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周野的闹铃准时响起，在安静的房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铃声，然后缓缓坐起身。
旁边，卢鈺晓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周野轻轻推了推她：“起床了，该去做妆造了。”
卢鈺晓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她的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像一只刚被吵醒的小动物。
周野看著她，愣了一下。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她问。
卢鈺晓的眼圈有些发青，虽然不算太重，但在晨光里还是能看出来。
卢鈺晓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轻声解释道：“没事的，周野姐，可能第一次睡房车，不习惯吧。”
她没说真话。
昨天晚上，某个男人一直出现在她梦里，阴魂不散的。
不过她精神状態还好，毕竟昨天下午在李燃房车上补了一觉。
这点黑眼圈，化妆遮一下就好了。
……
两人做完妆造，来到拍摄现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片场的灯光还亮著几盏，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场景。
李燃已经到了，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吃著。
看见两人走过来，他抬起头：“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周野在他旁边坐下，想起昨天晚上卢鈺晓默默流泪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还行，给我带的早餐呢？”
李燃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周野看过去，桌上有两份早餐……包子、鸡蛋、豆浆，整整齐齐地摆著。
她拿起一份，递给卢鈺晓。
卢鈺晓接过，看著李燃，轻轻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坐到旁边，安静地开始吃。
李燃愣了一下，看著她：“嚕嚕晓，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卢鈺晓淡淡地笑了笑：“还是客气点好。”
李燃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他看出她兴致不高，那种平时憨憨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见了。
他也不再逗她，安静地吃著手里的包子。
周野剥好一个鸡蛋，递给李燃：“我不想吃，你吃了吧。”
李燃伸手接过。
这时，章若南也走了过来。
她今天早上也有戏份，穿著一身常服，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倦意。
她走到李燃面前，看著他手里的鸡蛋，皱眉问道：“李燃，给我带的早餐呢？”
李燃摇摇头：“没带。”
章章若南瞪大眼睛：“我不是给你发消息，让你帮我带一份吗？”
李燃撇撇嘴：“你让我给你带，我就给你带啊？你没助理啊？”
章章若南急了：“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助理今天有事，让你助理帮我带一份！”
李燃訕笑一下：“抱歉，没看见。”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又看了看章章若南那张写满“我饿”的脸，把鸡蛋递过去：“得了，吃个蛋得了。”
章若南嘆了口气，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看在你给我剥好的份上……”
她嚼著鸡蛋，含糊不清地说：“原谅你了。”
周野在旁边，眼里已经燃起了小火苗。
她瞪著李燃：“我给你剥好的，你就给她了？”
李燃一脸无辜：“你不是不吃，才给我的吗？”
章章若南看了看手里已经被咬了一口的鸡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尷尬地看著周野：“周野，我不知道是你给李燃的……”
周野看了她一眼，又瞪了李燃一下，然后对著章若南笑了笑：“没事若南姐，你吃吧。”
她从桌上拿起自己那份早餐，把另一个包子递给章章若南：“我这还有两个包子，我吃一个就够了，另外一个也给你吧。”
章若南眼睛亮了，接过包子：“周野，谢谢你了！比某渣男强多了。”
话刚说完，她才意识到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卢鈺晓一直安静地吃著早餐，没有说话。
章章若南几乎把她给忽略了。
她尷尬地看向周野，一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表情。
周野笑了笑，轻轻说：“没事的章若南姐，鈺晓她都知道了。”
这里只有三把椅子。
李燃两口吃完剩余的包子，站起身：“行了，你坐这儿吃吧。”
他走到旁边，靠在道具箱上。
章章若南道了声谢，在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
四个人，各据一方。
李燃靠在道具箱上，看著那边三个女人。
周野正在和章章若南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章章若南一边吃一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卢鈺晓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抬眼看看她们，然后又低下头。
他忽然有点感慨。
椰子这个人，其实挺善良的。
除了对田希薇、王楚燃、刘皓存那几个和她针锋相对的，她的態度比谁都硬。
但面对好脾气的人，她也总是客客气气的。
就像现在这样。
虽然网上“野火”和“心怡为燃”的粉丝撕得最厉害，但周野和张静怡私下里反而没什么衝突。
