐崖茫然地抬头望向奥罗拉,只见她听著两人对话也是一脸懵懂,不禁悲伤逆流成河,无语地喊道:“她根本不会讲赤星语啊!完全是鸡同鸭讲啊!”
周愷闻言,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確实,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这样精通多种语言。
別看奥罗拉是三阶,徐崖是三境,实力都算人类中的顶尖高手,但两人面对面想沟通————结果恐怕跟两个绝望的文盲手舞足蹈一样,他们之间唯一共通的语言也就剩肢体语言了。
想到这里,再看徐崖如今这副惨样,也算是为他擅自闯入付出了代价。
周愷便打消了继续收拾他的打算,审视了徐崖片刻后,隨即俯身一把將他从坑里拎了出来,让他站稳。
“徐师兄,你来的正巧,我在真武一道上略有突破,正准备和诸位同道分享收穫,你就同我一道上去见证一下吧。”
楼上那八位引气武者,此刻恐怕已经等了四十多分钟了。
徐崖只觉天旋地转,身子摇摇欲坠。他愣了几秒,接著连退几步靠到墙上,难以置信地喊道:“突破?你怎么又突破了?你特么的四境了?!”
周愷微微一笑:“非也非也,只是突破到真武三境而已。”
徐崖瞳孔直颤,死死盯著周愷,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周愷现在才真武三境,那自己之前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岂不是说当时周愷才真武二境?
太诡异了!
徐崖哑口无言,地下空间一时间死寂无声。过了好几分钟,他才低声道:“————好,给我十分钟时间,我需要恢復一下。”
此刻徐崖的样子极其狼狈,確实不便见人。
如果换作之前,周愷隨手一道烛光就能帮他恢復,不过如今,也只能让徐崖自己运功疗伤了。
十分钟后。
周愷和徐崖一道出现在李应等人面前。
眾人看到周愷如今足有三米高胳膊腿粗如石柱的恐怖钢铁之躯时,无不惊骇震撼。
就在这时,周愷淡然地开口道:“诸位,等候多时了。”
“没有没有,时间刚刚好。”
墨成仰著头看著周愷,脸上满是惊疑。
“阁下————做了什么?短短几十分钟,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周愷摆摆手道:“小有突破,不值一提,还是进入正题吧。真武三境的奥秘我已经完全参透,並且顺道请徐师兄来一起见证。”
“见证————有史以来第一份直指真武三境的功法问世!”
眾人听周愷这么一说,这才注意到徐崖竟也跟在他身后出现了,赶忙起身见礼。
金雕洞的洞主,无论如何也是该尊敬对待的。
不过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不对,忍不住出声问:“徐前辈,您这是————”
徐崖闻言脸色一僵,冷声道:“我没事,你们继续就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觉喉头一甜,一股淤血从体內涌上,沿著嘴角淌了出来。
李应、墨成等八人看著徐崖满嘴是血却偏偏强装无事的样子,都是一脸古怪,却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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