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往事

    李燃鬆开田希薇的手，她就像一只欢快的小猫，直接扑向了李母。
    “阿姨！”她亲昵地挽住李母的胳膊，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
    李母被她这热情劲儿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
    李燃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妈。”
    李母看了他一眼，语气隨意：“行了，你爷爷在书房等你。我带小田先去见见你奶奶。”
    李燃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著。
    李燃轻轻推开，老爷子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他看得很专注，偶尔翻一页，动作从容。
    李燃没有出声，安静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爷子又翻了两页，才慢慢合上书，隨手放在旁边的书案上。
    李燃这才凑近一些：“爷爷，看完了？”
    老爷子点点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点笑意：“小龙说今年带女孩子回家，带了吗？”
    “小龙”是叫的他母亲，也就老爷子还会这么叫。
    李燃点点头：“我妈领著她先去见奶奶了，待会儿再过来看您。”
    老爷子问：“女娃叫什么？哪里人？”
    “姓田，名希薇。山城人。”
    李燃说著，拿起旁边的纸笔，一笔一划把名字写下来，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纸，端详著那几个字。
    “名字挺好的。”
    他点点头，“山城女娃也有性格，刚好管住你这个皮猴子。”
    他顿了顿，伸手在李燃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不过，就是这个字，写得怪难看的。”
    李燃訕笑道：“爷爷，我这字是比不了您，但也没那么难看吧？”
    老爷子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著李燃，目光里满是疼爱。
    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前段时间，我和你奶奶还去看了你演的那个电影。叫什么来著……”
    李燃接道：“《送你一朵小红花》。”
    老爷子点点头：“对，就这个。你奶奶都看哭了。嘴里还一直念叨，说当年没有看好你……”
    李燃打断他：“行了爷爷，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老提那些事干嘛。”
    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行，不提了。”
    他站起身：“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女娃。”
    李燃起身想扶他，老爷子摆摆手：“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到时候带重孙子都没问题。”
    李燃訕笑，没说话。
    老爷子说的是实话。他身体確实比一些年轻人都要好。
    两人来到客厅，只有李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
    李燃问：“爸，我妈和小田呢？”
    李父没理他，直接站起身，看著老爷子：“爸，我带您去看看您那孙媳妇，我妈也可喜欢那姑娘了。”
    说著，就扶著老爷子往外走。
    李燃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快步跟上去。
    西边有一间阳光房，是老太太专门用来养猫的。
    老太太是个实打实的猫奴，这些年收养了不少流浪猫，都在这里安了家。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十几只猫或躺或臥，姿態各异，场面颇为壮观。
    田希薇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著一只橘猫的脑袋。
    那只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李母站在旁边，笑著看她。
    李燃三人走进来的时候，田希薇抬起头，目光从李父身上掠过，落在前面那个神采奕奕的老人身上。
    她连忙站起身。
    李母对著老爷子喊了一声：“爸。”
    然后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田希薇。
    田希薇立刻反应过来，看著老爷子，声音清脆：“爷爷您好！我是田希薇，李燃的女朋友。”
    老爷子站在那儿，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转身，和李父一起离开了。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田希薇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她下意识看向李母，眼神里带著一点紧张。
    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
    李母正要开口解释，老太太已经拉起了田希薇的手。
    “丫头，不用紧张。”
    老太太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点南方口音，“老头子对你很满意，他人就这个毛病，少言寡语的。”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笑了笑：“他要是真不喜欢，直接就走了，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田希薇这才鬆了口气。
    老太太又看向门口，那里还站著一个人，李燃没走，正靠在门框上看著这边。
    “李燃，过来让奶奶看看。”
    老太太朝他招手，“看看瘦了没？”
    李燃笑著走过去，在老太太面前站定：“奶奶，我都胖了，没瘦。”
    老太太抬起手，仔细地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到下巴，像是要確认什么。
    “还是现在看著精神……”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母见状，连忙上前：“好了妈，过年的，不想那些不开心的。”
    她又看向李燃：“行了，你先带小田回房间收拾一下，看看缺不缺东西。”
    李燃点点头，拉起田希薇的手：“奶奶，那我先带小田回房间了，待会儿再下来陪您。”
    老太太点点头，冲他们笑了笑。
    李燃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阳光很好。
    田希薇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书架上摆著一些书和奖盃，墙上掛著一张李燃小时候的照片，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李燃已经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田希薇看了一圈，最后坐到床边，看著他：“李燃。”
    “嗯？”
    “奶奶看见你，怎么突然情绪变化那么大？”
    李燃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往后靠了靠，望著天花板。
    “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我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他的声音很平静。