见面也没有放过狠话，有种王不见王的既视感……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倒是两人现在私下里，都和田希薇闹得最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己母亲把田希薇架到了那个位置上，被群起而攻之是必然的。
就连王楚燃，现在都开始慢慢远离小田了。
这也是田希薇压力的来源。
李燃靠著道具箱，看了一眼卢鈺晓，心里有些复杂。
卢鈺晓的心意，他其实是知道的。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那些围著他转的傻乎乎的笑容，那一次次“不小心”的靠近……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现在这个局面，他真的没有精力再处理一段新的感情了。
田希薇、周野、张静怡、王楚燃、胡莲馨、刘皓存六个女人，表面上和平相处，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捅破。
自从微博之夜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其他五人知道田希薇已经改口叫了妈，都开始有了小心思。
平时不爭不抢、性格最温和的张静怡，都开始向田希薇发起攻击了。
那天在休息区，张静怡一反常態的强硬態度，事后他也听王楚燃说了。
王楚燃也开始有了行动，最近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著什么。
就连胡莲馨，这个一开始规规矩矩喊“龙总”的小狐狸，最近也开始跟著叫“小姨”了。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
她们现在不只是在爭他，还是在爭那个“位置”。
而他，是真的没有兴致再处理卢鈺晓的事情了。
只希望那丫头自己能想开吧。
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有点贱。
看见感兴趣的就喜欢招惹一下，逗著逗著，就把人家逗出感情来了。
李燃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
上午的拍摄顺利完成。
卢鈺晓虽然兴致不高，但也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走神。
她很认真地完成了每一场戏，镜头里的姜泥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鬟，和徐凤年斗嘴打闹，像一对欢喜冤家。
可是镜头外，李燃身后少了那个搞怪的呆头鹅。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突然冒出来，不再嘰嘰喳喳地说些没营养的话，不再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看。
她只是安静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默默地走到一边。
李燃偶尔看向她，她都会迅速移开目光。
……
下午，最后一场戏拍完。
田希薇的鱼幼薇，正式杀青了。
剧组简单地给她办了个杀青宴，送了花，拍了合影，大家笑著说著“以后常联繫”。
田希薇笑著回应每一个人，那甜甜的笑容一如既往。
结束后，她跟著李燃上了房车。
门一关，外面的喧囂就被隔绝了。
田希薇往沙发上一靠，看著李燃：“卢鈺晓今天怎么不跟著你了？”
李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田希薇听完，点点头：“挺好的啊。”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李燃听懂了。
挺好的……意思就是，她也不希望再有新人加入。
李燃訕笑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那部网剧什么时候开拍？”他问道。
田希薇想了想：“还有半个多月吧。”
“杀青呢？”
“小成本网剧，顶多两个月。”
她看著李燃，疑惑开口道：“怎么了？”
李燃点点头，解释道：“我抽空看了看獼猴桃发过来的那两个剧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杀青的时候，我的新电影差不多也拍完了，我们两个先拍《苍兰诀》。”
田希薇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有些诧异地看著他：“《雪中悍刀行》你最少还要半个多月才能杀青。你新电影拍摄那么快吗？”
李燃笑了笑：“《今夜，就算这份爱恋消失》主要就是围绕男女主，拍摄起来简单。”
“还有就是，《雪中》拍完了，用不了几天我就得进组。”
田希薇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行了，我得去赶飞机了。”
李燃又说道：“踏雪已经被静怡接回家了，你不用管。”
田希薇点点头：“知道了。”
“到家给我发信息。”
田希薇转过头，看著他，忽然甜甜一笑：“怎么感觉咱俩说话，像老夫老妻似的？”
李燃也笑了：“你不是我媳妇儿吗？都见过家长、改口了的。”
田希薇的眼睛弯成了半月牙。
她转身又走了回来，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
田希薇的眼睛弯成了半月牙。
她转身又走了回来，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房车里安静极了。
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片场喧囂。
良久，两人才分开。
田希薇看著他，那双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带著一点俏皮的笑意：“记得想我。”
李燃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好了，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
田希薇撇撇嘴，从他腿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到门口，拉开车门，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笑了笑，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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