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体重新衡

    传法长老慕容青渊的脚步声沿著紫金峰的青石山道渐渐远去。
    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紫金竹海的深处，隨风摇曳的竹涛声才重新灌满了偏厅的每一个角落。
    慕容玄澈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石案前。
    石案上摊著几张推演阵纹的草纸，墨跡未乾。
    他静静注视著青渊方才在阵基布局上添去的那几条传导纽带，这是他用来缓衝灵力过载的精妙手笔。
    这道推演题，正是他前世在星陨海布阵时曾反覆钻研过的关窍。
    虽然今生受限於修为与材料，需要从零开始亲自去试错几种传导材质，但这套解题思路，在他脑海中早已成形，甚至瞬间便浮现出了两条更优的备用路径。
    他提起紫毫笔，蘸了蘸微凉的灵墨，在草纸边缘乾净利落地记下其中一条路径的阵纹推导。
    至於第二条，他准备留待日后实际炼製二阶上品符籙时，再做交叉对比。
    傍晚时分，偏厅內的光线渐渐黯淡。
    云秀屏退了侍女，独自端著木托盘走进来收捡茶盏。
    她將几碟没怎么动的灵果装好，转身看向还在案前沉思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天色暗了，莫要熬坏了眼睛。”
    云秀轻声说著，伸出手去扶慕容玄澈的手臂，想拉他起身。
    就在她的手掌握住儿子小臂，微微向上发力的瞬间。
    云秀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儿子从葬灵秘境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模样没瘦，甚至看著还结实了些。
    但就在刚才这轻轻一扶之间，那条看似纤细的手臂往下坠的力道，竟比送他去秘境那天，沉了足足一成有余！
    云秀可是实打实的筑基期修士，对重量与力道的感知分毫不差。
    这点分量，绝对不是多吃了几碗灵玉膳长出来的胖肉，而是整个人从內到外的筋骨密度，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质变。
    云秀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但当她看到慕容玄澈额头上因为推演阵纹而渗出的细密汗珠时，那丝惊愕瞬间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
    她什么也没有问。
    “澈儿，去歇著吧。”
    云秀轻轻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褶皱，將原本到了嘴边的诸多疑问，连同那份心疼，一起咽了回去。
    慕容玄澈自然察觉到了母亲握住他手臂时那一瞬间的犹疑。
    他很清楚，金身诀突破到第二转“铁骨”后，暴增的骨骼密度导致了体重的异常。
    这个细节他可以用精妙的步法和发力节奏瞒过外面那些只看修为的长老，却无论如何也瞒不过朝夕相处、甚至会亲手拉他起身的至亲。
    但他同样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向著地下的闭关静室走去。
    在这吃人的修仙世家，有些沉重的底牌，不说破，便是对亲人最好的保护。
    夜深。
    慕容玄澈没有留在静室，而是独自登上了紫金峰最高处的观景台。
    竹海万籟俱寂，四阶护峰大阵的淡金色光幕在夜空中若隱若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纸笔，就著身旁阵盘散发出的微弱灵光，开始记录。
    从葬灵秘境归来后，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金身一转圆满的突破、庚金煞液淬骨、韩雷本源吞噬、以及五行宫位的架设。
    慕容玄澈一直紧绷著神经应付各方试探，直到今夜，才终於有了一段完整的时间，来对自己的肉身状態做一次最彻底的深度审视。
    他闭上双眼，堪比筑基大圆满的庞大神识如同最精密內窥镜，一寸寸地扫过全身。
    首先是骨骼。
    突破二转“铁骨”初成后，他体內的骨质已经从灰白彻底转为暗金之色，表面甚至泛著一层如极品玉石般的光感。
    骨骼密度从原本的一点五倍正常值，直接跃升到了惊人的三倍出头。
    这就是他体重异常增加的根本来源。
    这意味著，他目前的实际体重，已经完全相当於一个成年壮汉，但他如今的体型，却依旧是个十一岁的孩童！
    好处显而易见。
    骨骼强度的暴增，让他现在甚至敢用手臂硬接上品法器的全力一击，拳锋爆发的破坏力更是呈几何倍数提升。
    但隱患同样清晰、冰冷地摆在眼前。
    体重远远超出了体型该有的承载范围，导致他在鬆软泥沼、碎石陡坡等复杂地形中行动时，极易留下比常人深得多的异常痕跡。
    在秘境的毒沼中，他就曾因为踩塌了一片腐叶险些暴露行踪，不得不强行停下调整金身步法。
    其次是肌肉。
    由於木行天心花花蕊的淬炼，他浑身筋膜的柔韧性得到了大幅优化，肌肉的瞬间爆发力有所提升。
    但慕容玄澈极其冷静地评估出，目前肌肉的总量与强度，尚未完全匹配这副暗金骨骼的承载能力。
    若是骨骼能达到的力量上限是十成，他目前的肌肉群，最多只能发挥出六成的威力。
    再次是五臟宫位。
    五行宫位初架完毕，循环运转看似正常。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瑕疵，在金、水、木、火、土五个宫位之间的能量传导，存在著大约零点几息的微弱延迟。
    这虽然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却从根本上表明了五臟的淬炼深度並不一致！
    金宫在矿脉中吸足了庚金煞液，基础最厚，反应最快。
    而火宫和土宫用的是外务堂批下的普通二阶灵材，淬炼时间相对较短，基础最薄。
    这个层次的差距，在目前的炼气期斗法中绝对不会暴露。
    但將来若是突破筑基，需要进行高强度的灵气吞吐与瞬间爆发时，这零点几息的迟滯，极有可能导致五行运转的卡顿，成为致命破绽。
    慕容玄澈必须在后续的修炼中，持续投入时间进行微调。
    最后，是炼气六层的法力。
    五行宫位初步调和之后，《万物归元吞天诀》那极其霸道的提纯反噬被大幅度减弱。
    混元法力在经脉中运转时，提纯灵气的效率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意味著，从炼气六层走到炼气圆满的这段漫长道路，他不需要再像炼气五层时那样，时刻透支神魂去强行镇压灵力衝突了。
    慕容玄澈完全可以按照一个“相对正常的三灵根修士”的节奏，平稳地走下去。