    田希薇安静地听著。
    “九岁那年，我比较皮，掉院子前面的鱼塘里了。”
    他顿了顿：“后来那个鱼塘填上了。”
    田希薇等著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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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捞起来之后，昏迷了五年。”
    李燃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田希薇愣了一下。
    “哦，昏迷了五年……”
    她下意识地重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不是，你昏迷了五年？”
    她转过身，惊讶地看著他。
    李燃点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不然你以为呢？”
    田希薇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燃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说，声音放轻了些，“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也是刚才进门我为什么紧张。奶奶现在一看到我，就想起这件事，忍不住要哭。”
    田希薇窝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抱紧了他：“都过去了。”
    ……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李燃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悠远。
    他其实没有说全。
    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现在的灵魂，究竟是这个世界的，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两个世界在九岁前是完全一样的。偏差，是从那次溺水开始的。
    前世的自己並没有昏迷。
    而这个世界的自己，昏迷了五年。
    他想过，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灵魂，因为溺水穿越到了那个世界，后来又回来了。
    但一切都只是猜想。
    不管怎样，他还是李燃。
    不是其他人。
    ……
    晚上，李燃的房间安静下来，空气里瀰漫著曖昧的气味……
    田希薇窝在李燃怀里，忽然抬起头，看著他：“李燃，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李燃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看著她开口：“你著什么急啊？我们才多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现在你事业刚刚有点起色，《如此可爱的我们》刚播完，更多人开始认识你了。现在就著急要孩子，不合適吧？”
    田希薇哼了一声，开口道：“刚刚吃饭的时候，妈和奶奶都说想抱孩子了。我都答应了。”
    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理所当然：“而且爷爷和奶奶岁数也大了。”
    李燃摇头失笑道：“你这改口还挺快的。”
    田希薇嘿嘿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是开心，有些嘚瑟道：“那是，毕竟改口费都给了嘛！”
    她抬起手腕，把那只玉鐲伸到他面前。
    “好看吗？”
    李燃看著那只鐲子，那是奶奶戴了几十年的东西，现在跑到了田希薇手腕上。
    他心里触动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看。”
    “你是怎么从我奶奶手上骗出来的？要知道奶奶当初都没传给我妈。”
    田希薇轻轻捶了他一拳，不满的歪了歪嘴，有些嗔怪道：“什么骗来的？这是奶奶自己给我的！”
    她瞪著他，继续追问：“你快说，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我可是答应奶奶，给她生最少两个大胖孙子的。”
    李燃无奈道：“再过两年吧。现在著什么急？”
    “你不著急，奶奶可著急！”田希薇瞪著他。
    李燃想起前世，都2026年了，自己爷爷和奶奶身子骨还硬朗得很。想来这个世界也一样。
    他看著田希薇，轻轻嘆了口气：“好了，明年或者后年吧。”
    田希薇立刻笑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你敢骗我，我就告诉奶奶。”
    李燃訕笑著点点头：“不骗你。”
    李燃愣了一下，装傻充愣道：“什么其他人？”
    田希薇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就周野她们几个。”
    “现在我已经得到爷爷和奶奶的认可了，你还打算就这样吗？”
    她顿了顿，態度坚决的开口说道：“你现在只能娶我。”
    李燃没说话。
    娶不娶她，和自己跟她们在一起，也不衝突吧？
    那个红本，说到底就是个本子。
    有感情，有没有都一样。没感情，有了也是白搭。
    况且自己也没说什么时候结婚。
    他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没想怎么办。分手是不可能的。”
    田希薇看著他，心里明白，要让李燃只和自己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不说周野那个“第一个女朋友”的身份，就是张静怡在李燃心里的分量，也不轻。
    而且下午李母也和自己说了，她已经和张静怡的母亲见过面了。
    还说了很多话。
    她其实已经接受了。
    但还是想问问李燃。
    她坐到李燃身上，凝视著他的眼睛。
    “李燃，我可以不管其他人，也不要求现在就结婚。”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燃被她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缓缓点了点头：“你说。”
    田希薇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点嗔怪，又带著一点无可奈何：“你必须先给我生出儿子。”
    李燃苦笑出声，有些玩笑道：“不是，你这是图谋我的家產了？”
    田希薇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嘟起嘴，撒娇道：“你答不答应？”
    李燃笑了笑，点点头：“行，我答应你。”
    田希薇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爬在他怀里，轻声解释道：“李燃，你不要怪我。我这都是为了以后我们的孩子考虑。”
    她顿了顿：“你想想，你们这些豪门爭家產的戏码，我可看得太多了。”
    李燃失笑道：“你想得可真多。放心好了，我家没有那些戏剧性的一幕。我爸和我都是一脉单传。”
    田希薇对此不以为然。
    “你现在是家里的独苗，你敢保证你以后就一个孩子？”
    她看著他，认真补充道：“就你现在谈了六个，还看上了章若南。那个卢鈺晓我就不说了，你敢说你没有想法？”
    李燃摇摇头，一脸郑重，缓缓开口道：“这你就真误会我了。”
    “章若南我现在顶多就是有些好感，可没有那个意思。卢鈺晓除了试镜时，我都没说过话。”
    田希薇轻轻哼了一声：“现在没有想法，不代表以后没有。”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对了，爷爷以前是军人吗？”
    李燃没有隱瞒，点了点头：“爷爷参加过高山下的花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