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章若南的改变

    18號晚上，飞机穿过云层，京城已经在望。
    李燃靠窗坐著，看著夜景，微微出神……
    表姐龙莹坐在他旁边，低头翻著行程表，此刻正微微皱著眉，像在审阅什么重要文件。
    半晌，她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明天拍毕业照的时候，別搞什么么蛾子，明白吗？”
    李燃收回目光，看她一眼。
    “和张静怡、周野保持点距离，別太亲密。”龙莹再次强调道。
    李燃点点头，语气敷衍：“行了，知道了，姐你是真囉嗦。”
    龙莹瞪他一眼，那眼神和他母亲如出一辙，她继续往下说：“还有20號，你和刘皓存在家过生日就行了，別出去浪。”
    李燃无奈地笑了笑：“姐，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椰子啊？”
    龙莹顿了顿，她当然没忘，只是故意没提。
    她沉默了两秒，解释道：“周野的事，我问过胡莲馨了，她拍完毕业照就要回去录《桃花坞》，你別找事情……”
    “行，我知道了，姐。”李燃打断她。
    但他没有说“不去”……
    他只是说知道了。
    龙莹看著他的侧脸，窗外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正要收回目光，李燃忽然又开口了：“姐，把返程机票改21號凌晨吧。”
    龙莹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她奇怪地看著他，一脸疑惑。
    李燃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沉默了好一会儿。
    飞机开始下降，耳膜有轻微的压迫感，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得尖锐。
    “我还是要去给椰子过个生日的。”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顿了顿：“去年答应过她，以后每年都和她过的。”
    龙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李燃没给她机会。
    “其实我最亏欠的就是椰子。”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明白的事实，“所以我不想骗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龙莹看著李燃，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弟，平时嘻嘻哈哈的，她很少见他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
    她知道一些他和周野大学时的事……
    她嘆了口气：“行吧……隨便你了。”
    飞机落地，轮胎擦过跑道，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的灯火不再是一整片，而是变成了具体的、可以触摸的光……
    李燃解开安全带，站起身，龙莹跟在他后面，还在絮絮叨叨地交代著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在想，去年椰子的生日，他在摩天轮上给她放了一场烟花……
    李燃回到公寓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径直去了张静怡那儿。
    他开门进去，客厅的灯已经全灭了，只有窗外一些微弱的光亮照射进来。
    臥室的门半掩著，透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推门进去，张静怡果然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柔柔的。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李燃哥，你回来了。”
    李燃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张静怡摇摇头：“没事，我还不困。”
    李燃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皮肤温热，带著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我先去洗澡。”
    张静怡点点头，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移到门口，又收回来，继续看手机。
    李燃洗完澡出来，躺到她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微信小程序的游戏，花花绿绿的小方块正在往下掉。
    “这有什么好玩的？”他问。
    张静怡手指点了几下，又消掉一行，语气里带著一点小小的满足：“可解压了，你不懂。”
    李燃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多了。
    “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拍毕业照。”
    张静怡又通了一关，这才放下手机，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李燃也闭上眼，正准备入睡。
    “李燃哥。”
    “嗯？”
    “你是不是喜欢若南姐了？”
    李燃睁开眼。
    张静怡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很亮，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等著答案。
    “为什么这么问？”李燃缓缓开口。
    张静怡哼了一声：“你没有回答，就是承认咯。”
    李燃沉默了一秒。
    相处这么久，她们几个早就摸透了他的性格……他不否认，基本上就是承认。
    “开始就有好感吧，这个我也告诉过你。”
    他顿了顿，解释道：“后来接触久了，发现还挺喜欢和她斗嘴的……”
    张静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堵住他的嘴。
    “行了，你解释那么多干嘛？”
    她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瞭然：“王楚燃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这个人，是个漂亮女生相处久了，就想要。”
    李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狡辩。
    张静怡继续说：“其实我开始就发现了，只是那时候若南姐对你挺反感的，我也就没当回事。”
    她想了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现在她跟我微信聊天，越来越奇怪了。”
