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吃完你家，吃你家

    2月10號，除夕。
    农历年的最后一天，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大红灯笼掛起来，春联贴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
    李燃站在院子里，看著不远处那个穿得红红火火的身影，忍不住笑了。
    田希薇今天穿得格外喜庆，小红棉袄，小红鞋，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整个人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她正和李母一起，开开心心地往窗户上贴福字。
    老爷子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看著李燃，缓缓开口：“你看看小田那丫头，穿得多喜庆。再看看你。”
    李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笑了笑：“怎么了嘛？又保暖又舒服的。”
    他又看向不远处正逗弄花花的父亲：“我爸不也这么穿？他还是集团老总呢。”
    他凑近老爷子一点：“爷爷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是咱们湖南的省服，现在好多人都这么穿。”
    老爷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別贫了。”
    他伸手敲了敲李燃脑门，缓缓开口道：“和你爸一起去把正门的春联贴上。过年还是要有些仪式感的。”
    ……
    吃完年夜饭，李燃打开了电视。
    他家其实没有看春晚的习惯，但今年不一样，刘皓存有节目。
    田希薇已经跟著李母出去玩了，只有奶奶陪著李燃在客厅里。
    当刘皓存出现在屏幕上时，奶奶看著李燃问：“燃燃，这个女娃是不是和你拍电影那个？”
    李燃笑著点点头：“奶奶，她叫刘皓存。”
    他没有多解释。
    老人家还是不要知道太多好了。
    到时候有了孩子，带回家给爷爷奶奶看看就行……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应该就不会打他了吧？
    ……
    李燃和田希薇在老家待到大年初二。
    初二上午，他就带著她回了市区。
    车上，田希薇有些捨不得，看著李燃问道：“怎么不多待几天？我还没玩够呢。”
    李燃解释道：“初二之后有不少人来给老爷子拜年。我嫌麻烦。”
    “亲戚吗？”
    “不是。都是些不重要的人。我家亲戚不多。”
    他想了想，继续说：“明天我要去张静怡家。后天带你给我两个叔叔去拜年。”
    田希薇点点头，她没有纠结他去见张静怡家长，那样只会显得她小肚鸡肠，身为正宫，她该大方的时候，还要大方的。
    “好。那你什么时候去见见我父母？”她还是轻声开口问道。
    李燃想了想，没有隱瞒她。
    “元宵节我要陪存子去见见她父母。”
    他顿了顿，补充道：“初六初七我陪你回家待几天吧。”
    田希薇还是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李少爷过个年可真够忙的。见完这个父母，马上去见另一家。”
    李燃訕笑一下。
    “我这是吃完你家，吃你家，看看那家菜，更好吃，下次给你就去谁家。”
    ……
    初三。
    李燃一个人带著礼品，来到张静怡家。
    张静怡小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她跟著母亲生活，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门打开，张静怡的母亲站在门口，她看见李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燃提著礼物进门，心里有些忐忑。
    他已经知道，自己母亲把自己那些事都和张静怡母亲说过了。
    但张静怡母亲並没有因为这个说什么。
    她就像对待普通姑爷一样，热情，温和，周到。
    李燃看著她那温婉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愧疚。
    张静怡的性格，完完全全遗传了她。
    这时，一个小男孩从房间里跑出来。
    他大概八九岁，虎头虎脑的，看见李燃，眼睛一亮。
    “姐夫！”
    他直接跑到李燃面前，伸手道：“新年快乐！祝你和我姐早生贵子！”
    李燃愣了一下。
    他来得匆忙，还真没准备红包。
    他刚想拿手机转帐，张静怡已经悄悄塞了一个红包到他手里。
    李燃看著她，会心一笑。
    他把红包递给小男孩。
    “你也新年快乐。”
    小男孩接过红包，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谢谢姐夫！”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拆红包去了。
    张静怡母亲看著这一幕，笑了笑：“小李，你和静怡先坐著聊会儿天。我去给你们烧饭。”
    李燃连忙说：“阿姨，不用麻烦了。”
    “没事，你第一次登门，怎么都要吃饭。也不忙，就是些家常菜。”
    “谢谢阿姨。”李燃点点头。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张静怡两个人。
    张静怡看著他，笑了笑：“哥，我弟弟就这样，你別介意。”
