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周野，你人真好

    拍完夜戏，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片场的灯光还亮著几盏，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器材，搬运道具，脚步声和低语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亮掛在半空，清冷的月光洒在仿古建筑的屋檐上，给整个片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胡莲馨明天凌晨没有戏份，可以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看著周野挥了挥手：“明天再见啦。”
    周野也笑著挥了挥手：“嗯，路上小心。”
    胡莲馨看了李燃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李燃站在原地，看向还站在一旁的卢鈺晓。
    这丫头今晚一直情绪不高，看来还是影响到她了。
    拍戏的时候都有些走神，虽然执行导演没说什么，但李燃注意到了。
    她平时在片场总是蹦蹦跳跳的，像只不知疲倦的小兔子，今晚却安静得过分。
    “你不回酒店吗？”李燃看著她，平淡的开口问道。
    卢鈺晓抬起头，看著他，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和她平时憨憨的笑不一样，很淡，很浅，像是从嘴角勉强挤出来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开口：“明天我也得早起做妆造，回酒店太麻烦了。”
    她转向周野，眼神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周野姐，我能打扰你一晚吗？”
    周野微微蹙眉。
    她想起卢鈺晓这几天都是酒店剧组来回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化妆，確实挺折腾的。
    而且她那个生活助理，看著就不太靠谱，有时候饭点都顾不上给她打饭。
    但真正让她答应的，是卢鈺晓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什么。
    那种眼神她见过。
    在《鸣龙少年》剧组时，她在镜子里见过，自己眼里的那种迷茫和不安，和现在的卢鈺晓如出一辙。
    周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问题，我房车足够睡我们两个人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刚好晚上有人陪我，我也不用害怕了。”
    李燃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晚上不是有你助理陪你吗？
    还有，椰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椰子既然同意了，自然有她的道理。
    卢鈺晓看著周野，那憨憨的笑容又回来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谢谢周野姐！”
    周野挽住她的胳膊，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不用客气。”
    她转头看向李燃：“那我们回房车休息了。”
    李燃点点头：“晚安，早点休息。”
    周野嗯了一声，挽著卢鈺晓往自己房车走去。
    李燃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房车。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卢鈺晓这个小透明，拍戏是真的认真。
    前几天那么高强度地连轴转，她酒店剧组来回跑，一点也没喊累。
    她那个公司也是真不靠谱，就给她配了一个生活助理，还是个新人，根本照顾不好她。
    可她从没抱怨过，一直闷著头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今天晚上，应该是小胡那个举动，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拍戏的时候她都有些走神，还好只是执行导演在盯著，要是张黎导演在，肯定要挨骂了。
    李燃嘆了口气，推开房车门。
    ……
    周野的房车里，灯光柔和。
    她去卫生间洗漱完，换了一身舒適的睡衣，走出来看见卢鈺晓还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你也去洗漱吧。”
    周野看著她补充道：“里面有一次性牙刷，洗漱用品你可以用我的。”
    卢鈺晓抬起头，看著她，露出那个標誌性的憨憨笑容：“周野姐，你人真好。”
    周野看著她那张笑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明明心里有事，还要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轻轻笑了笑：“快点去吧，洗漱完了早点休息，明早还得拍戏呢。”
    卢鈺晓点点头，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看著周野：“周野姐。”
    “嗯？”
    “谢谢。”
    周野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摆摆手：“快去快去。”
    卢鈺晓这才钻进卫生间，门轻轻关上。
    周野靠在床头，听著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个小透明，一个人住在剧组酒店，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化妆，拍到半夜才收工。
    身边没有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只能自己消化。
    自己一个人跑去《少年的你》剧组试镜，好在她的努力被看到了，冰姐把她签约进了和颂，现在一切都好了起来……
    可是她还是十分委屈……
    她那时候多么希望李燃在自己身边啊！
    可是他去打职业了，为了他那所谓的梦想。
    周野其实一点也不怪他，但就是有点委屈……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卢鈺晓走出来，头髮还湿著，脸上带著洗漱后的清爽。
    周野往旁边挪了挪，拍拍床：“来，你睡这边。”
    卢鈺晓爬上床，在她旁边躺下。
    房车里的灯熄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黑暗中，卢鈺晓轻轻开口：“周野姐，你和李燃……是真的吗？”
    周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卢鈺晓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周野以为她睡著了，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真好。”
    周野侧过头，看著旁边那张安静的侧脸。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轻轻垂著，像是睡著了。
    房车里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夜风声。