    李燃问：“有什么奇怪的？”
    “现在一直问我你以前的事，还打听我和其他人的关係什么的……”
    张静怡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感觉像王楚燃说的那样，她是想加入了。”
    李燃訕笑：“你不吃醋？”
    张静怡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一脸鄙夷地说：“哥，我吃醋有用吗？”
    李燃被她这一句话噎住了。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他訕訕地说。
    张静怡没理他的插科打諢，平静地分析道：“若南姐现在应该很纠结，一边是我这个好朋友，一边是你……”
    李燃忽然问：“静怡，你为什么一直带著章若南一起？”
    张静怡撇撇嘴：“开始几次，確实是我带著她一起的，可微博之夜以后，都是章若南找的我。”
    她顿了顿：“那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李燃訕笑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行了，睡觉吧。”
    张静怡“嗯”了一声，重新缩进他怀里。
    这次是真的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李燃望著天花板，想著她刚才说的话。
    章若南在纠结……纠结什么呢？
    是纠结要不要喜欢一个渣男，还是纠结要不要背叛好朋友？
    他不知道。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静怡已经睡著了，睫毛轻轻垂著，嘴角还带著一点浅浅的弧度。
    ……
    五月底的京城，阳光已经带著初夏的燥热。
    北影的校园里，到处都是穿著学士服的学生。
    教学楼前的草坪上，图书馆的台阶下，操场边的林荫道旁，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笑声响亮，快门声此起彼伏。
    今天是拍毕业照的日子。
    去年因为疫情，那一届的毕业照没能拍成，今年学校特意安排了补拍，把2020届和2021届的毕业生叫到一起，算是圆了大家一个心愿。
    李燃穿著一件白衬衫，外面套著黑色的学士袍，袖子有点长，他隨手往上挽了一圈。
    学士帽拿在手里，帽檐的流苏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著。
    “燃哥！这边！”王俊愷看见了他，远远地挥手。
    王俊愷和张静怡是同一级的北电学生，不过不是一个班级。
    李燃笑了笑，走过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同届的，有低一两届的。
    他一一回应，偶尔停下来跟人合张影，签个名。
    走到行政楼前的时候，他看见了周野，她正站在台阶下面，和几个女生说话。
    学士袍穿在她身上有点大，她用手拽著领口，免得滑下去，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和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李燃走过去的时候，周野刚好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来了？”
    “嗯。”李燃站到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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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几个女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找了个藉口散开了。
    周野看著她们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转头看李燃：“张静怡呢？没跟你一起？”
    “她应该在教学楼那边，跟她们班的一起。”李燃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张静怡发的消息：【燃哥，你们在哪？我这边拍完了。】
    李燃低头打字：【行政楼前面。】
    【马上来。】
    ……
    张静怡出现的时候，手里抱著一束花。
    粉色的满天星，中间夹著几支白色的雏菊，用浅蓝色的纸包著，繫著一条米白色的丝带。
    她穿著学士袍，帽子没戴，夹在胳膊下面，头髮披散著，被风吹起来，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小跑过来，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噠噠声。
    “燃哥！周野姐！”她跑到两人面前，微微喘著气，脸上带著笑。
    周野看著她手里的花，挑了挑眉：“哟，谁送的？”
    张静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束，笑了笑：“我自己买的，毕业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她说著，从花束里抽出一支雏菊，递给周野：“给你。”
    她说著，从花束里抽出一支雏菊，递给周野：“给你。”
    周野愣了一下，接过来：“干嘛？”
    “好看啊。”
    张静怡理直气壮，“拍照的时候拿著，比干站著强。”
    周野低头看了看那支雏菊，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花蕊，小小的，却很精神。
    她把它別在学士袍的扣眼里，抬头看张静怡：“这样？”
    张静怡点点头，又抽出一支，递给李燃。
    李燃接过来，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张静怡。
    “就一支？”他问。
    张静怡瞪他一眼：“你要多少？”
    李燃笑了笑，没说话，把花別在了胸前口袋里，白色的小雏菊，在白衬衫和黑色学士袍之间，倒显得格外醒目。
    “行了吧？”
    张静怡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但又很快压下去，转头看周野：“椰子，我们先拍？”
    周野点点头：“走。”
    李燃看两人离开的背影，没想到今天还挺和谐的。
    確实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好，张静怡本身就是温温柔柔的，印象中她也只是和小田发生过摩擦。
    而椰子是只要你不惹她，她也愿意和你笑脸相迎。
    不过两人这也是因为李燃的关係，现在网络上两人的粉丝可是吵得最凶的……
    这其中还有她们背后两位大花的影子。
    三人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找了几处適合拍照的地方。
    第一站是图书馆前面的台阶。