    李燃摇摇头：“怎么会？弟弟很可爱。”
    ……
    初四、初五两天，李燃带著田希薇拜访了自己两个叔叔。
    都是父亲以前的战友，关係很近，还有一些不在本地的，他只是打电话问候了一下。
    初六，两人飞往山城。
    田希薇家在市区，一套不算大但很温馨的房子。
    田父田母早早就在家里等著，门一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就飘了出来。
    田希薇扑进母亲怀里：“妈！我回来了！”
    田母笑著拍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在后面的李燃身上。
    李燃连忙上前：“叔叔阿姨好，我是李燃。”
    田父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进来坐吧。”
    那顿饭吃得热闹。
    田父话不多，但酒喝得不少。
    田母则一直给李燃夹菜，问他这个问他那个，眼里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满意。
    饭后，田希薇把那只玉鐲给父母看，说这是奶奶给的改口费。
    田父田母对视一眼，也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李燃。
    “小李！”
    田母说，“既然家里长辈都认可了，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这是我们的心意，你收著。”
    李燃接过红包，顺势改口：“谢谢爸，谢谢妈。”
    田希薇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那几天，田希薇带著李燃好好逛了逛山城。
    解放碑、洪崖洞、长江索道……那些游客打卡的地方都去了。她
    还带他钻小巷子，吃那些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店，火锅、小面、酸辣粉、豆花饭。
    李燃吃得开心，几天下来胖了七八斤。
    2月23號，李燃飞回京城。
    田希薇没跟他一起，她想在家多待几天。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
    李燃没有回自己公寓，直接去了刘皓存家。
    门打开，刘皓存穿著睡衣站在门口，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回来啦？”
    李燃点点头，进屋，先去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时，刘皓存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爱上阅读，从可乐小说开始。。
    “我买好了，”她说，“明天下午的机票。27號的也买好了，到时候直接飞上海。”
    李燃点点头，擦著头髮在她旁边坐下。
    刘皓存看著他：“微博之夜我们俩一起走红毯，举办方通知你了吧？”
    “说了。”
    李燃说：“咱们代表《送你一朵小红花》剧组一起走。”
    刘皓存又问：“对了，给你颁的什么奖？微博king吗？”
    李燃摇摇头：“应该是肖站的。”
    刘皓存愣了一下：“开始投票你不是比他高吗？我看现在也比他高啊？”
    李燃笑了笑：“就是个分猪肉的奖，那么在意干嘛？”
    他解释道：“我打招呼压票了。最后应该还是肖站。我今年没兴趣，而且现在他比我更需要这个奖。”
    刘皓存斜眼看著他：“你可真大方，这可是微博king。”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什么奖？”
    “热点人物吧！”
    李燃说：“毕竟我今年刚转型，播出的三部作品里，也就和你合作的《送你一朵小红花》好一些。《鸣龙少年》和《如此可爱的我们》也就一般。”
    刘皓存看著他，一脸鄙夷：“切！《鸣龙》和《可爱》还一般？你也太臭屁了。”
    她掰著手指头数：“照你这么说，肖站去年就一部《狼殿下》，扑得除了粉丝都没人知道。现在的《斗罗大陆》热度是高，但被群嘲得也不轻。”
    李燃笑了笑，没接话。
    他换了个话题：“行了，现在还是想想见你父母，我要带什么礼物吧。”
    刘皓存点点头，但眼神里带著一点诧异：“你都见几个人家长了，还不知道带什么礼物？”
    李燃訕笑：“这不得问问你父母喜欢什么吗？”
    刘皓存撇撇嘴，歪著头看他：“你人去就行了。礼物隨便什么都行，我爸妈不介意这些。”
    ……
    2月24號，下午。
    飞机降落在长春龙嘉机场的时候，李燃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跑道两旁的积雪堆得老高。
    他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跟著刘皓存走出机舱。
    冷空气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李燃吸了一口气，感觉鼻腔都要冻住了。
    刘皓存站在他旁边，看著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样？我们东北的冷，和你京城的冷不一样吧？”
    李燃呵出一口白气：“確实不一样。京城的冷是乾的，你们这儿的冷，是刺的。”
    刘皓存挽住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都立春了，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零下三十度。”