    周野侧躺著，闭著眼睛，正准备入睡。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想看看旁边的卢鈺晓睡著了没有。
    她轻轻转过头……然后愣住了。
    卢鈺晓正默默地掉著眼泪，她努力地憋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嘴唇紧紧抿著，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已经打湿了枕头。
    周野嘆了口气。
    “怎么还哭了呢？”她的声音很轻。
    卢鈺晓被发现了，慌乱地伸手去擦眼泪，声音哽咽著：“对……对不起，周野姐……我弄脏了你的枕头……”
    周野看著她那副慌乱又自责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没关係的。”她轻声说。
    想了想，她伸出手，替卢鈺晓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你喜欢李燃？”她问道。
    卢鈺晓沉默了几秒，她那双眼睛里还有泪光闪烁，但眼神却很认真。
    她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周野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卢鈺晓摇摇头：“没有。不过……喜欢过人。”
    她顿了顿，看著周野，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和李燃在一起的？”
    周野没有隱瞒：“北电上学的时候。”
    卢鈺晓继续问：“所以网上关於李燃的緋闻，都是真的咯？”
    周野摇摇头：“有真的，也有假的。”
    卢鈺晓没有追问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周野看著她，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还喜欢李燃吗？”
    卢鈺晓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可我现在就是很想哭……”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紧抿著嘴唇，拼命忍著，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周野。
    “周野姐……”她把脸埋进周野肩膀，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这算不算还没有恋爱，就失恋了？”
    周野被她抱住，愣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李燃现在对卢鈺晓是什么態度？是喜欢，还是单纯的玩闹？她也不確定。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卢鈺晓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李燃就是个渣男，你没必要这样，好男人多的是。”
    卢鈺晓从她肩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她：“可是他对我很好啊……难道他不喜欢我吗？”
    周野有点无语了。
    哪有问別人女朋友，她男朋友喜不喜欢自己的？
    但看著卢鈺晓那张写满委屈和困惑的脸，她又生不起气来。
    “李燃对谁都很好。”
    她解释道：“他对你好，不代表他喜欢你，而是他……人好。”
    卢鈺晓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是这样的吗？”
    周野点点头，举例说明：“你看，李燃对章若南好，对孟姐也好，他不都和你们一起拍视频了吗？”
    卢鈺晓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誒……”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看著周野：“周野姐，李燃这样，你不会吃醋吗？”
    周野愣了一下。
    吃醋？
    她想了想，缓缓开口：“习惯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確实会吃醋。
    看到李燃和田希薇在剧组走的近时，心里就酸溜溜的。
    但后来，就习惯了。
    现在更多时候，那些吃醋的表现，也只是想让李燃多关注自己一点罢了。
    如果真要吃醋的话，她应该早就淹死在醋罈子里了。
    卢鈺晓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点好奇，一点探究，还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周野姐，你能跟我讲讲你和李燃的故事吗？”
    周野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笑了笑：“行了，以后有时间给你讲，快点睡觉吧，明早还得拍戏呢。”
    卢鈺晓点点头：“那好吧……以后有时间一定要跟我讲。”
    “行，以后有时间给你讲。”
    卢鈺晓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周野：“晚安，周野姐。”
    卢鈺晓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周野：“晚安，周野姐。”
    “晚安。”
    ……
    卢鈺晓闭上眼睛，但她没有睡著。
    脑海里，那些碎片一样的信息开始慢慢拼接起来。
    周野刚才只提到了孟子艺和章若南。
    这说明，她们两个和自己一样……不是李燃的女朋友。
    那么，谁才是？
    她开始在心里列名单。
    周野……她自己承认了。
    胡莲馨……晚上吃饭时枕在李燃腿上，周野看见了却没反应。
    以周野的性格，如果不是习惯了，怎么可能？
    张静怡……李燃微博之夜牵手的人，全网都知道，这个肯定也是真的。
    而田希薇和王楚燃，刚刚周野没有提，她们两个也都是哇唧唧哇的艺人，还是李燃之后签约的，八九不离十也是了……
    五个了。
    还有一个刘皓存，两人一起合作过《送你一朵小红花》，这个暂时还不確定。
    她想起试镜那天发生的事……周野和胡莲馨联手暴打李庚希。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两人脾气暴，现在想来，她们应该是一起的。
    章若南是张静怡的朋友，和李燃没有关係。
    所以，李燃的感情线是这样的……
    周野是他的初恋，像网友猜的一样，可能分过手，但现在又复合了。
    张静怡是他的白月光……
    ……
    卢鈺晓睁开眼睛，望著车顶。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明明还没恋爱呢，就已经失恋了。
    不，准確地说，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想那么多干嘛！
    就像周野说的一样，好男人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渣男流眼泪呢！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拍戏呢！
    可是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出现李燃那张脸，让她心烦的睡不著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