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是双极结构？！”
程玄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並没有因为对方的点拨就放鬆警惕，反而將阵盘握得更紧了。
他那双略显粗黑的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上下打量著慕容玄澈那身灰褐色的平庸修士打扮，眼中满是审视与怀疑。
“你到底是谁？哪一家的人？”
面对程玄的连番质问，慕容玄澈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恼怒。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指了指那石门的凹槽。
“你之前用土宫推演的灵力尝试注入时，那凹槽边缘，是不是出现过极其微弱的回流纹？而且，那回流纹的方向，是在左上角？”
此言一出，程玄的身体猛地一僵。
全中！
他刚才推演失败遭到反噬时，確实看到了那个细节，但他一直以为那是阵法抗拒的正常反应，根本没有往深处想！
慕容玄澈见他这副表情，知道自己已经震慑住了对方。
他很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一个让对方感到相对安全的距离，这才慢条斯理地补上了一句：
“左上角的回流纹，在天枢星图的阵法逻辑中，代表著灵力迴路的逆转。这说明，另一处隱藏的阵眼，必然在与土宫截然相反的对应位置上。”
“各取所需罢了。”
慕容玄澈摊了摊手，语气坦然：“你已经找到了一个阵眼，但我需要你手里的阵盘和路径。等会儿破阵，我帮你出另一处对应属性的灵力。”
“这种双极阵锁，单属性灵力是压不住反噬的，你一个人，进不去。”
听完这番话，上方的程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著被自己收拢在手心里的那几张草稿纸。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按照慕容玄澈给出的“反位”提示，迅速在脑海中重新构建阵法模型。
“土宫……反位……”
程玄的嘴唇极快地蠕动著，眼神中时而迷茫，时而狂热。
“土生金，金生水……不对，双极逆转，不能用相生之理，必须用相生之反位！土之反位，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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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程玄猛地抬起头，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狂喜！
“啪！”
他甚至激动得忘记了警惕，忍不住腾出一只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是木！另一处阵眼，在土宫的相生反位——木宫！”
程玄脱口而出，隨后他猛地盯住下方的慕容玄澈，眼神中除了之前的警惕，此刻更是多出了一种浓浓的忌惮与不可思议。
“你竟然能看穿天枢星图，而且还能在只言片语中，瞬间推出这双极锁的破解顺序！”
“更可怕的是，你这敛息潜行的手段如此老练，如果不是刚才那颗碎石，我根本发现不了你！”
程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是慕容家的人，还是韩家的人？”
在这秘境里，能有这等阵道造诣和潜行手段的同龄人，除了那几个以底蕴深厚著称的元婴家族核心子弟，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慕容玄澈刻意將那易容后有些突出的眉骨往下压了压，让自己的面容大半隱藏在阴影中，显得更加阴沉冷峻。
“先公后私。”
他毫不客气地略过了对方关於身世的盘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门还没开，聊这些有意义吗？进得去再说。”
程玄碰了个软钉子，但他却並没有生气。
反而，对方这种只谈利益、不谈身份的冷漠態度，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了那么一丝。
“有道理，合作发財，不问来歷。”
程玄也是个极其果断的人。
既然自己一个人进不去，而对方又展现出了足够破阵的实力和诚意，那联手便是唯一的选择。
他將手中那根细铜棒收回袖中，另一只手在背后的青铜阵盘上飞速地拨弄了几下。
“嗤！”
一道土黄色的灵光在阵盘上闪过。
程玄在阵盘上极其熟练地刻下了一枚短促的感应符纹，隨后屈指一弹，將那枚闪烁著微光的符纹，如同飞鏢般精准地推向了下方的慕容玄澈。
“这是一个短效的同频感应符纹，只能持续三刻钟。戴上它，咱们在破阵时灵力才能勉强同步，不会互相排斥。”
程玄从乱石堆上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慕容玄澈，终於拋出了他的底线。
“既然是联手，那咱们就先小人后君子，分帐各取所需。”
“据我刚才的推演和感知，门后那株最重要的『天心花』，目前灵气內敛，花苞还没有绽放。未绽放的天心花是不能强行分割的，否则药性全失。”
“所以，天心花我们暂时谁也不能动，等它开了再说。”
程玄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慕容玄澈：“至於门后面秘室里的其他东西……第一件归你，第二件归我，我们轮著挑。成交吗？”
慕容玄澈看著飘到自己面前的那枚土黄色感应符纹。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极其自然地一抓，將那枚符纹直接植入了自己的灰褐色袖口之中。
“成交。”
慕容玄澈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两人隔著三丈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表面上，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利益交换。
但在他们各自的心里，却都进行了一场极其高明的试探与博弈。
慕容玄澈的眼帘微垂，心中暗自復盘。
“这小子心眼挺多。他刚才拋出『天枢星图』的反位理论，其实是在试探我是否真的懂这套上古传承，还是仅仅在外面偷听到了什么只言片语。”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盘问，只是极其精准地给了他木宫的线索。这说明我不仅懂，而且造诣比他还要深。”
“他如果接不住我这个推演，就说明他之前只是在碰运气。但他不仅接住了，而且反应极快，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慕容玄澈心中对这个程玄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筹。
“此子不仅阵法天赋极佳，而且懂进退，知取捨。是个不错的临时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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