    ……
    刘皓存老家在吉林一个小城，从机场开车过去还要几个小时。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乡镇，又从乡镇变成一片白茫茫的田野。
    偶尔路过几个村庄，红砖房顶上积著厚厚的雪，烟囱里冒著炊烟，一副寧静的冬日画卷。
    刘皓存靠在李燃肩上，絮絮叨叨地给他介绍：“那边那条河，我小时候夏天老去玩，冬天结冰了还能在上面走。”
    “那个小山坡，我上初中时候和同学去野餐过。”
    “那家店还在！他家烤冷麵可好吃了，明天带你去吃。”
    李燃听著，偶尔应一声。
    他发现，刘皓存回到老家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更放鬆，更活泼……
    车停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前。
    刘皓存拉著李燃下车，指著三楼：“就那儿，我家。”
    李燃抬头看了一眼，普通的居民楼，普通的窗户，窗台上还放著几盆绿植，用塑胶袋罩著保温。
    楼道里有点暗，楼梯有点窄。
    刘皓存牵著他的手，一层一层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喊：“妈！爸！我们到了！”
    三楼的门打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围著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
    她看见李燃，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哎呀，小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皓存的妈妈比李燃想像中年轻，眉眼和刘皓存很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別亲切。
    李燃连忙打招呼：“阿姨好，给您拜个晚年。”
    “好好好，快进屋，外面冷。”
    屋里暖气很足，扑面而来的热浪让李燃一下子放鬆下来。
    玄关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刘皓存的爸爸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拿著报纸，看见李燃，点点头：“小李来了？坐吧坐吧，別客气。”
    李燃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叔叔阿姨，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刘皓存妈妈接过礼物，嗔怪道：“来就来唄，还带什么东西。”
    刘皓存在旁边笑嘻嘻地说：“妈，你就收著吧，他带的都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李燃瞪她一眼，她冲他做了个鬼脸。
    ……
    晚饭很丰盛。
    酸菜白肉、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燉蘑菇……满满一桌子东北菜，分量大得惊人。
    刘皓存妈妈不停地给李燃夹菜：“小李多吃点，你太瘦了。”
    “尝尝这个，我自己醃的酸菜。”
    “这个锅包肉，存存小时候最爱吃的。”
    李燃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一边吃一边夸：“阿姨手艺真好，比我妈强多了。”
    刘皓存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嘴真甜。”
    刘皓存爸爸在旁边默默喝酒，偶尔抬眼看看李燃。
    他话不多，但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
    李燃感觉到了，主动端起酒杯：“叔叔，我敬您一杯。”
    刘皓存爸爸点点头，和他碰了碰杯。
    一杯白酒下肚，气氛似乎鬆动了一些。
    刘皓存爸爸放下酒杯，看著他：“能喝多少？”
    李燃笑了笑：“还行，应该能陪叔叔喝尽兴。”
    刘皓存爸爸眼睛亮了亮：“好！那就多喝点。”
    然后事情就开始失控了。
    刘皓存爸爸本来还想著，这南方来的小伙子，肯定喝不了多少。
    他一开始还劝著：“小李，少喝点，隨意就行。”
    结果喝著喝著，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小子，酒量怎么这么猛？
    一杯接一杯，脸都不带红的。
    刘皓存爸爸来了兴致：“再来！”
    又是几杯下肚。
    刘皓存妈妈在旁边劝：“行了行了，別喝了。”
    刘皓存爸爸摆摆手：“没事没事，难得遇上能喝的。”
    李燃也笑著附和：“阿姨没事，我陪叔叔喝高兴了就行。”
    刘皓存在旁边看著，脸上的表情从担心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看戏。
    又喝了几轮，两人的称呼开始变了。
    “李燃老弟，你这酒量可以啊！”刘皓存爸爸拍著他的肩膀。
    李燃也搂著他的肩膀：“哥，你也不差！”
    刘皓存妈妈：“…………”
    刘皓存：“…………”
    最后两人开始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七个巧啊！八匹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