    这是北影毕业照的经典机位，几乎每年都有人在这儿拍，灰色的石阶，背后是图书馆的拱形大门，两边的绿植爬满了墙壁。
    张静怡站在中间，手里捧著花束，对著镜头笑，李燃和周野站在两边，一人手里拿著一支雏菊。
    “靠近一点……”
    帮他们拍照的学弟从取景器后面探出头来，“对，再近一点，燃哥你往左一点……好！別动了！”
    快门声响了几次。
    学弟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好看！再来一张！”
    第二站是操场边的林荫道。
    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交织在一起，在头顶搭成一道绿色的拱廊。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张静怡走在前面，回头看著镜头。风吹起她的头髮和学士袍的衣角，手里的花束在腰间晃了晃。
    李燃和周野並肩走在后面，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这张好！”
    学弟举著相机，一边拍一边喊，“很有感觉！”
    第三站是教学楼的天台。
    几个人爬了三层楼梯，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整个校园尽收眼底……
    张静怡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操场上有几群拍照的学生，笑声隱隱约约地传上来。
    “其实我大一的时候，就想过毕业的时候要站在这里拍一张。”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
    李燃站在她旁边，顺著她的目光往下看：“现在拍到了，什么感觉？”
    张静怡想了想，笑了：“好像……也没那么特別。”
    周野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闻言看了她一眼：“毕业不都这样吗？在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走了之后才开始怀念。”
    张静怡转头看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
    学弟举起相机：“来，看这边……”
    三个人同时看向镜头。
    风很大，阳光很好。
    ……
    拍完合照，学弟识趣地退到一边，低头翻看著相机里的照片，假装自己不存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张静怡扶著栏杆，向下望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野站在李燃旁边，目送学弟下了楼，天台上只有他们三个人时，才转过头来。
    她看著李燃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李燃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著远处操场上还在拍照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晚上的飞机。”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今年生日没办法陪你过了。”
    周野愣了一下。
    那个表情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著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嘴角微微顿住，眼神里掠过一点什么，很快又恢復如常。
    “没事。”
    周野脸上又带著小狗般的笑容，看著他回答道：“反正下午我就得回去录製《桃花坞》了。”
    她说得很轻鬆，但李燃听得出来，那点轻快的语气底下，藏著一点点失落。
    张静怡闻言转过头，看了李燃一眼。
    不是21號凌晨的飞机吗？
    张静怡继续看著下面的人群，什么都没说。
    她大概猜到李燃在想什么。
    惊喜吧！就像去年给自己的一样，不过今年不知道自己生日，李燃哥有没有空一起过了。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很快又恢復了安静的表情。
    李燃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一瞬间的好笑，椰子还是一个小笨蛋啊！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像其他人一样，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反而少了一些感觉。
    ……
    下午三点多，周野的助理髮来消息，说车已经到了校门口，该回去录製了。
    周野把学士袍脱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
    她抬头看了看李燃，又看了看张静怡。
    “那我先走了。”
    李燃点点头：“路上小心。”
    张静怡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椰子，这个给你。”
    周野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那束粉色的满天星，又抬头看张静怡。
    “给我干嘛？你自己买的。”
    张静怡笑了笑，把花束塞到她手里：“你生日我可能赶不上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拿著吧，拍照的时候可以当道具。”
    周野看著怀里的花，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谢了。”她说，低头闻了闻，满天星没什么味道，但看著就让人心情好。
    她抱著花束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燃和张静怡还站在原地，一个穿著白衬衫，一个穿著学士袍，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拜拜。”她挥了挥手。
    “拜拜。”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昨天更亮一些。
    这个小学妹，也没有那么討厌啊！比史迪仔可爱多了。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已经等著了。
    周野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花束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校门，匯入车流。
    她掏出手机，想给李燃发条消息。
    打了几行字，又刪掉……又打了几行，又刪掉。
    最后她熄灭了手机屏幕，决定明天再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